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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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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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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你还在

第一章 · 旧途

天际边那堆残云被夕阳照射得通红,透过云缝有一米阳光映在你的脸上,傍晚的微风轻吻着你的秀发……你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望着远方,那眼神深邃而幽静。

在那深邃的眼眸中藏着什么呢?

我正思索着,你用手掳了掳那被风吹乱了的长发,你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依然凝视远方。深秋傍晚的风总是带着丝丝寒意,我提了提衣领,我感觉得到你的身子在抖——你的衣服太单薄。

我不自主的向你走近,其实我不想打扰你,有时候远远的看着你会很美。

我脱下我的外套搭在你的背上,你突然身子一缩,你太入神已至于没发现我都站在你的身旁。你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我。

你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七年前的那双眼睛也是这样红红的,也是在这条路上。

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也没说话。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彼此被岁月改了又改的面容。

“冷吗?”我先开了口。

你摇摇头,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又点点头。

我笑了一下,你也笑了一下。七年前的笑和现在的笑重叠在一起,像两张泛黄的底片叠在了一块。

“走吧。”你说。

“嗯。”

我陪着你走在那七年前相遇的路上,思绪涌上心头。

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梧桐却粗了一圈。叶子黄了大半,零零落落地飘着,踩上去沙沙地响。我记得七年前也是这个时节,也是这条路上,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捡梧桐叶,一片一片地叠起来,说要拿回去做书签。

那时候我刚从部队退伍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身兵味儿,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条路是我小时候上学的必经之路,十几年没走过了,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家店,少了几棵树。

我就是在路口的那个报刊亭买水的时候看见你的。

你蹲在报刊亭旁边,专心致志地捡叶子。你身边放着一个帆布书包,包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布偶。你的头发比现在长,散在肩上,风一吹就飘起来,像一面小旗。

我看了你一会儿,你也没发现。直到我拧开矿泉水瓶盖,水溅出来滴在你手上,你才抬起头。

你看着我,眼睛大大的,里面有光,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

“对不起。”我说。

你笑了一下,说没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那样干净的眼神。

后来我才知道,你那天是来这个城市找工作的。你刚从老家出来,身上没多少钱,住在城中村一个隔断间里,房租三百块一个月,房间只够放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你说你老家在甘肃,敦煌那边,你从小在戈壁滩上长大,没见过这么多树,更没见过梧桐叶变黄的样子。

你说敦煌的风沙很大,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你说月牙泉的水越来越少,你小时候还能在边上玩水,后来就只能远远地看着,再后来,连看都不忍心看了。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正坐在这条路尽头的那座石桥上。桥下是一条小河,河面漂着梧桐叶,黄的红的褐的,像一幅油画。你坐在桥栏杆上,脚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

你说你想做一片叶子,风一吹就能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问你想去哪儿。

你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不要留在敦煌。

我没再问。那时候我刚退伍,也迷茫得很,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们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叶子,在这座城市里飘来飘去,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却不知道风还会再起。

我们在一起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二天。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也是在这座桥上,也是这个时节,只不过那天下了雨,很大的雨。

你说你要回去了。

我问为什么。

你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梧桐叶扔进河里,看着它被雨水打沉,消失不见。

你说你对不起我。

我说你没有对不起谁。

你说你心里藏着一个人,藏着一段事,你没办法开始新的生活。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雨水把我的头发浇透了,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还回来吗?”我问。

你没说话。

桥下的河水涨了,梧桐叶被冲得七零八落。

你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那是七年前的事。

现在,我们又走在这条路上。梧桐叶还是黄的,风还是凉的,报刊亭还在,石桥还在,连那条小河都还在。只是你变了,我也变了,连我们之间的沉默都变了,变得厚重,变得复杂,变得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瘦了。”我说。

“你也是。”

“这几年还好吗?”

“还好。”

“回来还走吗?”

你没回答,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走到石桥的时候,你停下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河水比以前浑浊了,漂着一些塑料袋和饮料瓶,梧桐叶很少,零星几片,在污浊的水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变了很多。”你说。

“嗯,拆了一些老房子,盖了新楼。”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顿了顿,“什么都变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七年前我们在这座桥上分别,那时候桥下还有鱼,还能看到水草,岸边的石头上长着青苔。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河水被污染了,青苔死了,鱼也没了。就像我们之间的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我问。

“我妈病了。”

“严重吗?”

“老毛病了,高血压,就是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那……能待多久?”

“看情况吧。”

对话又断了。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我皱了皱眉,你倒没什么反应。

“你还在那个地方上班吗?”你问。

“换了,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

“辛苦吗?”

“还行,能糊口。”

“成家了吗?”

我看着你的侧脸,夕阳把你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你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你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河面上,像是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没有。”我说。

“为什么?”

“没遇到合适的。”

你没再问。

沉默在晚风里蔓延,像藤蔓一样,把我们裹住。我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你这七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过得好不好,心里藏着的那个人还在不在。但我什么都没问,因为我怕听到答案,更怕你沉默。

“你……”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你说。

“你吃了吗?”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七年前一样,浅浅的,带着一点羞涩,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轻轻地拂过心尖。

“没呢。”你说。

“那去老地方吃吧,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

“在的,我刚才路过看见了。”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七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二章 · 旧味

那家店在路口拐角的地方,是一家面馆,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写着“老张面馆”三个字,字体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电脑艺术字,土里土气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北方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做的一手好面。

七年前我们第一次来这儿,是因为你说你想吃面。你说敦煌那边的面也好吃,拉条子、浆水面、驴肉黄面,你从小吃到大,但来这个城市快一个月了,还没吃到一碗像样的面。

我带你来了这家面馆。

你点了一碗牛肉面,我点了一碗炸酱面。面端上来的时候,你眼睛亮了,说这个面条有嚼劲,像家里的味道。你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问你是不是很久没吃面了。

你说不是很久,是太久了,久到快忘了面条在嘴里是什么感觉。

你说你在老家的时候,每天都能吃到面,你妈做的面,你爸做的面,你奶奶做的面。你说你奶奶做面的时候喜欢放很多醋,你从小就不喜欢吃醋,但你奶奶每次都会放,说多吃醋对身体好。

你说你奶奶已经不在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看到你的眼眶红了,你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在吃面。

我没再问,只是把你的碗往你那边推了推,说多吃点。

那天晚上我们在这家面馆坐了很久,久到老板催了我们三次,说打烊了。你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对不起,然后结了账,连我的那份一起结了。

我说我请你,你说不用,以后你请我。

“以后”这个词,那时候听起来那么轻,像是随手就能抓住的东西。可我们谁都没能抓住。

现在,我们又坐在这家面馆里。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只是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很多。他看到我们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好久不见了,你俩。”

“好久不见,张叔。”我说。

“还是老样子?”他问。

我看了一眼你,你点点头。

“一碗牛肉面,一碗炸酱面。”我说。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店里的陈设没怎么变,还是那几张木桌子,几把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年画,画上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电视机,放着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听不太清。

“张叔老了。”你说。

“嗯,七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

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很小,小到我能看清你手上的每一个细节。你的手比七年前粗糙了,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上有一道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你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面端上来了,还是那个味道,面汤浓郁,面条劲道,牛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你吃面的样子还是那样,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吃,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还是这个味道。”你说。

“嗯,没变。”

“真好。”

你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看着碗里的面发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你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吃面。

我知道你想起了什么。七年前你在这家面馆说过的话,流过泪,我都记得。你奶奶的面,你奶奶的醋,你奶奶已经不在了。你那时候的眼泪是为你奶奶流的,还是为别的什么流的,我不知道。

“你奶奶……”我试探着开口。

“我奶奶走了三年了。”你说,语气还是很平淡,但这次你的眼眶没有红,你只是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走的时候我在外地,没赶回去。我妈说奶奶走之前一直念叨我,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自己选择的。”

“选择什么?”

你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低下头,继续吃面。

“没什么。”你说。

我没再问。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小旅馆里,环境不太好,房间很小,窗户对着一条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你就住这儿?”我皱着眉问。

“便宜,一晚上五十块。”

“要不我给你找个好点的地方?”

“不用了,我就待几天,凑合一下就行。”

我站在旅馆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站在门里,手扶着门框,看着我。

“谢谢你今天陪我。”你说。

“应该的。”

“那……我先上去了。”

“嗯。”

你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

“那个……”你说。

“怎么了?”

“明天……你还有空吗?”

“有。”

“那明天还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好。”

你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我站在楼下,听着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我裹了裹衣服,发现自己外套还在你那儿。

我没叫你,只是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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