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乔梁知道主任是院里的资深专家，接着问起章梅的情况。

主任边打开病历看边道：“乔科长，章梅的情况比较特殊，既没有家族精神病史，之前也没有精神不正常的情况，此次她是遇到了十分强烈的外界刺激，导致大脑崩了。这种病人我以前遇到过，也接触了解过国内的一些类似病例……”

“这种情况能治好吗？”乔梁问道。

“治好的希望是有的，但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除了药物治疗之外，还要辅以心理治疗。根据章梅的情况，按照院长的指示，我亲自主持制定了一个完善的治疗方案，目前我们正按方案一步步进行着。”

乔梁忙表示感谢：“主任，让你操心了。”

主任笑笑：“乔科长不必客气，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当然，这也需要亲属的配合。”

“怎么配合？”

“目前来说，要尽量减少让章梅受到外界的任何刺激，换句话说，她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治疗环境，要尽量避免外人来打扰她，即使是亲属来探视，也不要在她面前情绪激动，不要在她面前说一些容易让她受刺激的话。”

乔梁点点头。

主任接着道：“前两天，章梅单位的领导袁局长和苏主任来探视她，考虑到章梅现在的状况，我没答应让他们和章梅面对面，只是在门外看了看。”

乔梁一愣，原来袁立志带着苏妍来看章梅了，他们没和自己打招呼。

不过想想，他们来探视也有道理，毕竟章梅是广电局的中层干部，作为局长，袁立志应该来。

袁立志来看章梅没和自己打招呼，似乎也可以理解，毕竟章梅和自己离婚的消息已经公开了，袁立志会觉得和自己打招呼，让大家都尴尬。

主任接着道：“袁局长来看章梅我可以劝阻，但楚部长这样的大领导我是不能也不敢阻拦的。”

乔梁身体一震：“什么？楚部长来过了？”

“是的。”主任点点头，“楚部长昨天上午过来了，没有人陪同，自己来的，单独在房间里坐了大约十分钟，接着就走了。”

“楚部长来这里，和章梅说了些什么？”乔梁问道。

主任摇摇头：“楚部长不让别人进去，说章梅是他的老部下，他是以老领导的身份来看望下属的。楚部长进去后，我不大放心，担心章梅受什么刺激，就在门外隔着窗户看着。

我看楚部长坐在章梅对面，神色平静地说着什么，章梅一直表情木然没有任何反应，偶尔摇摇头。楚部长坐了半天，看章梅一直不说话，就起身走了。临走前，楚部长又叮嘱我要好好照顾章梅。”

乔梁点点头，此时他意识到，楚恒来这里看章梅，绝对不是关心章梅的病情，一定另有目的。他单独和章梅谈话，说不定是在试探章梅对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

章梅现在这种情况，他看了应该是放心的。

乔梁同时知道，楚恒来看章梅的事，他是不愿让别人知道的，包括自己。

这个无耻的王八蛋！乔梁心里阵阵发怒，在主任面前努力压制住，努力让自己不动声色。

看完章梅，乔梁把章梅父母送回家，然后一个人去了江边。

此时，乔梁的心情很消沉，坐在江边冰冷的石凳上，点燃一支烟默默抽着，看着冰封的江面上三三两两玩耍的人发呆。

在这个萧瑟的冬日里，乔梁感觉浑身阵阵发冷，这冷意沁入到了他的骨子里。

“喂，小哥，这么冷的天，你坐在石凳上不怕冷啊？”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乔梁抬起眼皮，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靓丽女子站在他旁边，看起来大约21、2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披肩长发，身材窈窕，正好奇地看着他。

乔梁此时心情不好，虽然是美女，也懒得搭理，翻翻眼皮没做声，继续抽烟。

看乔梁对自己一副冷漠的样子，美女撇撇嘴，哼，玩什么深沉，你不搭理我，本姑娘还懒得理你。

美女接着走到江面上，蹦了几下，看看冰面上玩耍的人，接着就往里走。

“喂，站住——”乔梁这时说话了。

“干啥？”美女转头看着乔梁，没好气道。

“小孩子家，一个人不要到冰上玩，不安全，回头让大人带着来玩。”乔梁道。


美女生气了：“呸，你才是小孩，小屁孩！”

乔梁皱皱眉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劝你，是为你好，你不但不领情，还骂我，你家长怎么教育你的？”

“什么意思？你说我没家教？”美女一瞪眼。

“你说呢？”乔梁不耐烦道。

“我说你才没家教，讨厌的臭男人，呸呸呸——”

乔梁不想和美女斗嘴：“你不听劝，非要去冰上玩是不是？”

“我干嘛要听你的，我就去，你管不着。”

“你要非去我当然管不着你，不过我可提醒你，这江面的冰不厚实，要是掉进去，可就成人干了。”

“乌鸦嘴，你少吓唬我，他们在那里玩都没啥事，我看你是没事想调戏本姑娘。”美女一叉腰。

乔梁摇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随你吧。”

“呸，你个小屁孩，在我面前充什么老！”美女嘟哝着往里走，“真倒霉，遇到这么个乌鸦嘴，丧门星……”

走了一会，美女兴奋起来，边走边蹦?，哎呀，好开心。

看美女肆无忌惮的样子，还不听劝，乔梁不由担心，他知道江里面有捕鱼人凿的不少冰洞，虽然又结了冰，但很薄，不小心上去就很危险。前几天有个外地打工的小伙子就掉了进去，幸亏被几个捕鱼人合力捞了上来。

乔梁看着美女往江中心走，还走还边掏出手机拍照，一会又摆着姿势自拍，很臭美的样子，倒也没什么事，不由觉得自己刚才或许真的想多了，真的是多管闲事。

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安哲打来的。

“安书记……”乔梁忙接电话。

“小乔，我在办公室，你马上过来，一会出去。”安哲道。

乔梁没想到安哲周六又去了办公室，不知他找自己啥事，看看江边不远处就是江州宾馆，宾馆门口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忙答应着：“好的，安书记，我10分钟到。”

安哲接着挂了电话，乔梁起身往江州宾馆门口走。

刚走了几步，江心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乔梁转头往江心一看，刚才还在冰面上臭美自拍蹦?的红衣美女不见了，一个冰窟处有双手在挥舞，黑色的头发一冒一冒。

在附近玩耍的人都吓得往岸上跑，边跑边喊：“不好了，有人掉冰窟窿里去了……”

糟糕，红衣美女掉进去了，冰面下有暗流，如果被冲走，那铁定一命呜呼。

乔梁不假思索，撒腿就往冰窟处冲，边跑边把外套脱掉甩在冰面上。

等乔梁跑到冰窟处，一看没有人影了。

乔梁心里一惊，坏了，红衣美女被冰面下的暗流冲走了。

乔梁心里一阵恐惧，不及多想，接着就往下游方向跑，跑了没几步，看到冰面下有一团红色，正被暗流冲着往下走。

乔梁快跑几步，边跑边看着冰面，随即看到前方有一个冰窟的轮廓，结着一层薄冰。

乔梁快速一瞄，红衣美女应该正好从这冰窟处经过。

乔梁毫不犹豫跳进了冰窟，刚一进去，一股彻骨的寒凉让他几乎窒息，艾玛，太冷了。

来不及体味这寒凉，乔梁两眼死死盯住前方，看到那团红色正过来，深呼吸一口气，身体往水面下一沉，接着就牢牢抓住了红衣美女的身体，随即用力往上一托，往横向一送，美女被他托举出了冰面，到了厚实的冰层上。

接着乔梁露出水面，用手攀住冰窟边缘，奋力往上爬，好不容易才爬上冰面。

上来一看，浑身冰水的红衣美女躺在冰面上脸色煞白，两眼紧闭，一动不动。

靠，这孩子肯定喝了不少冰水，不知还能不能救过来。

乔梁把红衣美女的身体在冰面上放平，立刻给她做人工呼吸……

大半天后，红衣美女“哇——”吐出一大口水，接着微微睁开眼。

乔梁心里一松，我靠，命大的孩子，终于救过来了。

这时乔梁感到浑身发冷，冷得彻骨。

自己这么冷，这孩子肯定更冷。

乔梁捡起自己扔在冰面上的外套，裹住红衣美女，然后把她抱起，快速上岸，然后往江州宾馆方向跑。

虽然裹着乔梁的外套，红衣美女还是冻得浑身打哆嗦，一会竟冻得迷糊了过去。

因为抱着美女跑，等于锻炼，乔梁倒不觉得冷了。

一口气跑进江州宾馆，直奔迎宾楼，前台服务员都认识乔梁，一看他浑身湿漉漉抱着一个美女跑进来，都吃了一惊。

“快找个房间，这人掉到江里去了。”乔梁大声道。

几个女服务员回过神，忙头前带路，打开一楼一个房间。

乔梁把红衣美女放到床上，她还没醒过来。

乔梁对几个服务员小姑娘道：“抓紧把她湿衣服脱了，让她暖和过来。”

说完乔梁出了房间，几个小姑娘忙把红衣美女湿衣服脱掉捂在被子里……

这时乔梁想起安哲找自己的事，一看时间，糟糕，迟到了。

乔梁穿上外套就往外走，一个服务员追出来：“乔科长，你浑身都是湿的……”

“没事，我回家换衣服。”乔梁边往前走边道，“等这小美女醒过来，问清她家人电话，让她家人来接她……对了，房间不能白开，给她按钟点房，交了房费再放人……”

听乔梁这么说，服务员忍不住想笑。

乔梁出门打了个车，火速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衣服，直奔市委大院。

到了办公室楼前，安哲的车正停在楼下，赵强正在车前焦急来回走着。

看乔梁过来，赵强忙迎上来：“乔科长，你可来了。”

乔梁看着赵强：“安书记呢？”

“安书记在车上等你半天了。”赵强小声道，“我要给你打电话催催，安书记不让，我看安书记脸色不大好看……”

乔梁不由不安，忙打开车门上车，安哲坐在后座，果然拉着脸。

“安书记，我……”乔梁刚要说话，被安哲立刻打断，火气十足道，“这就是你说的10分钟？你足足迟到了半小时！知不知道？你再晚来2分钟，我就让小赵开车走了……你的时间观念哪去了？胡闹，简直是荒唐！”

这是安哲第一次对乔梁发怒。

听着安哲的训斥，乔梁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点头认错：“安书记，我错了，我没有时间观念，我检讨……”

“别??铝耍?ソ舫龇⑷ニ杀保?偻硪换幔?统闪问榧堑任伊耍　卑舱茉俅未蚨锨橇旱幕啊

乔梁一个激灵，我靠，廖谷锋要去松北，安哲是要去恭候廖谷锋的，怪不得如此生气。

赵强接着就发动车子，直奔松北。

路上，安哲一言不发，乔梁偷偷从后视镜打量着他，他此刻继续拉着脸，似乎怒气还未消。

乔梁暗暗懊丧，尼玛，都怪那红衣美女，没有她，老子怎么会迟到，怎么会被安哲怒批。


这个小丫头，老子好言相劝，她就是不听，非要去冰上玩，这下不但差点丧了命，还连累自己挨批，真不知这孩子的家长怎么教育的。等忙完回来，要是见到她家长，非好好数落数落他们不可。

又想到廖谷锋去松北的事，之前并没有得到通知，难道他是偶然路过松北，还是不打招呼下来暗访？

想到很快要见到多日不见的廖谷锋，乔梁心里又有些兴奋，这家伙见了自己，不知是否又会调侃一番。

一会安哲道：“你给苗培龙打个电话，说廖书记今天晚饭前到松北，此次廖书记是轻车简从下来，不要大张旗鼓搞惊动太多人，安排好廖书记一行的食宿就可以。”

乔梁答应着，忙给苗培龙打了电话，把安哲的意思告诉了他，同时说他们正在去松北的路上。

打完电话，乔梁又从后视镜偷偷打量了一下安哲，他此刻毫无表情。

乔梁暗暗叫苦，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平时做的再好，一件事惹怒了大领导，似乎就要前功尽弃。

哎，做下属真不容易。

乔梁想了想，觉得应该给安哲解释一下，不能让他对自己有误会。

“安书记，事情是这样的……”乔梁转头刚想解释，随即被安哲打断，“好了，不要解释，我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管过程，我不希望看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安哲如此武断，乔梁只好不说了，心里很郁闷。

天快黑的时候，到了松北县委招待所，苗培龙、姚健、孔杰等人正在等着。

车子在贵宾楼前停下，安哲下车和苗培龙他们打招呼，然后大家一起在楼前等廖谷锋，苗培龙轻声给安哲汇报着什么，安哲边听边点头。

这时乔梁看到苗培龙旁边一个女的在不停打量自己，这女人26、7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穿一身深色套裙，半高跟皮鞋，头发挽成发髻，看起来舒雅干练。

乔梁皱皱眉头，这女人是谁？以前没见过啊，她老看自己干嘛？

这时站在乔梁身边的赵强附在他耳边低语：“乔哥，这就是我表妹许婵，她现在县委办公室当副主任，分管文字和接待。”

乔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苗培龙以前只说让许婵分管文字，现在连接待也管了。

乔梁于是冲许婵友好笑了下，许婵看赵强和乔梁说话，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报以温柔的笑。

乔梁觉得许婵笑起来颇有女人味。

这时乔梁想起下午救的那个红衣美女，顿时就来气，于是摸出手机打给江州宾馆迎宾楼服务台，问那小丫头现在啥情况。

服务员回答：“乔科长，你走后不久那小美女就醒过来了，我们告诉她是乔科长救了她，她问你是啥科长，我们说是安书记的秘书，她听了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啥也没说。后来我们都去忙了，大半天过来一看，这小美女不见了，而且换下来的湿衣服也没了，不知她啥时走的，又不知是穿着啥衣服离开的。”

“这么说，她没付房费？”

“是的。”服务员笑起来。

“便宜她了，这丫头一定是不想付钱，偷偷跑的。”

服务员继续笑，又觉得奇怪，乔梁怎么会如此计较这点房费？

乔梁遗憾地挂了电话，这丫头偷偷溜了，本想回去有机会的话，批评她家长没教育好孩子的，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这时安哲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接电话，一会表情严肃地回来，眼神怪怪地看着乔梁。

乔梁被安哲看得心里直发毛，艾玛，不知自己哪里又犯了什么错？安哲看自己这眼神不大对头啊。

乔梁心里不由忐忑，再度觉得伴君如伴虎，一点伺候不好就要倒霉。

安哲看了乔梁片刻，接着就恢复常态，和苗培龙又继续聊起来。

乔梁继续忐忑，胡思乱想着。

一会，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来，大家一看车号，立刻振作起来，廖谷锋来了。

车子刚停稳，副驾驶车门打开，廖谷锋的秘书下了车，利索地打开后车门，廖谷锋下来了。

大家看只进来一辆车，又看车里只下来了廖谷锋和秘书，知道廖谷锋此次果真是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没有其他随从。

以廖谷锋的身份，这种出行状态是非常罕见的。

安哲走上前去，廖谷锋和他握手，安哲道：“廖书记，你这可是突袭啊，事先没打招呼，我知道后就从江州往这赶，差点来晚了。”

听安哲这么说，乔梁有些不自在，如果自己要是因为那红衣美女再多耽搁一会，安哲还就真来晚了。

在官场，从来都是下属迎接领导，让领导等下属，那可是很不妥的。

想到这里，不由觉得安哲发火是对的，换了自己是安哲，可能会更生气。

廖谷锋乐呵呵道：“不必客套，今天是周末，我是临时起意下来转转的，不想惊动太多人，主要是想散散心。”

虽然廖谷锋这么说，但大家可没这么看，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他不会无缘无故搞所谓临时起意散心的，虽然周末下来带有某些散心的意思，但也未必就没有由头。

这会廖谷锋的秘书一直安静地站在廖谷锋身后，带着谦虚的微笑。

接着廖谷锋和苗培龙等县领导握手，安哲冲廖谷锋的秘书伸出手：“宋处长，辛苦了。”

廖谷锋的秘书叫宋良，正处级秘书。

“安书记好，不辛苦。”宋良呵呵笑着。

安哲接着又拍拍宋良的肩膀，显出几分亲热。

看安哲和宋良打招呼的样子，乔梁感觉得出，在他眼里，宋良是有分量的。

接着安哲回身看着廖谷锋：“廖书记，先休息还是直接吃饭？”

廖谷锋道：“安书记，我这远道而来，你总得让我先洗把脸吧？”

大家都笑起来，安哲道：“那先去房间休息下。”

然后安哲陪着廖谷锋进贵宾楼，大家跟在后面，这会苗培龙和姚健又忙和宋良握手招呼，虽然同为正处级，但苗培龙和姚健和宋良握手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恭敬。

雨街

乔梁走到孔杰身边：“孔书记，晚饭安排好了？”

孔杰点点头：“安排好了，两桌。”

乔梁点点头，显然是廖谷锋、安哲和县领导一桌，其他随从一桌。

孔杰这时想起了什么，问乔梁：“乔科长，今晚喝不喝酒？喝的话上白酒还是红酒？”

乔梁想了下，看看宋良，对孔杰道：“你等下。”

乔梁接着走到宋良跟前：“宋处长你好，我是安书记的秘书小乔。”

宋良看着乔梁笑了下，点点头，伸出手：“你好，我们以前见过面，恭喜你成为安书记的秘书。”

乔梁忙和宋良握手，又有些感动，他虽然是廖谷锋的秘书，对自己却很谦和，还主动和自己握手。

宋良说和自己见过面，指的显然是那次自己跟着徐洪刚在黄原宾馆见到廖谷锋的时候，自己和他打过的唯一照面，那次看他似乎都没正眼瞧自己，没想到他还能记住。

听宋良的话，似乎他早已知道自己是安哲的秘书，不知是怎么知道的。

“宋处长多指教。”乔梁不由对宋良就多了几分尊敬，虽然同为秘书，但他可是比自己高了一大截。


“不客气，乔科长，彼此彼此。”宋良客套道。

“宋处长，我想请示一下，今晚的招待，不知廖书记喝不喝酒？喝的话，是白酒还是红酒？”乔梁道。

宋良沉思了一下：“老爷子今天是非正式下来转，不要搞得太正式，喝点吧，白酒伤身，上红酒。”

听宋良叫廖谷锋老爷子，乔梁登时觉得他和廖谷锋的感情比较贴近，不由羡慕，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安哲到这一步。

不过又觉得不妥，安哲这年龄，叫老爷子显然太老了，叫老兄还差不多。

随即又觉得荒唐，自己在人后叫安哲老兄，那不是找死吗？

乔梁接着过去告诉了孔杰，孔杰又叫过来许婵做安排。

许婵点点头：“那上最高档的红酒？”

说这话的时候，许婵虽然是在问孔杰，眼睛却看着乔梁。

孔杰也看着乔梁。

乔梁想了下：“档次不要太高，但绝对不能低了。”

乔梁这话是模棱两可，档次太高领导会批评说奢侈，档次低了又对不住领导。

许婵眨眨眼：“好的，我明白了。”

孔杰这时想起乔梁和许婵是第一次见面，给他们介绍：“乔科长，这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许婵，刚从乡镇调上来的。”

乔梁笑了，许婵也笑了，两人都笑得心照不宣。

随即乔梁伸出手：“许主任好。”

“乔科长好。”许婵和乔梁握手。

乔梁感觉许婵的手微微有些发凉，但很纤细嫩滑。

接着许婵就去安排了。

此时安哲、苗培龙和姚健已经陪廖谷锋上楼去了房间，宋良也跟着廖谷锋上去了。

乔梁知道，此时自己是不能跟着安哲进廖谷锋房间的，就和孔杰在楼下大厅等着。

今天廖谷锋从下车到上楼，一直被安哲、苗培龙和姚健簇拥着，不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又不知廖谷锋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会怎么问。

乔梁觉得，以廖谷锋的身份，他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哲秘书的。

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的号码很陌生。

“你好。”乔梁接通电话。

电话里一时没有声音。

“你好。”乔梁又说了一句。

电话里还是没有声音。

“请说话——”因为猜不透打电话的是何人，乔梁一时也不好怠慢。

“哼哼——”电话里传来一声哼哼，女人的声音。

“谁啊？”乔梁好奇，没听出这哼哼是谁。

“我。”

“你是谁？”乔梁还是没听出来。

“我是下午掉冰窟里的小仙女。”

我靠，这回乔梁听出来了，不由来气，什么小仙女，小魔女还差不多，这丫头可真不谦虚。

“小丫头，给我打电话干嘛？”乔梁没好气道。

“感谢你啊，大恩人。”

“谢个鬼，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宾馆服务员说你是安书记的秘书，我找人打听到的。”

“你还挺有能耐。”

“那是，嘻嘻……”对方笑起来。

听她笑，乔梁更来气了：“小丫头，你今天可把我害惨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挨了领导一顿批，差点误了大事。”

“额……你被安书记批了？”

“废话。”

“这不对啊，你见义勇为做好事，安书记该表扬你才是，怎么能批你呢？”

乔梁有苦难言，不想和她多废话：“好了，别墨迹，还有事没？”

“有。”

“什么事？”

“我把你救我的事告诉了我爸，我爸说要感谢你。”

“感谢就免了，回头我得数落数落你爸，问他怎么教育的你。”

“额，你是说，你要批评我爸？”

“怎么？不行？没教育好孩子，还不许批评？”

“嗯，是该批评，不过……”

“不过什么？”

“就怕你没这胆子。”

“呸，我没这胆子，到时候你看我到底有没有，等我回到江州，让你爸来见我，我非狠狠训他一顿不可。”

“哈哈……”小美女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乔梁有些莫名。

“我笑你是个糊涂蛋，好了，乔大恩人，等你回到江州，本姑娘要郑重感谢你，再见！”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乔梁收起手机，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竟然说自己是糊涂蛋，岂有此理！

一会儿，廖谷锋在安哲、苗培龙和姚健陪同下下来了，乔梁他们忙站起来。

廖谷锋边走边冲乔梁一指：“哎，这不是小乔吗？过来。”

廖谷锋终于看到自己了，乔梁心里一阵激动，忙走过去：“廖书记好。”

乔梁随时准备和廖谷锋握手，就看他伸不伸手。

没想到廖谷锋却一直背着手，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意思，上下打量着乔梁：“小乔，我们见过几次面了吧？”

“是的，廖书记。”乔梁恭敬道。

“你不是一直跟着徐洪刚的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廖谷锋道。

乔梁眨眨眼，果然，廖谷锋不知道自己做安哲秘书的事，还一直以为自己在宣传部。

这时乔梁觉察到，安哲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宋良，宋良则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乔梁忙道：“报告廖书记，我的工作有了变动，现在市委办公室，跟着安书记搞服务。”

“哦……”廖谷锋点点头，看了一眼安哲，安哲点点头，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宋良，宋良则不看安哲，还是很淡静的样子。

乔梁感觉很奇怪，安哲老看宋良干嘛？

廖谷锋看着安哲：“是你把小乔从徐洪刚身边调过来的？”

安哲笑了下，点点头。

“为什么？”廖谷锋道。

“工作需要。”

“呵呵……”廖谷锋笑起来，“好，工作需要，好一个工作需要……”

说着廖谷锋背着手就往外走，大家忙跟上去，安哲边走边皱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


到了餐厅，往房间走的时候，安哲边走边道：“廖书记，今晚喝点白酒？”

廖谷锋摇摇头：“我知道你这家伙白酒厉害，怎么，想把我在你的地盘放倒出洋相？”

“不是，天冷，我是觉得喝点白酒可以御寒。”安哲笑道。

“不对，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廖谷锋哼了一声。

“廖书记，冤枉啊……”安哲一咧嘴。

大家都笑起来，安哲接着回头看看乔梁，乔梁点点头，示意已经安排好了。

然后大家进了房间，廖谷锋和安哲、苗培龙、姚健一个单间，孔杰和宋良、乔梁、许婵等工作人员一个单间。

在乔梁这桌，宋良自然坐上首，孔杰当主陪，许婵坐副主陪，乔梁坐副主宾。

菜上来后，许婵拿着红酒正要给宋良倒酒，宋良道：“我先看看。”

许婵把红酒递给宋良，宋良接过去看了看：“廖书记那桌也是上的这酒？”

许婵点点头：“是的。”

宋良面带困惑：“这是廖书记最喜欢喝的红酒牌子，你们怎么知道的？”

啊？大家一听，顿时意外又开心，没想到这么巧，正合大领导口味。

许婵反应很快：‘宋处长，我们事先不知道啊，只是乔科长让我们上这种档次的红酒，正好我们这里这档次的红酒只有这牌子，就上了。”

宋良带着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乔梁，乔梁笑着点点头。

然后许婵给大家倒上酒，孔杰举起酒杯：“宋处长，乔科长，欢迎二位领导……”

“孔书记，你这话可是不对。”乔梁打断孔杰的话，“今天在座的领导只有宋处长，我是陪宋处长的。”

孔杰随意反应过来，忙点头：“对对，欢迎宋处长。”

宋良又赞赏地看了乔梁一眼，这小子真会说话。

宋良随即举起杯：“孔书记，不要客气了，我和乔科长都是跟着领导搞服务的，我看要说领导啊，你才是，县委副书记呢。”

孔杰忙摇头：“宋处长，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当。”

许婵这时道：“我看啊，在座的各位，除了我都是领导。”

大家都笑起来，乔梁暗赞许婵说话做事伶俐。

喝了两杯酒，宋良看着乔梁：“乔科长，廖书记这次是周末出来散散心，但要说完全散心呢，倒也不是……”

乔梁专注地看着宋良。

宋良继续道：“廖书记昨天在江东日报上看到一则简讯，是关于松北利用冬闲大搞荒山开发，为明春发展林果业做准备的。廖书记对此来了兴趣，就说利用周末时间来松北转转，看看苗书记搞的这些东东。”

乔梁点点头，知道廖谷锋上次在黄原见到苗培龙，和他一番交谈后，对他印象是不错的。

乔梁不由暗暗为苗培龙高兴。

“宋处长，廖书记此次下来散心，除了看松北的情况，还有什么安排？”乔梁问道。

“然后廖书记打算去江州。”宋良道。

“去江州具体有什么内容？”乔梁道。

宋良边吃菜边道：“不知道，周一早上廖书记就回黄原，下午还有会议。”

乔梁眨眨眼，宋良是真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

如此说来，廖谷锋此次利用周末突然来到江州，除了看看松北的情况，似乎还要去江州有点事，但具体什么事却不知晓。

不知安哲这会知不知道。

接着宋良举起酒杯看着乔梁：“乔科长，我们喝一杯。”

乔梁忙举起酒杯：“宋处长，我敬你。”

“乔科长，我们俩的名同音不同字啊。”宋良笑道，“我是良好的良，你却是栋梁的梁。”

“宋处长，可不敢这么说，你是忠良的良，我呢，不过是黄粱一梦的梁。”乔梁谦虚道。

“乔科长客气了，虽然我和乔科长直接打交道很少，但却知道乔科长是很能干的。”宋良意味深长道。

乔梁有些发懵，这家伙和自己还真没打过交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能干？听廖谷锋说的？不对啊，廖谷锋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只不过见面调侃过几次。

那宋良是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看乔梁困惑的样子，宋良笑笑碰杯：“干了！”

乔梁和宋良干了一杯，接着又回敬。

孔杰这时道：“宋处长到底是廖书记的身边人，经多见广，明察秋毫，乔科长确实是很有能力的人，而且意志坚强，百折不挠……”

宋良接过话：“孔书记说的是乔科长遭遇重大挫折的事吧？”

孔杰点点头。

乔梁这时有些吃惊，我擦，宋良怎么连自己遭遇挫折的事都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知道的？

但乔梁也知道，如果宋良不主动说，自己是不能贸然问的，谁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道道。

宋良接着道：“乔科长，其实你这个人啊，福大命大造化大……”

看宋良的表情有些莫测，乔梁猜不透他这话的真实用意，于是笑笑：“哪里哪里，我只是碰巧交了好运。”

“话虽如此说，但好运也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所谓造化弄人，这造化，也是给有准备的人提供的。”宋良别有意味道。

乔梁被宋良这番话说的有些发晕，似乎他了解自己什么，但他却又搞得很玄乎，只是点到为止。

乔梁这时突然觉得，宋良是个有城府的人，而且城府还不浅。

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跟着廖谷锋做秘书，没有几分城府和相当的能力，怎么能胜任这重要职位呢？

同为秘书，乔梁觉得自己和宋良各方面的差距不小。

看来确实一级是一级的水平。

雨街

吃过饭，大家出来，一会廖谷锋吃完也出来了。

“安书记，你陪我在院子里散散步。”廖谷锋背着手边走边道。

于是安哲陪廖谷锋在院子里散步，边走边聊着什么。

大家都没走远，站在附近等着，宋良保持距离跟在廖谷锋和安哲身后。

苗培龙看着许婵：“小许，两位大领导的秘书和驾驶员房间都安排好了没？”

许婵忙道：“苗书记，都安排好了，宋处长的在廖书记对过，乔科长的在安书记对过，两位驾驶员的在他们旁边，都是单间。”

苗培龙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小许，你马上通知服务台，给安书记房间送水果的时候，记得放一个梨，要大的。”

许婵答应着去了。

乔梁在旁边一听觉得奇怪，看着苗培龙：“这是安书记要的？”

“对。”苗培龙点点头，“吃过饭后，安书记特意叮嘱我的。”

“怎么只要一个？”

苗培龙也搞不灵清：“这个……我也觉得奇怪，莫非是安书记想吃梨了，但又觉得要多了浪费？”

乔梁摇摇头，这解释似乎不大合理，但他也想不出这是为何。

一会乔梁问苗培龙：“廖书记明天还在松北座谈不？”

苗培龙摇摇头：“吃饭的时候，我把松北荒山开发发展林果业的情况给廖书记做了汇报，他听完后，说明天去山里转转，然后接着就去江州。”

“廖书记说没说去江州具体干什么？”

“没有。”

“安书记没问？”

“没有。”

乔梁点点头，吃饭的时候，廖谷锋当着苗培龙和姚健的面不说去江州干嘛，那么，这会儿他和安哲一起散步，会不会说呢？

似乎，廖谷锋的这次周末散心有些神秘兮兮。

一会廖谷锋和安哲回来了，安哲道：“廖书记，去房间娱乐一下？”

“怎么娱乐？”

“打扑克啊。”

廖谷锋笑起来：“你这家伙就喜欢打扑克，一点创新意识都没有。”

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好，打会扑克，我和你打二位县太爷。”廖谷锋道。

于是大家一起进楼，安哲和苗培龙、姚健陪着廖谷锋进了他房间，宋良进去一会出来了，回了自己房间。

乔梁刚要回房间，看到服务员端着果盘直奔安哲房间，就停住看了下，果盘里果然有个梨，这梨不小，待会足够安哲吃的。

乔梁回到房间，靠在床头看电视。

此时，不知为何，乔梁有些心神不定。

一会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乔梁拿起话筒：“喂——”

“乔哥，你这会方便不？”赵强的声音。

“方便啊，有什么事吗？”

“我表妹刚才给我打电话，她这会想去你房间坐坐，又怕耽误你什么事。”

从赵强这话里，乔梁感觉出，许婵虽然今天和自己认识了，但下意识里，她还是觉得和自己有距离，想找自己坐坐还得先让赵强问一下。



“我这会没事，你让她来吧。”

“好的，我这就告诉她。”

放下电话，乔梁坐到沙发上，知道许婵来自己这里坐，应该是为自己帮忙的事想当面表示感谢。

一会有人敲门。

乔梁过去打开门，许婵站在门口。

“许主任请进。”乔梁笑了下。

许婵进来，乔梁随手带上门，一指沙发：“许主任请坐——”

许婵坐在沙发上，乔梁坐在她对面：“喝水不？”

许婵摇摇头：“乔科长不必客气，其实我今晚来你这里是专门想……”

“想感谢我的，是吧？”乔梁打断许婵的话，笑道。

许婵笑起来，点点头：“是啊，乔科长是个痛快人，我的事多亏了你帮忙，我心里实在是十分感激的。”

“许主任客气了，我和赵强是一起为安书记服务的搭档，这个忙是应该帮的，不必见外。当然，此事最应该感谢的是苗书记，如果他不答应，我和赵强再怎么捣鼓也白搭。”

“呵呵，你们都应该感谢，想来实在幸运，表哥能和你一起共事，苗书记又这么给你面子。”

“我和赵强一起共事是缘分，苗书记能给我面子，还不是因为我是安书记的秘书？所以，我还是沾了安书记的光，你说是不是？”

许婵点点头：“表哥和我谈起你的时候，对你很佩服呢，说你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而且做事还很仗义，为人有情有义。”

“过奖。”乔梁笑笑，“其实你也不错，要是没有能力，即使我和苗书记说了，他也未必会安排你到县委办公室做副主任的。所以说，在体制内做事，光有关系不行，还得自身有能力，你可一定要好好做。”

“乔主任这话说的在理，我会在这个岗位上好好干的，一定不辜负你的一片期望。”

“这话说的不对，应该是不辜负苗书记。”乔梁纠正。

许婵笑笑：“应该是都不辜负。”

乔梁笑起来，觉得许婵很会说话。

一会许婵突然道：“乔科长，你和苗书记私交不错？”

乔梁心里一动，看着许婵：“赵强告诉你的？”

“不，我表哥说你和苗书记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并无什么私交。”

“那你为何会这么问？”乔梁皱皱眉头。

“我是偶然感觉到的。”

“怎么个偶然法？”乔梁来了兴趣。

许婵道：“一次我跟着苗书记下乡，中午吃过饭回城的时候，苗书记喝了些酒，在车上和人打电话，我听他和那人提到了你，听他提到你的口气时语气很亲昵，于是我就有这感觉了。”

“你知不知道苗书记和谁打电话的？”乔梁不动声色道。

许婵摇摇头：“我只听苗书记叫他李老兄。”

乔梁明白了，苗培龙是喝了点酒，和李有为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自己，碰巧被许婵听到了。

苗培龙既然和李有为谈起自己，口气自然是亲昵的，许婵感觉到这一点也不奇怪。

乔梁是很不愿意让体制内的人知道自己和苗培龙私交不错的，但既然许婵感觉到了，否定也没有什么意义。

想到许婵和赵强的亲戚关系，乔梁心里有些不自在。

“许主任，这么说吧，和苗书记打电话的那位李老兄，是我的老领导，他现在已经退出官场了，我跟着那位老领导的时候，经常和苗书记一起吃饭，加上大家是三江老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乔梁边想边道，“不过，在体制内，知道我和苗书记有私交的人极少，可以这么说，在你之前没有任何人，而且，今后我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许婵很聪明，立刻听懂了乔梁这话的意思，忙道：“乔科长，我懂的，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表哥。”

乔梁看着许婵不语，他此时对许婵基本不了解，不知她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看乔梁似信非信的神态，许婵有些紧张，忙道：“乔科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听许婵这么说，乔梁有些信了，随即又皱起眉头：“其实这事你不说，我也断不会知道，你放在心里就可以了，为何要和我说起来呢？”

“这个……”许婵一时有些犹豫。

“莫非你是想和我挑明这一点，让我今后找苗书记多关照你的进步？”乔梁心里突然有些不快。

“不不，你实在是想多了。”许婵使劲摇头，“乔科长，我绝无此意，你能帮我到这份上，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敢想更多呢。”

“那是为何？”乔梁注视着许婵，看她的神情，似乎不像在撒谎。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见到你，突然就想问这个了……”

“我们刚认识，你就问这个，不觉得太唐突吗？”

“嗯，是有些唐突，或许，我真的不该问的，抱歉，对不起……”许婵两手放在腿间不安地绞在一起。

“可你已经问了。”乔梁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扭捏的少妇，突然想笑。

“那怎么办？”许婵抬头看着乔梁。

“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许婵不好意思道。

乔梁忍不住笑出来，这小娘们还挺好玩。

一看乔梁笑了，许婵不由心里有些轻松，看来他没生气。

许婵定定神道：“其实，乔科长，自打今天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友善，加上以前表哥和我说起你给我的印象，不自觉就对你印象很好，不由就想多和你聊一些话题，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聊什么，就不自觉问起了这个。”

乔梁点点头，看来许婵是想和自己多聊一会，却一时又找不到由头，就问起这个来了。

到目前为止，乔梁对许婵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觉得她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还很聪慧，加上她又是赵强的表妹，下意识就觉得关系不远。

“许主任，虽然我们初次认识，但今后大家在工作上打交道的机会肯定不少，而且，除了工作，你有空去江州玩的时候，也可以找我，我请你吃饭。”

许婵眼神一亮：“真的？”

“真的假不了。”乔梁点点头，半开玩笑道：“虽然我不是有钱人，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等你有空到了江州，直接告诉赵强好了，他随时都能找到我。”

许婵点点头，也半开玩笑道：“乔科长，听你这意思，要是我不找我表哥，就找不到你了？”

“这倒不是，赵强有我电话。”

“不知乔科长能否给我留个电话？”

“可以。”乔梁接着把自己手机号给了许婵，许婵也把自己手机号给了乔梁。

然后许婵道：“乔科长，我听表哥说他私下都叫你乔哥，不知我是否有这殊荣？”

乔梁笑起来：“这殊荣当然可以有，私下你也可以这么叫的。”

“好啊。”许婵开心笑起来，接着就叫，“乔哥……”

乔梁点点头，接着严肃道：“许婵，记住，我和苗书记的关系，包括你是怎么调到县委办公室的，甚至你和赵强的关系，都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婵认真点头：“乔哥，你放心，这一点我绝对心里有数。”

“还有，在苗书记面前，也不要主动提及你和赵强的关系，虽然他知道。”乔梁又叮嘱。

许婵点点头，接着又问：“乔哥，那要是苗书记主动问我呢？”

“问你什么？”

“比如苗书记想通过我找表哥打听关于安书记的什么事，我该不该做呢？”

乔梁皱皱眉头，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苗培龙把许婵调到县委办公室，虽然也有许婵能力的原因，但当然不能排除他是顾及到了赵强是安哲司机的身份。

乔梁又觉得，以自己和苗培龙的关系，如果他真想打听安哲的什么事，一般会找自己，如果他不找自己，而是拐弯抹角通过许婵，那说明他想知道的事不方便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乔梁道：“如果真有这情况发生，你可以先找我，电话不方便的时候就发短信，我根据情况来做决定。”

听乔梁这么说，许婵放心了：“好的，到时我请示乔哥。”

乔梁笑了下，心里却又不大安定，觉得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似乎有损于自己和苗培龙的私交。

乔梁暗暗希望这种情况永远不要发生。

又聊了一会，许婵起身告辞。

许婵今天心情很愉快，终于见到了给自己帮大忙的乔梁，而且乔梁对自己还很友善，而且还拉近了自己和乔梁的关系，可以叫他乔哥了。

许婵走后，乔梁坐在沙发上抽烟，回味着和许婵的谈话，总体感觉她是个综合素质不错的女人，如果安安稳稳在松北干下去，加上有赵强的关系，今后的发展应该会不错。

当然，在合适的机会，自己也会在苗培龙面前帮她说说好话。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苗培龙继续在松北当县委书记，自己继续担任安哲的秘书。

想到后者，想到安哲今天对自己的不满，乔梁心里不由又烦乱起来，深深吸了两口烟，仰面一声长叹……


这时房间的电话又响了，乔梁忙过去接。

这回是安哲打来的。

“小乔，你来我房间一下。”安哲说完挂了电话。

乔梁知道安哲陪廖谷锋打完扑克了，他现在叫自己过去，不知是什么事，不知是不是有了空闲，要给自己算白天的账？

特别是到松北后等廖谷锋的时候，安哲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眼神怪怪地看自己，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又犯了什么错误？

一时乔梁心里涌出各种不好的想法，甚至想，说不定过了今晚，明天安哲就不让自己干秘书了。

越想越紧张，乔梁忐忑不安地去了安哲房间。

安哲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果盘，那个梨还在那里。

乔梁进去后，安哲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乔梁心情不由越发紧张，默不作声站在安哲跟前。

安哲接着指指沙发，乔梁在安哲对面坐下，小心翼翼看着他。

然后安哲拿起那个梨，放在手里掂了掂，似乎要掂出这梨的分量。

乔梁看他拿梨，麻利地拿起水果刀：“安书记，我来给你削。”

安哲摇摇头，拿梨的手往前一伸：“给你，吃了它。”

乔梁一怔，他不吃，怎么让自己吃？

“安书记，这梨……你不吃？让我吃？”乔梁结结巴巴道。

安哲点点头：“对，这梨是我要了专门给你吃的。”

此时安哲说话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温和。

“给我吃……为什么？”乔梁顿时惊奇。

“先别问为什么，吃了再说。”安哲拿梨的手继续伸着，看着乔梁的目光也温和起来，嘴角甚至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乔梁此时感到诡异，安哲专门让苗培龙安排服务员送来一个梨，却不是他要吃，而是给自己，这到底是为何？

乔梁接过梨，刚要张口吃，又犹豫了一下，看着安哲。

“吃，都吃了，大口吃。”安哲带着鼓励的口吻。

乔梁心一横，不管安哲到底是什么心思了，既然他让吃，那就吃。

于是乔梁也不削皮，直接大口吃起来。

这梨有些凉，但味道很不错。

片刻，乔梁把梨吃完了，呆呆看着安哲，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安哲接着拿出烟，先递给乔梁一支：“来，抽颗烟。”

接着安哲自己也抽出一支。

乔梁忙接过来，拿起打火机，先给安哲点着，然后自己点着，轻轻吸了一口。

安哲深深吸了两口烟，然后突出一团青烟，深邃的目光在袅袅的青烟中注视着乔梁。

面对安哲深沉的注视，乔梁心里再度不安，看着安哲：“安书记，你找我来……”

“我找你来有三个事。”安哲打断乔梁的话。

三个事！乔梁一个激灵，都这么晚了，怎么这么多事？又不知好事还是坏事。

安哲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道：“第一个事，是吃梨。”

乔梁挠挠头皮，敢情这吃梨也算一个事，吃个梨有啥重要的？

“那，安书记，第二个事是……”乔梁困惑地看着安哲。

“第二个事和第一个事紧密相关，是我要向你道歉。”安哲脸上随即带着抱歉的神情。

乔梁顿时坐立不安，不知安哲为何要给自己道歉，他是自己的大领导，怎么能给秘书道歉呢？

“安书记，这，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完全使得，既然错了，就必须道歉，和身份无关。”安哲干脆道。

乔梁怔怔看着安哲，脑子里很乱，一时想不出缘由。

安哲接着道：“这第三件事，又和前两件事不可分割。”

“那是什么事？”乔梁好奇道。

安哲看着乔梁，口气真诚道：“小乔，我要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诚挚的感谢。”

虽然安哲努力表现地很平静，但乔梁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微微的一丝颤抖。

这让乔梁感到了极度的困惑和震撼，安哲为何要感谢自己？自己为他做了什么事，他要如此感谢自己？竟然说话都有些颤抖。

雨街

“安，安书记，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这样……”乔梁感到无措。

“我今晚找你来这三件事，只因为你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因为你下午在江边的见义勇为，因为你救了那个女孩，因为我不分青红皂白训斥你。”安哲的脸上再度涌现出感激和抱歉的神情。

乔梁恍然大悟，之前的所有困惑都找到了答案，之前所有的不安顿时消散，随即却又感到了巨大的迷惑，安哲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知道自己见义勇为，为他之前对自己的训斥抱歉可以理解，但为何要感激自己？而且这感激看起来还很深。

“小乔，下午我误会你了，不该不听你的解释就武断粗暴发火叱喝你，这是我的错。”安哲直言道。

乔梁不由感动，忙道：“安书记，其实我也有错，我应该耐心给你解释清楚。”

“不，你没有错，是我没给你机会让你解释，其实你的见义勇为，不管救的是什么人，我都该表扬你的。”安哲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乔梁。

乔梁更加感动，没想到安哲如此通情达理，没想到大领导如此勇于面对自己的错误，没想到堂堂市委书记竟然会向自己的秘书认错，安哲的坦诚和磊落实在让人敬佩。

“安书记，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乔梁定定神。

安哲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道：“因为你救的那女孩，是我女儿。”

“啊——”乔梁不由失声叫出来，感到十分意外，做梦也不会想到，那小丫头竟然是安哲的女儿！

看安哲之前对吕倩很感兴趣，乔梁一直以为安哲有个和吕倩年龄相仿的儿子，想让吕倩做自己儿媳，没想到他孩子是闺女。

“安，安书记，这，这是真的？”乔梁吃吃道。

安哲稳稳点点头：“对，我女儿叫安然，在北京读书，大四了，昨天放寒假刚回来。这丫头生性活泼，在家待不住，没想到今天下午跑到江边去玩了……太悬了，幸亏遇到你，不然……”

安哲没说下去，眼里带着几分后怕。

“安然打电话告诉你的这事？”乔梁道。

安哲点点头：“是的，晚上我们在招待所等廖书记那会儿，这丫头给我打了电话，告诉了我她出的事，告诉我是你救了她。她是听江州宾馆服务员说起你的，随即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当时她没做声，等服务员都去忙后，打电话叫小桃从家里带来衣服穿上，然后拿着湿衣服和小桃悄悄离开迎宾楼跑回了家。”

至此，乔梁全明白了，不由暗暗叫苦，自己口口声声对安然说要批评她爸爸家教不严，此刻她爸爸就在自己眼前，自己有胆量这么做吗？再给自己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随即乔梁突然又感到兴奋，卧槽，自己竟然无意中救了安哲的宝贝女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安哲感谢自己自不必说，此事对加深自己和安哲的关系，可是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啊。

乔梁越想越兴奋，甚至还有几分激动。

安哲不动声色看着乔梁，似乎猜到了他此刻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对乔梁此时的感受，安哲是理解的，此刻，安哲是发自内心对乔梁感到抱歉，对乔梁深深感激。


但安哲又清醒认识到，如果乔梁今后带着这种心态和自己相处，这对他对自己都不大合适，对工作也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想到这里，安哲道：“小乔，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特意让服务员送这个梨来，把这个梨给你吃了吧？”

乔梁定定神，看着安哲沉稳的神色，使劲点头，梨，礼，安哲送自己这个梨，是在用含蓄的方式给自己赔礼啊。

以安哲和自己的身份，他能做到这一步，实在太难得了。

但乔梁随即又有些不安，自己是他的下属，他如此重给自己赔礼，自己似乎有些接受不起。不管怎么说，在安哲面前，自己是要摆正身份摆正心态的。

“安书记，你用这种方式向我赔礼，我其实是承受不起的，如果事先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吃这个梨。”乔梁真诚道。

“为什么承受不起？你可是救了我女儿，我可是不分青红皂白对你一阵猛?　！卑舱芤馕渡畛さ乜醋徘橇骸

听安哲如此问，看安哲这表情，乔梁猛然惊醒，虽然安哲向自己隆重赔礼道歉，虽然安哲深深向自己表示了感激，但自己决不能得意忘形，决不能在安哲面前以恩人自居，自己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牢记和安哲的上下级关系。

想到这里，乔梁冷静下来，认真道：“安书记，我认为，我救你女儿，和我跟着你做服务，根本就是两码事。”

“嗯，说下去。”安哲点点头。

乔梁继续道：“我救你女儿，那是发自我做人的基本道义，换句话说，即使不是你女儿掉入冰窟，换了任何一个人，我只要在场，都会这么做。也就是说，在你我之间，这是个人的私事，而私事和工作是不搭界的，不能让私事感染到工作上去。

而你给我吃这个梨，以你我的身份和工作关系，我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你是我的领导，给你搞好服务是我的本分，即使你误会了我，我也应该毫无保留接受。作为你的秘书，我必须时刻清醒认识到自己的职责和身份，不能因为救了你女儿就得意忘形。总归一句话，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

听了乔梁这一番话，安哲赞赏地点点头：“小乔，你能有如此的认识，我很欣慰，不错，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工作和个人在很多时候是不能混淆的，作为个人，我感谢你，甚至很感谢，但从工作关系来考虑，我们还是要有明晰的认识。”

听安哲这么说，乔梁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太及时了，心里暗暗得意，接着道：“安书记请放心，我对此一定会保持清醒的头脑，一定会一如既往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从工作层面来说，我救安然的事情，在我脑子里已经成为过去，任何时候也不会再想起提起。”

虽然如此说，乔梁还是明白，即使两人都强调工作关系，但自己救安然的事，安哲当然是不会忘记的，他对自己的印象必定会大大加深，对自己的好感必定会大大增加。

原因很简单，再大的领导也是人不是神，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知道感恩。

何况自己救的是他的宝贝女儿。

想到这些，乔梁又暗暗高兴。

安哲其实也明白这一点，知道乔梁会意识到这些，但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在明面上还是要这么说，这样起码会让自己心里有些安稳，也会让乔梁把握住分寸，这对自己和乔梁都有好处。

“来，吃点这个。”安哲拿起切好一块火龙果递给乔梁，自己也拿起一块，边吃边道，“小乔，你看这火龙果肉有什么特点？”

“有黑有白，白的连片，黑的是点。”乔梁边吃边道。

“是的，这就叫黑白分明，界限清晰，但两者又互相交融。”安哲点点头。

从安哲这话里，乔梁似乎领悟到了什么，这家伙在暗示自己呢。

吃完火龙果，安哲道：“好了，这事就过去了，我们谈点别的。”

乔梁点点头，看安哲茶杯里的水半天一直没喝，估计凉了，拿起来给他换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坐下。

安哲又抽出一支烟放到嘴边，乔梁忙拿起打火机给他点着。

安哲吸了一口烟，沉思片刻道：“你和宋良认识多久了？”

乔梁一愣，没想到安哲突然问起这个，摇摇头：“我和宋处长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认识，之前就在黄原宾馆打过一次照面，他都没正眼看我，更没和我说过话。”

安哲看着乔梁：“也就是说，在今天之前，你们从来没有正式打过交道？”

“是的，没打过任何交道。”乔梁点点头。

安哲微微皱皱眉头，心里不由困惑，又沉思起来。

安哲的困惑是有缘由的。

安哲在来江州上任之前，去省委办公室找廖谷锋辞行，说辞行其实是借口，主要是想接受廖谷锋的教导和勉励。

当时廖谷锋办公室还有人，安哲就在宋良办公室等候，边和宋良闲聊。

闲聊时，安哲夸赞宋良是廖谷锋的好秘书，又随口提到自己到江州是孤家上任，不知到时会不会找到合适的秘书。

宋良就半开玩笑道：“安书记，如果你现在心里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我不妨给你推荐一个。”

“好啊，谁？”安哲随口道。

“此人叫乔梁，一直跟着徐洪刚在江州市委宣传部做事，做事精明利索，为人很讲义气，深得徐洪刚喜爱，只是最近听说他因为一些小叉叉被敲了饭碗，但他这小叉叉似乎有什么蹊跷，如果能平反的话，给你做秘书倒是挺合适的。”

“宋处长和乔梁熟识？”

宋良笑笑没有回答，却道：“乔梁跟着徐洪刚的时候，廖书记见过他几次，每次见面，廖书记都喜欢和他调侃一番。”

听宋良这么一说，安哲不由就重视起来，宋良是廖谷锋的身边人，他看似无意地向自己推荐乔梁，说不定是秉承了廖谷锋的意思，这可不能忽视。

随后安哲到廖谷锋办公室辞行，和廖谷锋聊了半天，廖谷锋谈到了江州的一些人，却只字未提乔梁的名字。

这让安哲又琢磨，说不定宋良和乔梁有私交，他是半真半假打着廖谷锋的旗号给自己推荐秘书。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宋良虽然级别不高，但身份极其特殊。

安哲于是就记住了乔梁的名字。

安哲到江州上任后，吴惠文在工作交接的时候，把给乔梁平反的事也委托给了他，又对乔梁一番夸赞。

这让安哲对乔梁记得更深刻了，给乔梁平反后，他拒绝了秦川推荐的几个人选，决定让乔梁做自己秘书。

安哲之所以让乔梁做自己秘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和宋良那天的交谈，还有吴惠文的夸赞，同时安哲也想亲自在工作中考察一番乔梁。

在这期间，安哲对乔梁的工作是满意的，特别是在写稿方面，可以说是优秀。

当然，作为一级领导，要和自己的秘书互相全面建立起信任，是要有个过程的，在乔梁跟着自己的日子里，安哲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着乔梁，特别是细节方面。

同时，安哲也一直在琢磨，宋良那天推荐乔梁做自己的秘书，到底是廖谷锋的意思，还是宋良基于和乔梁的什么私交，打着廖谷锋的旗号在干私活。

今天晚上，廖谷锋见了乔梁打招呼的时候，安哲就注意观察宋良的表情。

听廖谷锋和乔梁的谈话，似乎他根本就不知道乔梁跟自己做秘书的事，还一直以为他跟着徐洪刚干，安哲不由就觉得，此事应该是宋良干的私活，宋良和乔梁应该有私交。

所以刚才安哲就想试探一下乔梁，没想到乔梁说自己和宋良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没打过任何交道。

这让安哲陷入了困惑，如果真是这样，那宋良就不是在干私活，还是秉承了廖谷锋的意思。

但廖谷锋今晚见了乔梁为何又如此说呢？

安哲凭自己对廖谷锋的了解深度分析，心里突然一动，廖谷锋今晚会不会是故意这样说的？看他和乔梁打招呼的神态，似乎对乔梁真的有些喜爱。他如此说，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乔梁担任自己的秘书和他有任何关系，包括不让自己和乔梁觉察到这一点。

作为大领导，廖谷锋如此考虑显然是正确的。

安哲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随即安哲又陷入困惑，如果真的是如此，以廖谷锋高高在上的身份，他为何会关注乔梁这样一个底层的小人物呢？

这似乎从逻辑上解释不通。

此时，安哲一方面感到迷惑，一方面却基本做出了判断，那就是乔梁做自己的秘书，不出意外，应该和廖谷锋有关。

想到这一点，安哲不由有了几分压力。

随即安哲又想到，乔梁跟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表现不错，虽然和自己的个人感情还有距离，但从工作上来说，的确是无可挑剔的，是个合格的秘书。

何况乔梁又刚救了自己的女儿，即使再怎么强调个人和工作要分清楚关系，但下意识里，自己和乔梁的个人关系似乎不由自主就拉近了。

基于各种因素考虑，这似乎应该是好事。

想到这些，安哲又感到了几分释放，轻轻呼了一口气。

乔梁这会一直安静地看着安哲，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他呼气，知道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事。

安哲决定对乔梁隐瞒自己刚才的所想，起码目前不能让他知道，抬头看着乔梁：“小乔，我之所以问你和宋良的事，是觉得宋良是个很出色的秘书，是觉得你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他学习。虽然你和宋良之前不熟悉，但今天认识了，今后你们打交道的机会肯定不少，你要借机多向他请教。”

乔梁点点头，原来安哲沉思这半天，是在考虑这事，随即又觉得奇怪，这点事安哲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此刻乔梁来不及多想，忙点头：“是的，安书记，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和宋处长交谈了一番，感觉他确实有水平，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多向他虚心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