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的那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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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潘公公病倒在床，潘二瘸子去县里请了名医过来医治。在服用了名医的药物之后，病情略有好转，熬过了两天，喉咙里的痰算是压下去了，潘公公已能张口说话。

     但年老体衰的潘公公知道自己已是油尽灯枯，暂时的好转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趁着自己还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将潘二瘸子一家人、老管家和金莲四个养女以及柳娇娘都叫到了床榻前，他开始向自己的侄儿潘二瘸子交待遗嘱了：“老二啊……我快不行了！以后我们潘家就剩下你挑大梁了！我一生跟着皇上享尽了荣华富贵，算是知足了！只是我还欠着皇上的一份隆恩没能回报……如今我要去了，金菊、金梅、金慧和金莲都是我的四个好养女，本来打算要送她们去宫里侍候皇上的……不想，我这一走，怕是送不了了……也报答不了皇上的隆恩……也委屈了我这四个好女儿……”

     却说那金莲四位养女在一旁听得潘公公如此说，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抱头痛哭起来！她们的伤心欲绝是真实的情感，自打进了潘府大院成了潘公公的养女之后，她们就如从流浪孤儿摇身一变成为了富贵人家的小姐一样。潘公公待她们视如己出，好吃好穿不说，还教她们几个琴棋书画以及皇宫里的礼仪规矩，三年多在潘府大院里的富贵生活已让她们对潘公公有了一份浓烈的亲情和依赖感，如今听得潘公公说不能送她们去宫里了，她们如何不伤心难过？

     这金莲四位一哭，顿时引得那老管家及潘二瘸子一家人也都掩面而泣起来！唯独有一人虽然面似悲泣，却内心充满着极大的喜悦，此人当然是幸灾乐祸的柳娇娘了。她为何如此高兴？看过前文的读者朋友自然明了，这里不再赘述。

     却说这潘公公见众人皆哭，便用力挥一挥手，继续开口说道：“老二啊……我死之后，就将我葬在我们潘家的祖坟……朝凤坡那里。我的床榻下面还留有一千两银子，你就用这些银子在我的坟前修一处院子。你在县衙里有公干，我也不指望你去我的坟前替我守孝三年，我的四个女儿，金莲最小，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待我死后，金菊、金梅、金慧三个，你既然是做兄长的，如何给她们仨许配个好人家你尽管看着办妥就是了……只是金莲，你要把她当成你亲妹子一样对待才好……”

     却说那潘金莲听得潘公公如此说，早已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头扑在潘公公的身上大哭起来。潘公公抓着潘金莲的手继续说道：“金莲啊！你悟性最高，我教你们姐妹四个一起学吹箫，独有你学的最好！我珍藏了一辈子的那支镶金玉箫就送给金莲了！老二啊……你可不许抢你金莲妹子的啊……快！快把我的玉箫拿过来，我要当着大家的面亲自交给金莲……”

     潘二瘸子听得叔父如此安排，便连忙去潘公公的乐器柜里拿出来那支镶金的玉箫递到潘公公的手里。此刻的潘金莲早已哭似泪人，不能言语。潘公公用那颤巍巍的手拿着玉箫交到了金莲手里，继续说道：“金莲啊……你要是心里认我这个养父，在我死之后，你就去朝凤坡那里住着，替你二哥哥尽了三年守坟之孝吧……”

     在古代，许多官宦、富贵人家的后人都会守墓尽孝三年，这是一种丁忧制度。丁忧不仅是行孝道，更是一套严格的生活与行为准则，称为“守制”。儿女们需要在父母坟旁搭建房屋（称为“庐墓”或“倚庐”）轮流居住守墓。而且守墓期间必须停止一切娱乐、交际、婚嫁活动。需粗茶淡饭，不饮酒，不洗澡，不更衣，夫妻不同房，以示哀痛。却说这潘金莲听得养父如此安排，她到底是如何答复潘公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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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潘金莲听得潘公公安排她去朝凤坡替二哥潘二瘸子守墓尽孝三年，这金莲如何不答应？她心里清楚，如果养父潘公公一死，自己不但去不了皇宫，而且失去了潘公公的保护，从此落入二哥哥潘二瘸子之手，这潘二瘸子的人品她如何不知道，虽然名义上为堂兄妹，但到底没有血脉关系，若落到他手里，岂不是羊入虎口？如今见潘公公在遗嘱中安排她去守墓尽孝三年，且先安稳度过这三年再说。潘金莲当即点头答应潘公公，哭道：“义父待女儿情同骨肉，小女金莲一百个愿意！莫说守墓三年，就是三十年，金莲也愿意！”

     潘公公见金莲如此坚定地同意了，心里格外惊喜，便紧紧抓住金莲的手说道：“傻丫头！你能替我尽孝守墓三年，我已经知足了……可不能耽误你日后嫁人呢……老二啊！你记住了，你要把金莲当作你的亲妹子一样对待，三年尽孝之后，你一定要替金莲寻一位如意郎君婚配了才对得起她这份孝心啊……”

     潘二瘸子连忙点头应允。潘公公用眼睛开始打量了一下旁边的金菊，说道：“金菊我儿啊……你为人处事最是老实厚道，心地善良，没有心机，也没有坏心眼，真要送你去了宫里，恐怕也难得立足。不过你平常好画画，弄得一手好丹青！又奏得一手好琴！我珍藏的那具古琴就交给你了！日后希望你二哥哥能替你寻得一位懂得琴棋书画的公子哥配作一对我就心满意足了！老二啊……你快去拿我的古琴交给金菊吧……”

     潘二瘸子便又去潘公公的琴柜里找出了那具古琴来交到了金菊手里。这金菊素来性情温和，不善言辞，如今听潘公公如此安排，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也伏在潘公公面前痛哭流涕起来。

     潘公公接下来便对金梅说：“我儿金梅啊……你平常为人处事大大咧咧，脾气火爆、秉性刚直，是一副男儿性情！可惜错投了女儿身！你的琵琶得了我的真传，日后嫁到谁家，都是这家人的福气！只是你日后注意收敛你的脾气，与人相处多一些心眼才好……老二啊！你把我的那具琵琶拿了给金梅！”

     潘二瘸子便去拿了琵琶交到金梅手里。金梅亦是大哭不止不提。潘公公接下来便对金慧说道：“我儿金慧！你是最聪明伶俐的一个丫头！你鬼点子多，心眼多！我最放心的是你这个丫头了……可惜了没能送你去了宫里！这也是命里注定，你休要怪我了……你的胡琴拉得好！我那把胡琴就交给你了……”

     安排好了四位养女之后，潘公公便对老管家说道：“石头老弟啊！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亲兄弟看的！老弟你今年也六十几啦？”

     老管家连忙抓着潘公公的手哭道：“老哥哥！石头今年六十有九啦，哥哥大我四岁！当年老哥哥带着石头我一起去东京讨饭吃，我们都还是几岁的娃儿！石头我跟哥哥在路上走散了，可惜没有跟着哥哥一起去宫里头享着福！后来老哥哥从宫里回来了，我们哥俩已经六十多年不见了……老哥哥信得过石头，让我替你管家！也算是跟着老哥哥享福了……”

     潘公公听得石头这样说，禁不住想起了小时候与石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今哥俩已经面临生死离别的时候，潘公公的心不由得感叹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说道：“石头老弟啊……哥哥走后，你就替我的侄子老二继续看管好这座院子！我的后事你也帮衬着老二料理吧！我那库房里还封存着价值几千两银子的古董瓷器、字画收藏品，你也替老二打点拿去县里卖给识货的大户人家！这些剩下的银子，留下五百两给你养老送终！你也没有成家立业、无儿无女的！老二啊！你可要把你石头叔父当作亲叔父一样替他养老送终啊……”

     潘二瘸子连忙点头应允。那老管家石头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老哥俩便抱头痛哭起来。潘二瘸子连忙去劝解，潘公公这才止住眼泪，对老管家继续说道：“石头老弟啊！我走后，家里所有的财富家产你都替我看管好了！除了替我操办后事、金菊、金梅、金慧、金莲四个女儿的嫁妆以外，剩下的都给老二了……老二啊……你儿女尚幼，你媳妇也贤惠孝顺，持家有方，这个家交到你手里，我也放心！我们潘家的兴盛发达日后就靠老二你了……你可得替我们老潘家争口气啊……”
     潘公公说到这里，忽然大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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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潘公公大咳不止，潘二瘸子连忙叫妻妾端来一碗已熬好的药汤让潘公公慢慢服了下去。潘公公服下药汤，靠着床头吁了几口气，缓了半响便伸手抓着潘二瘸子的手说道：“老二啊……你把我的孙儿小郡哥抱上床来让爷爷我再细瞧一瞧……咱们老潘家就剩下我的小郡哥继承香火喽……老二你可得好好栽培他才是……”

     潘二瘸子有个唯一的儿子原来叫潘小郡，才四、五岁的孩子。这些年因跟父母长期住在清河县县衙附近的家里，与爷爷潘公公接触甚少，所以他看见衰老不堪的爷爷居然有点害怕。潘二瘸子将小郡抱在了床头，潘公公一把搂在怀里要去亲热，却吓得小郡哥大声的哭喊起来。
     潘公公哭笑道：“小郡不哭不哭……我是你爷爷啊……爷爷就要走了……可爷爷舍不得我的小郡哥啊……”

     那潘二瘸子一家人及屋内众人瞧见如此情景，都感动得热泪盈眶，顿时是满屋的哭声，直叫人悲痛欲绝！就连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柳娇娘也被此情此景感染得落下了几滴泪珠来！这真是生死离别最难舍这人间之亲情，善恶美丑到头来皆被一笔勾走。

     潘公公听得满屋哭声，便抬头去扫视众人，见柳娇娘在一旁亦是垂泪，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便用力摆了摆手，说道：“柳妈妈……那是柳妈妈么？”
     这柳娇娘耳尖，听得潘公公在呼唤着她的名字，便立即凑近潘公公的床前去，她想要听清楚潘公公喊她做什么。

     众人立即停止了哭泣。潘公公对柳娇娘说道：“这次请柳妈妈来，真是辛苦了你喽……连累柳妈妈在这里耽误你半个多月了……日后，我那四位丫头就拜托柳妈妈多加照看了！你也把她们当作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对待吧……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这四个丫头都跟你合得来！日后她们几个出嫁了，配的什么郎君，还望柳妈妈替老二把把关吧……别让四个丫头嫁错了人可就遭罪啦……”

     这柳娇娘听潘公公如此说，正中下怀，便一把抓着潘公公的手说道：“公公就放心吧！奴家早已把她们四个丫头当作我亲闺女一样对待了……只要有我柳娇娘一口饭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她们四个！”
     潘公公点头微笑道：“柳妈妈真是个女中豪杰！天底下没几个男人能压过你去！这次辛苦了柳妈妈，我那密室中挂的图画丹青杂物啥的，就都送给柳妈妈了……你日后在春香楼里用得着……”

     这柳娇娘听潘公公如此说，知道是潘公公要将密室中的那套春宫图和那些房事器具都送给自己，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她顿时心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一股愧疚的心也忽然涌上心头，若不是她那晚的可耻行为，潘公公也不至于病成这样啊……可是人的贪欲很快就把她这份愧疚之心压下去了。柳娇娘瞬间装出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对潘公公笑道：“公公真是天底下第一善心的好人了……公公你就好好养病吧！你的病会很快就好起来的……你这么好的人，阎王爷不让你长寿百岁是不会叫你老人家去的呢……”

     瞧这柳娇娘是如何会说话的一个人，她这一番话顿时将那潘公公也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同满屋子里的人也都被她这话给逗得暗暗发笑起来。满屋的悲戚气氛瞬间就变得喜悦起来。此刻潘公公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舒展开来，他放眼又扫视了满屋众人，忽然想起了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嘱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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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潘公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还没有嘱咐妥当，却说是一件什么事？原来是这潘府大院里有一个胖大使女名唤黑丫的，年纪约莫十四、五岁，虽长得皮肤黝黑、膀肥腰粗，却性情机灵憨实，又有一身气力、办事乖巧可靠。故常被潘公公叫在身边当贴身侍女用。潘公公对老管家石头说：“石头老弟啊……我走后，院里别的家丁使女你看着慢慢遣散都各自发送了吧！独留着黑丫这个丫头让她陪着金莲到朝凤坡守墓吧……”

     老管家连忙点头应允。潘公公见诸事皆已嘱咐妥当，便对潘二瘸子摆了摆手说道：“老二啊……你叫他们都散了吧！我也困了！我想安静地躺一会……”
     潘二瘸子便连忙将潘公公扶着躺下了歇息，众人也都纷纷退出卧室。那柳娇娘心知潘公公已命不久矣，眼见潘二瘸子的妻妾子女一家人都团聚在一起，若继续留在潘府已是极为不妥，便对潘二瘸子说明原委，带着潘公公赏给她的银子与春宫图诸物坐轿自回清河县春香楼去了。

     话说这潘公公躺在床上又拖延了几日，病情却一日比一日严重，各种药汤服用之后已不能见效，又数日来粒米未沾，虽有众人贴身服侍，但终究已是病入膏肓，回阳乏术，不过是又挣扎了数日后便躺在床上一命呜呼！潘二瘸子在老管家的帮衬下隆重地为叔父潘公公进行了厚葬仪式。将潘公公葬于朝凤坡后，潘二瘸子按叔父的遗嘱又拿出银子在潘公公坟墓附近修建了一处守墓庭院。守墓庭院修好后，便让潘金莲与那胖大丫鬟黑丫两个披麻戴孝住了进去。话说这守墓庭院共分作东西两处，靠近潘公公坟墓的东边是一座三层的小阁楼，有围墙将这阁楼与潘公公坟墓圈在一起，只在北边留着一扇小门，由小门出去，绕过潘公公坟墓往西边走百余步便是西边的朝凤坡陵墓祠堂，这祠堂已修建多年，祠堂里供奉着潘氏的几位祖先灵牌。在祠堂的后面还有一处小木屋，就是看守祠堂的家丁们值班守夜住的地方。这金莲与黑丫便在阁楼上住着守墓，后来终于是在朝凤坡阁楼里发生了一件桃色大事，也因此改变了潘金莲的命运，这里暂且不提，容后面细表。

     话说这潘二瘸子办完了叔父的全部丧事之后，便让老管家留在潘府大院看家护院，又安排了潘金莲、黑丫去朝凤坡新修的阁楼守墓后，便急急忙忙带着全家人及金菊、金梅和金慧回到了清河县家里。刚把家里安顿好了，又去县衙跟知县相公见面画卯当差。白天将诸事办妥，到了夜里便急不可耐要去春香楼私会那柳娇娘了。自那日奉叔父潘公公之请将柳娇娘带回潘府大院之后，潘二瘸子便一直没有机会与柳娇娘行得鱼水之欢了，憋了这么长时间，潘二瘸子已是饥渴难耐，在春香楼柳娇娘的卧房内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柳娇娘后，便如捕食饿狼一般抱住柳娇娘就要宽衣解带行鱼水之欢。

     话说这柳娇娘是风月场上何等女流之辈？岂能尽如潘二瘸子之意？她一把推开潘二瘸子，笑道：“死鬼休要性急……待老娘与你说完这件事！你若答应了，老娘自给你喂饱……让你一夜快活！”

     潘二瘸子连忙问道：“娇娘尽管说！只要是我潘二能做到的，没有不答应你的！”

     柳娇娘顺势躺在潘二瘸子的怀里撒娇说道：“如今公公已驾鹤西去，留下那四位神仙般的小妹子，也算是老娘的小闺女了！不知师爷到底如何发落她们？”

     这潘二瘸子一边色迷迷地抚摸着柳娇娘的酥胸，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还不是按叔父临终遗言办！金莲妹子要守墓行孝三年。金菊、金梅、金慧三个我已将她们带到清河县家里住下，日后但觅得有合适的人家就都嫁出去罢了……”
     柳娇娘听潘二瘸子如此说，早已气得柳眉竖起，将潘二瘸子那双正在揉搓她酥胸的手一把扯开，嘴里恶狠狠地骂将起来。却不知柳娇娘到底如何叱骂那潘二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