妈妈的故事

可爱睡不醒

妈妈出生在一个，曾经是小资的家庭，她的父亲曾是工人，母亲是裁缝。

在她还未出生的那些年，她的父亲母亲，以及姐姐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后来，妈妈出生了。

那一年，他们家所在的那个边陲小镇，充满战乱。

于是，她的父亲失业了，整日在家里买醉。

讽刺的是，父亲所喝的酒，还是母亲自己酿造的。

原本，母亲酿造那些酒，是准备拿去市集换钱的。

但是，那些酒，最后却全都被她的父亲收入肚中，然后，化为一泡一泡的尿液，洒在房前屋角。

失业后，作为家里顶梁柱的父亲，便整天醉生梦死。

于是，养家的重任，便全部落在了母亲的肩上。

除此而外，母亲还要照顾年幼的大女儿，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

所以，妈妈说，打从她记事起，每天所能看到的就是：

喝醉了就倒在街头巷尾，睡大觉的父亲，永远干不完活，总是留给自己一个匆忙背影的母亲，以及，时常欺压并打骂自己的姐姐。

妈妈说，年幼时的她，始终都不明白：

为何父亲从不与她说一句话，为何他总喜欢，睡在街头巷尾的地上；

为何母亲从没有任何耐心，陪自己说说话；又为何姐姐总骂自己扫把星，还说因为自己，才让她没有了父亲和母亲。

妈妈说，那时的她，是真的很想很想，逃离那个家。

但是，她又不知道，小小的自己该往何处逃。

她害怕，万一自己走了，母亲伤心怎么办，父亲伤心怎么办。

虽然，她走了，她的父亲，母亲不一定会伤心。

也是，到头来，或许只是她自己，舍不得他们罢了…

可爱睡不醒

1

妈妈说，战乱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年。

而在那些年里，他们一家四口，从未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因为，她的父亲每日与酒相伴，以天为被，地为席这般得过且过；

她的母亲，则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就连吃饭时，手里的活计，都不曾被她暂时的放下。

这样忙碌的母亲，自然是没有时间做饭的。

于是，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姐姐的头上。

妈妈说，那时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姐姐，做饭是很好吃的。

毕竟，自从姐姐做饭以来，每每盛在她碗里的饭，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稀巴烂。

同时，她自己吃的那碗菜，不是没有放盐，就是骺到令人作呕。

妈妈说，这样的寻常，让她差点以为，饭菜就是这样的味道。

2

直到有一天，成日醉生梦死的父亲，居然清醒了；

成日忙碌的母亲，也终于暂时歇下手里的活计；

成日对自己横眉冷目的姐姐，难得暂时的舒展了眉头。

于是，他们终于像一家人的模样，围坐在饭桌前，真正意义上吃了一顿团圆饭。

妈妈说，时至今日，她都记得那顿，好似山珍海味的饭菜。

也是在那时，她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饭可以不是半生不熟，可以不是稀巴烂；菜也可以不是骺到令人作呕，或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妈妈说，那一年，她四岁，长期的饮食习惯，让她差点忘了，真正软硬适中，咸淡相宜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

所以，那一顿饭，她吃了很多，也吃得很开心。

3

妈妈说，就在她期盼着，从今往后，父亲、母亲都能如今日一样，清醒、不忙碌，一家人每天都能坐在一起吃饭时。

父亲却突然开口说，她们要有弟弟了。

彼时，妈妈说，她才看到母亲高高隆起的肚子。

而她的弟弟，就住在里面，而且就要出来和她们见面了。

妈妈说，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但想来，更多的应该是高兴吧。

高兴于自己有了一个弟弟，高兴于弟弟的到来，是不是就会让父亲和母亲，变得和别人家的父亲母亲一样好。

高兴于弟弟的到来，会不会让父亲、母亲对自己好一些。

因为，自己真的可以，帮母亲带好弟弟的……

可爱睡不醒

妈妈说，自从弟弟出生后，她的父亲终于不再，每日醉生梦死的生活了，而是开始找点零工做。

即便如此，她的母亲依旧每天在，不停地忙碌着。

只不过，比起从前，还要抽些时间来照看弟弟。

而姐姐，因为年长一些。所以，除了做饭的时候，平日里，都是她在帮着母亲，看管弟弟。

妈妈说，或许，是照看弟弟的重任，让姐姐分身乏术吧，以至于，姐姐基本没怎么为难她了。

于是，每日吃进嘴巴里的饭菜，总是软硬适中，咸淡相宜。

当然，妈妈说，她之所以不被姐姐为难了，是因为姐姐累到忘了她的存在。

毕竟，偶尔姐姐想起她时，她还是会被狠狠欺负。

诸如此类，她在家里渐渐成为了，一个被忽视的人。

妈妈说，因为被家人的彻底忽视，致使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不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孩子，而是被他们捡来的野孩子。

这样一想，她便不会，再那么的伤心难过了。

甚至，还会有一点点小幸运，至少，父亲母亲没有将她再次丢弃，如此，已经很好了。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才让妈妈打破了这种认知。

随着，战乱慢慢过去，小镇在逐渐恢复生机，荒废已久的学校也重新开了起来。

妈妈说，学校重新开起来之后，同一个班级里，各个年龄的人都有，参差不齐。

彼时，她和姐姐就在一个班级里，而姐姐大她六岁。

妈妈还说，那会儿，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上学。

后来，大概上了两年的学之后，姐姐便辍学了。

理由是，父亲母亲希望姐姐可以，回家帮村他们一些。

因为，她的母亲又怀孕了，许是这次怀孕的反应比较大，所以，母亲基本上干不了什么活。

并且，一整天，有大部分时间里，母亲都是躺着的。

母亲干不了活，家庭收入便少了大半，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于是，十二岁的姐姐被叫停学业，回家照顾家里。

妈妈说，她们家里，那时已经这么艰难了，她本应和姐姐一起辍学的。

但，父亲母亲依旧坚持让她继续上学，为此，她承受了姐姐无数个恨恨的目光。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妈妈说，只要自己能继续上学，就比什么都好。

妈妈说，也是在那时，她才重新认识到，她一定是父亲母亲亲生的孩子。

否则，他们怎会让一个野孩子，继续上学呢？

可爱睡不醒

妈妈说，她的二弟，也就是我的小舅舅出生后不久，外公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他们小镇上，重建的铝厂厂长。

自然，这样的职位，收入是不少的。

彼时，外婆因为生了小舅舅，身体严重亏空，便干不了什么活了。

于是，外婆没了收入。

所幸，外公那时每月的工钱，供完全家的基本花销之后，还能多少存下来一些。

妈妈说，自从外婆干不了挣钱的活之后，她便不再，只是留给自己一个匆忙的背影了。

相反，外婆在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同时，偶尔还会关心一下她的学业。

甚至，外婆还时常给他们姐弟几人讲很多，他们从未知道的故事。

妈妈还说，自从外公成为厂长后，整个人变得意气风发。

于是，这般意气风发的外公，会偶尔给他们姐弟几人，带些零嘴回来。

当然，无论外公带什么好吃的回来，妈妈说，她永远都是等姐姐以及弟弟，将他们喜欢的挑完之后，剩下的才是她的。

妈妈还说，刚开始，外公给他们带零嘴回家时，由于都是些他们很少见的。

于是，等姐姐和弟弟挑完之后，轮到她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尽管，姐姐和弟弟，把全部零嘴抢完以后，其中的好些零嘴，被他们吃一半后，就扔了。

妈妈说，许是，那零嘴的口味，不是他们喜欢的吧。

对此，外公外婆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在反复经过几次后，姐姐和弟弟都知道了，他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嘴，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嘴。

于是，外公后来再给他们带零嘴时，姐姐和弟弟，便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喜欢吃的全部拿走后，剩下的，自然就属于妈妈。

妈妈说，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嘴。

只知道，无论外公带了多少种，不同口味的零嘴回来。

最后，落在她手里的，永远只是那两三种口味。

妈妈还说，正因如此，以至于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味觉，一直被那两三种口味的零嘴占据。

因此，让她错误的以为，那些是她喜欢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