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玫瑰

文烛小姐

（1）：永不出嫁！执迷不悟

2018年2月13日，花城。

叶蓝溪收到司徒夏的婚礼邀约，请她去宛城，参加自己的婚礼。

临行之前，祖母叶嘉陵拉着蓝溪的手，嘱咐她：“蓝溪，你这次去宛城，参加司徒夏的婚礼，恐怕，会碰到方铭。”

“我知道。”

叶嘉陵迟疑片刻：“要不，让你姑姑，代你去吧？”

“不用，我可以的。”

“傻孩子，别逞强。”

叶嘉陵说完，满眼怜惜，看了蓝溪一眼。

自从两年前，她心梗住院，蓝溪就从花城的美术学院，休学了。

她待在家里，一手打理画廊，一手谈生意，代替自己，挑起了叶家的大梁。

“我跟方铭，早就退婚了，”叶蓝溪平静道，“我这次去参加司徒姐姐的婚礼，是想结识一些画廊的潜在客户，不是为了见他。”

“蓝溪，你不能把你的生活，全部变成工作。”

“祖母，我的心里，只有您和姑姑。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蓝溪，方铭不是别人。况且，我跟你姑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叶蓝溪一声冷笑：“祖母，没有人，可以陪我一辈子。我们叶家，遭此大难，才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从今往后，我会像您一样，守着叶家，永不出嫁！”

叶嘉陵听了孙女的话，两眼一闭，眼泪从眼眶夺目而出。

叶嘉陵独守叶家，这么多年，多少风风雨雨的时刻，都挺过来了。

此时，见到孙女，要走自己的老路，不由得心下怆然。

她怕自己，在孙女面前失态，连忙去擦眼泪，这才发现，她已经哭不出来眼泪了。

她的眼角，像一块干涸的盐碱地，全都是盐。

一滴水，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年轻的时候跟吴梅山一起，去山城的道观里瞎晃悠，请观里的师父，为自己算命看姻缘。

那位道士师傅，告诉叶嘉陵，他只肯为她算命，不肯看姻缘。

想来，那师傅是不愿意直接告诉她，她与吴梅山，有缘无分吧。

她还记得，那个师傅说过，她是大江大河的水命。

等有一天，她身体里的水，开始干涸，就是她的生命，结束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对山城道士的话，不以为然。

她只记得，出了道观，吴梅山就狠狠的把那个臭道士，骂了一顿。

现在，想起这些前尘往事，叶嘉陵才后知后觉。

原来，那个道士说的话，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叶嘉陵突然牢牢抓住蓝溪的手：“溪儿，我守了叶家一辈子，我不希望，你重复我的命运。你听祖母的话，去宛城，把方铭追回来。”

蓝溪听了祖母的话，不为所动，只是默默，松开她的手。

“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会重振叶家。我要让那些，在我们叶家落难之际，就抛弃我们的人知道，我们叶家，是不死鸟，是常青树！”

叶嘉陵听了这话，明白蓝溪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方铭。

“溪儿，当初坚持退婚的人是你，方铭并没有抛弃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跟别人订婚了。”

叶嘉陵装作不知情：“跟谁？”

“我不知道。他发在朋友圈了，我没勇气，点进去看。”

叶嘉陵轻笑：“那你不也跟柯屿，订婚了吗？”

“那不一样，我是为了叶家！”

“溪儿，终有一天，叶家也会离你而去。”

祖母说完，叶蓝溪沉默了片刻。

“祖母，许多年前，你可不是这样，劝司徒姐姐的。你告诉她，司徒家只剩她一个人了，要她为司徒家而活。她这才离开花城，去了宛城……”

叶嘉陵急了，慌忙打断她：“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们叶家，如日中天，家族是你的依靠。如今，我们欠了银行不少的债，我只希望，你跟方铭一起，脱离叶家，过你自己的生活。”

“但我觉得，您当年说的话，才是对的。人本就应该，为了家族而活。”

“溪儿，你为何要这般，执迷不悟？”

“祖母，我没有执迷不悟，我只是，非常非常，珍惜叶家。”

蓝溪说完，笑了笑，故作潇洒地笑了笑，起身离开。

她去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再过四五个小时，她要乘坐晚班飞机，前往宛城。

文烛小姐

（2）：北方的沙！南方的她

2月14日，早晨八点。

叶蓝溪拎着行李箱，从早班机上，走下来。

她刚出机场，一股强烈的寒意，裹挟着沙尘暴，扑面而来。

叶蓝溪的活动区域，一直在南方。

宛城，是她第一次到达北方城市。

叶蓝溪突然想起，方铭以前说过，他的理想大学，就是宛城大学。
原本，他想让她高考之后，跟自己一起，来宛城读书。
这样，他就不用，总是跟她异地恋了。

叶蓝溪拿出纸巾，擤了擤鼻涕。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像方铭一样，来宛城读大学。

这种沙尘暴的天气，她是受不了的。
叶蓝溪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纸巾，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叶蓝溪，你就这么没出息吗？一点风沙而已，都能想到方铭！你还要对他，念念不忘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叶蓝溪一股无名火上来，踢了垃圾桶一脚。
机场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向叶蓝溪走过来：“这位女士，请你爱护公物。”
叶蓝溪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机场工作人员看她态度诚恳，只当她心情不好，也没为难她。
叶蓝溪拉着行李箱，快速走到打出租车的地方，开始排队。
出租车依次开过来，很快前面的客人，都被接走了。

轮到蓝溪的时候，她站在车门外，对司机说：“我要去宛城郊区，一号仓库。”
司机看了蓝溪一眼：“今天郊区修路，我到不了一号仓库。还剩下八百米路，您得自己走，行吗？”
蓝溪这两年出门做事，也知道了不少圈子的规矩。

比如，机场的出租车师傅，一般都不太愿意，去郊区。
因为，郊区路不好，回来没客人，还要洗车。

蓝溪想了想，说：“师傅，您送我到一号仓库，等我去仓库取完东西，您再把我送到市中心的万通大厦。”
“万通大厦的老总，今天结婚。我的车，开不进去的。”
“我知道，我就是去参加婚礼的。”

“呦！”司机眼睛亮了，“小姐，你什么人啊？去万通参加婚礼？”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叶蓝溪不假思索，扯了一个慌：“我们老板，是做建筑材料的，跟万通有生意往来。不过，我只是个小助理，过来送礼的。”
“那我就送你一程，祝你们合作顺利，马到成功！”
“谢谢师傅。”

蓝溪说完，师傅打了表，拉着她，出了机场路，一路狂飙。
九点，蓝溪到达一号仓库。
仓库里的人，刚刚上班。

蓝溪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进去拿货了。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甩给她，一只包装严实的快递包。
蓝溪心疼画，责备了一句：“轻点！这是易碎品！”

工作人员不屑道：“这里的快递，哪个不是易碎品？您不放心，倒是投个保险啊！”
蓝溪白了他眼：“您这话说的！投保险不要钱啊！”

她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的画，被牛皮纸紧紧包裹，完好无损。
蓝溪松了一口气。
不过，画的外包装，她好像忘记寄了。

怎么办？
总不能，抱着牛皮纸，走进婚礼现场吧？

想到这里，蓝溪问工作人员：“你这里，有没有包装袋？好看一点的。”

工作人员冷漠道：“我这里只有纸箱子，十块一个。”

“还要钱？你不能，送我一个吗？”

工作人员表示无语，叶蓝溪扫了他一眼，抱着画，扭头就走。
工作人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这年头，有钱人比普通人，还抠门！”
叶蓝溪抱着画，回到了出租车上。

出租车司机，载她去往万通大厦。

市里拥堵，距离万通大厦两公里的地方，出租车就已经开不过去了。

叶蓝溪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点了。

不行！

再这么堵下去，就来不及了。

更何况，这幅画没有外包装。

她还得去一趟奢侈品店，讨要一只包装盒，礼物才能拿得出手。

蓝溪当机立断：“师傅，您就送我到这里吧，我下车了。”

“小姑娘，这里离万通大厦，还有两公里呢！”

“师傅，婚礼十一点钟开场，我得马上过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哎呀，小姑娘，你还穿着高跟鞋呢！”

“没事的，我习惯了。”

司机叹了一口气，摁停计费器，拿出收款码：“好吧，总共236.1，你扫我。”

“好的。”

叶蓝溪扫码付钱，跟师傅又道了一声谢。
她抱着画，迅速下车。

文烛小姐

（3）：爱情过期！情分清零

蓝溪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导航，最近的奢侈品店，距离她，1.5公里。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CL。
鞋跟很细，漆皮还是亮的。

这是花城美院出录取通知的那一天，方铭买给她的入学礼物。
后来，叶家没落，蓝溪就把这双鞋，挂在闲鱼上，一直没有人买。
昨天晚上，蓝溪在鞋柜里，翻找一双，能穿出去见人的高跟鞋，目之所及，仅剩这一双了。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叶蓝溪抱着画，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早高峰的宛城街头，一路小跑。
狂奔十五分钟后，叶蓝溪站在Gucci店的玻璃门外。
透过橱窗，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头发乱了，衬衫领子也歪了。
怀里的画，用牛皮纸包着，边角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与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线品牌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香氛味道。

“你好，我想要一只托特包大小的包装礼盒。”

迎上来的店员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怀里，又从她怀里落到她脚上，最后回到她脸上。

那个过程很短暂，短到外人几乎察觉不到，但叶蓝溪捕捉到了。

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不好意思，那是VIP客户的待遇。”

“我是VIP啊。”

“请您出示会员卡，我帮您查一查积分。”

蓝溪报了手机号，静静等候。

“不好意思，叶女士，您的会员，已经过期两年了。”

店员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通知。

蓝溪知道，她的会员，早就过期了，就像她的爱情一样。

她硬着头皮，再度开口：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贵店能不能通融一下？”

求人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店员的微笑纹丝不动：“不好意思，店里有规定——”

“你可以查一下，我以前的消费额度，”叶蓝溪打断她，“真得不够，兑换一只包装礼盒吗？”

够的。

她知道够的。

那些年，她在Gucci店买过不少东西。

生日的时候，给方铭买西装，给自己买包。

过年的时候，给祖母买项链，给姑姑买丝巾。

有一年秋天，她一口气买了三件修身驼色大衣，只因为跟方铭视频通话的时候，看到他的女同学，穿着大衣，捧着奶茶，围着方铭献殷勤。

那一天，柜姐专门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叶小姐，您是我们店里，最尊贵的客人。

此刻，最尊贵的客人，站在这里，想要一只免费的礼盒，难如登天。

店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女士，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消费积分，每年都会清零。”

清零？

叶蓝溪忽然想笑。

可不是么？什么都清零了。

会员积分清零，银行卡余额清零，通讯录里，那些曾经随叫随到的人，也清零了。

她用了两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爱情过期，情分清零的女人。

蓝溪正想着，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但余光里看见，有人从贵宾室走出来。

华服，名包，被店员簇拥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笃定。

是那种走路带风的女人。

叶蓝溪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她们可以，出现在这座城市最高端的场合，出席最体面的饭局，身边永远有人捧着东西、拎着包、刷着卡。

曾经，她也是，她们的一员。

她没有勇气，看那个女人，只是盯着面前的店员。

店员的视线却越过了她的肩膀，投向她身后。

那个瞬间，叶蓝溪看见，店员脸上的表情变了。

僵住的微笑，松动了一瞬，眼神里闪过惊喜与振奋。

“周总，这个季度的款式，还合您的心意吗？”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凝固了一秒。

“没什么特别的。看中了一只托特包，通勤的时候可以用。”

女人的声音懒懒的，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店员态度热切：“好的，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女人从蓝溪身侧走过，在柜台前停下，把一张黑卡轻轻放在台面上。

 “结账。”

店员的眼睛亮了一瞬，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蓝溪没抬头。

她只是盯着自己的牛皮纸，盯着上面被她攥出来的褶，跟她的尊严一样，皱成一团。

然后，她听见那个女人说：“对了，把我的礼盒，送给叶小姐。”

女人说完，叶蓝溪抬起头，抱着画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只见那个女人，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只刚结完账的托特包。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号角胸针，看上去从容、得体、贵气，一切都刚刚好。

叶蓝溪张了张嘴。

她应该说什么？

她不认识她。

那个女人朝她笑了笑，走过来，先行开口：“叶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颂雅，是方铭的未婚妻。”

未婚妻？

叶蓝溪愣了一下。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就是方铭的，未婚妻。

蓝溪的心，像一枚悬而未决的硬币，被人扔进了花园酒店的许愿池里，一直一直向下坠，没有尽头。

文烛小姐

（4）：唇齿之间，吻到窒息

Gucci店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叶蓝溪看着周颂雅，周颂雅也看着她。

五秒钟，十秒钟过去了。

Gucci店员捧着一只精美的礼盒走过来，表情变得飞快：“叶女士，您的礼盒。”

叶蓝溪没有动作。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盒子。

周颂雅微微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标准的，社交场合的微笑，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拿着吧，”她对蓝溪说，“免费的。”

免费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叶蓝溪的脸。

叶蓝溪垂下眼睛，看着怀里的画。

牛皮纸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抬起头，接过礼盒，声音轻到自己几乎听不见：“谢谢。”

“叶小姐，你也是来，参加司徒小姐婚礼的吧？”

“嗯。”

“那我带你，一起过去吧。我的司机，就在楼下。”

“不用了，我的助理，也在楼下等我。”

蓝溪宁肯说谎，也要撑住叶家的脸面。

“那好吧，我们婚礼现场见。”

周颂雅说完，跟蓝溪挥手告别。

叶蓝溪滞在原地，甚至没有，向她还礼。

昨天，在祖母面前逞强，说终身不嫁的，是她。

今天，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就心慌意乱的，也是她。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蓝溪打开礼盒，把画作放了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提着礼盒，走出店门。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三十七分。

还有二十三分钟。

她长舒了一口气，朝着五百米开外的万通大厦走过去。

脚下的路很硬，鞋跟很细很细。

她只是埋着头，一味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蓝溪抬头一看，竟然把万通大厦，甩在了身后。

她猛地停下脚步，原路折返。

万通大厦，总共三十九层，是宛城市中心，最高的建筑。

十分钟后，她走进万通大厦的电梯，摁下最高层。

电梯上行，叶蓝溪向下望去，只觉高处不胜寒。

到了顶楼，电梯门一开，她就听到了方铭的声音。

叶蓝溪站在电梯之内，心跳加速，大脑轰鸣。

鬼使神差之下，她又重新摁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再次向一楼走去。

叶蓝溪跑出电梯，慌不择路，去了卫生间，在马桶上静坐了五分钟。

然后，她镇定下来，稍微补了补妆，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刚走出卫生间，一个愤怒而修长的身影，拦住了她。

“叶蓝溪，你准备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叶蓝溪吓得结巴：“我……我没躲你。”

“没躲我？电梯到了顶楼，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把口红，忘在一楼洗手间了。”

“我在顶楼，看得一清二楚。你从万通大门跑进来，急匆匆进了电梯。”

叶蓝溪听了方铭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监视我？”

“我在等你。”

“你等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未婚妻。”

方铭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叶大小姐，吃醋了？”

蓝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方铭，我们已经退婚了，请你自重。”

“叶蓝溪，是你一意孤行，要跟我退婚，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

“你是没答应，”叶蓝溪一声冷笑，“但你也没有反对。”

“我怎么反对？你跟我母亲，剑拔虏张，恨不得……”

“够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今时今日，我们各自，都有婚约在身，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不相信，你愿意嫁给柯屿！而我跟颂雅，只是逢场作戏……”

“我不是逢场作戏！我愿意嫁给柯屿！我叶蓝溪，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份承诺，都算数！不像某些人，出尔反尔！”

蓝溪话音刚落，方铭的身影压过来，捧着蓝溪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蓝溪想要推开他，却又担心，如果她激烈反抗，会伤到她的画。

而一张破损的画，会伤了叶家的脸面。

想到这里，她索性放弃抵抗，任方铭吻了自己，足足一分钟。

“方铭，你亲够了没有？”

“不够。”

说完，又是一吻。

这一吻，地老天荒，吻到彼此，都快要窒息。

蓝溪被他亲得意乱情迷。

情急之下，她咬了方铭的嘴唇，才让彼此清醒过来。

方铭吃痛，双眼通红，紧紧地盯着她：“叶蓝溪，你还爱我吗？”

蓝溪望着他，面无表情：“除了叶家，我谁都不爱。”

“叶蓝溪，你真是个，狠心又绝情的女人！”

“我向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蓝溪的语气，冷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