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对，我很想知道她的家庭和背景，可她的人事档案在北京，我们这里查不到。”唐树森有些遗憾。

“你为何对这个感兴趣？”

“这个我一时也说不清，但我总有一种直觉，这丫头不简单，实在不像普通的挂职人员。”

楚恒对唐树森这话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又犯了多疑的老毛病。

一会唐树森道：“宁海龙出事后，叶心仪有什么表现？”

楚恒道：“下午我特别留意观察她的神态，似乎她表现很正常，与平日无异。”

唐树森哼了一声：“那是装出来的，宁海龙是她前夫，前夫出事，她心里肯定是有波澜的，说不定还担心会牵出她什么呢。”

楚恒眼前一亮：“如果真能牵出叶心仪，那可就太好了。”

唐树森翻翻眼皮：“好什么好？”

楚恒道：“起码可以打击一下徐洪刚啊，叶心仪可是徐洪刚的人。”

唐树森道：“这个已经无所谓了，叶心仪现在落在你的手里，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即使没有宁海龙的牵扯，你还担心搞不倒她？”

楚恒明白了唐树森这话的意思，他是不希望看到叶心仪被宁海龙牵扯出来的，因为到时恐怕还会牵出别的人，一旦如此，局面恐怕会失控。

唐树森接着道：“徐洪刚来江州后培植起来的人，除了乔梁，其他人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他们是倒腾不起什么事的，你想办他们，机会多的是。”

楚恒点点头：“叶心仪和袁立志都得办，一个一个收拾。”

唐树森沉默片刻：“老楚，你有没有觉察到，目前在常委里面，紧跟安哲步伐的，只有徐洪刚。”

“觉察到了。”

“据我的了解，安哲和徐洪刚曾经在省出版局有过工作交集，那时安哲是副局长，徐洪刚是处长，安哲那时对徐洪刚印象并不好，在徐洪刚提拔正处的时候投了反对票，徐洪刚在背后对安哲是很有情绪的。但现在徐洪刚却紧紧靠上了安哲，这说明了什么？”

楚恒不假思索：“说明他们已经和解了，说明徐洪刚要抱紧安哲的大腿。”

唐树森点点头：“安哲和徐洪刚都是聪明人，安哲来到江州，在常委内部是需要自己人的，但目前唯一能用的就是徐洪刚。而徐洪刚则看透了形势，明白这时候该向谁靠拢。”


“如此说来，他们是各取所需。”

“对，这次干部调整，徐洪刚输给了我，但他绝对不会甘心，而安哲的到来，对他是绝佳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如此说来，你今后相当一个时期内的主要对手还是徐洪刚。”

唐树森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一时没说话。

楚恒的话说中了自己心思，徐洪刚现在和安哲站在一起，全力支持安哲，安哲自然会对他有所回报。而自己，因为和骆飞不可更改的关系，因为安哲和骆飞的微妙关系，安哲自然不会把自己当自己人。

这让唐树森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但唐树森随即又想到自己在江州的牢固根基，想到自己和楚恒、骆飞、秦川在常委内部的捆绑利益和团伙优势，不由又安稳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根深叶茂，而且人多力量大，徐洪刚仅凭安哲的支持，想和自己对抗，是很难取胜的。

而且，徐洪刚费尽心思在宣传系统培植起来的人，除了乔梁，其他都落入了楚恒手里，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还有，徐洪刚现在是骆飞的副手，有骆飞在上面压着他，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捣鼓事事。

想到这些，唐树森心里再度安稳。

但随即唐树森又想到了乔梁，不由皱起眉头，本想把这小子彻底砸到泥坑里，让他再也翻不了身，没想到他却强势反弹，成为了安哲的身边人，这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树森一直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觉得乔梁早晚对自己是个巨大的隐患。

怎样才能把这隐患彻底消除，把乔梁再度搞倒呢？唐树森暗暗琢磨着。

看唐树森沉思不语，楚恒不知道他这会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一会唐树森抬头看着楚恒：“老楚，乔梁和章梅确实离婚了是吧？”

“对，之前没有公开，现在公开了。”楚恒点点头。

“你当时是章梅和乔梁的媒人，对吧？”

“对。”

唐树森笑了下：“乔梁既然现在是单身，以他年轻旺盛的火力，你认为他能忍住自己身边没有女人吗？”

“你的意思是……”楚恒试探地看着唐树森。

“你既然能给乔梁当一次媒人，为什么不能再做一次？”唐树森意味深长道。

楚恒明白了唐树森的意思，暗暗佩服唐树森的老谋深算，随即又皱起眉头：“章梅刚出了这事，现在给乔梁对象，恐怕他不会接受，也没这心思。”

唐树森点点头：“此事不急，你可以先琢磨着合适的人选。”

楚恒点点头，眼前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倩影……

又聊了一会，离开会所前，唐树森道：“老楚，今晚你替我办件事。”

“唐书记你说。”楚恒道。

唐树森附在楚恒耳边低语了一阵，楚恒边听边点头。

离开会所后，楚恒摸出手机开始拨号，片刻笑道：“秦秘书长，晚上好……”

此时，市委家属院高干区一座别墅的客厅里，刚回家的骆飞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身休闲便服的赵晓兰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边修指甲边看电视。

骆飞家本来在市委家属院的其他区域，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骆飞调任江州市长后，就顺理成章搬到了高干别墅区。

高干别墅区住的都是副厅级以上现任和离退休干部，骆飞住在这里，进出家经常都能遇到那些老干部，包括景浩然。

和安哲不同，骆飞深知官场这些退休老爷子的重要性，是很乐意和这些老干部打交道的，他们大多是自己过去不同时期的老领导，每次遇到他们，骆飞都热情恭敬打招呼，问寒问暖。

对安哲不住在这里，而是选择住到江州宾馆，骆飞觉得这一方面显出安哲对老干部的不重视，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虽然是市委一把手，但在政治上却不如自己成熟。特别是安哲上次缺席老干部茶话会的事，让骆飞更深刻感到了这一点。

此刻，骆飞边喝茶边心不在焉看着电视。

赵晓兰修完指甲，抬头看看骆飞：“我说，宁海龙那事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骆飞漫不经心道。

“让我负责办宁海龙的案子啊？”

骆飞笑了下：“那是郑世东的事，他既然让你办，你就办呗。”

赵晓兰也笑了下：“大市长难道没有什么指示？”

“你又不归我管，我指示个屁。”

赵晓兰哼了一声：“宁海龙是谁的人，你知不知道？”

“谁的人？”骆飞看着赵晓兰，之前骆飞和宁海龙并不熟悉，加上赵晓兰也没在他面前提过宁海龙，他自然不知。

“宁海龙是唐树森的人呢。”赵晓兰道。

“哦……”骆飞眨眨眼，“他是老唐提起来的？”

“对。”赵晓兰点点头。

“你和宁海龙熟悉不？”

“还可以，唐树森介绍我找他帮我办过几次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骆飞皱皱眉头：“宁海龙是老唐的人，你和宁海龙又熟悉，现在你来办宁海龙的案子，这似乎……”

骆飞没说下去，沉思起来。

赵晓兰道：“你和唐树森是老伙计，我又是你老婆，以这种错综交叉的关系，你认为宁海龙这案子我应该怎么办呢？”

“宁海龙这案子和我有关系吗？”骆飞翻翻眼皮。

“似乎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考虑到宁海龙和你分别与唐树森的关系，你认为宁海龙的案子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赵晓兰怀里有话道。

骆飞又沉思起来，赵晓兰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如果宁海龙的案子牵扯到了唐树森，这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唐树森现在是三把手，是自己在常委里的得力合作伙伴，如果唐树森不利索，那会大大削弱自己在常委里的力量。


但骆飞又知道，此次办宁海龙，是安哲亲自指示的，安哲刚点着了干部作风整顿这把火，正想抓反面典型，宁海龙不早不晚撞了上去，正中安哲下怀。如果让赵晓兰办案的时候避重就轻放过宁海龙，唐树森当然可以得到解脱，但却会让安哲不快，安哲会迁怒于纪委甚至办案负责人。

以赵晓兰和自己的关系，如果安哲对赵晓兰不满，自然会以为是自己指使她的，自然会把不满的矛头指向自己。

目前自己和安哲的关系十分微妙，如果在这种时候，让安哲抓住自己什么把柄，那显然得不偿失。

这样想着，骆飞不由皱起眉头，反复权衡着得失利弊，一时无法做出决定。

看骆飞犹豫着，赵晓兰有些不安，今天把宁海龙的事情告诉唐树森后，唐树森只不阴不阳说了四个字：“你看着办。”

赵晓兰显然明白唐树森这话的意思，他现在牢牢抓着自己的致命死穴，这死穴足可以让自己丢掉市长夫人的荣耀和饭碗，自己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违背他的意志的。

但如果按唐树森的意思办，赵晓兰又担心骆飞会有不同的想法，如果骆飞顾忌自己和安哲微妙的关系，让自己放开手办宁海龙的案子，那自己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老公的意思不能违背，不然出了事他不管怎么办？可是，唐树森那边惹恼了却更可怕。

基于这个考虑，赵晓兰此时最希望看到的是骆飞能和唐树森的想法一致，如果那样就好办了，有市长老公的支持，自己的压力将会大大减轻，即使案子办地让安哲不满，他也未必不会不看骆飞的面子，毕竟骆飞也是和他平级的二把手，从大局和团结考虑，安哲未必会真的就抓住这事不放。

所以，赵晓兰此时和骆飞谈这事，是想用委婉的方式引导他能和唐树森保持一致的想法。

但看骆飞此时的神态，赵晓兰显然知道他内心是矛盾的，一时取舍难定。

赵晓兰暗暗着急。

这时骆飞的手机响了，骆飞摸出手机看看来电号码，接着按了免提：“老秦。”

“骆市长，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传来秦川的声音。

“我刚回家。”

“我现在想去你家，方便不？”

“方便，来吧。”

骆飞放下手机，点点头，自己正遇到了难题，秦川来了正好可以商议下，这家伙心眼可是不少，以前在关州的时候，他帮自己出过不少主意。何况他现在是市委秘书长，对安哲那边的情况了解不少。

“晓兰，秦川一会来，重新泡一壶茶。”骆飞道。

赵晓兰点点头站起来去换茶。

赵晓兰刚重新泡好茶，门铃响了，她去开门，秦川来了。

“晓兰书记也在家啊，我这时候来没打扰你们什么吧？”秦川风趣道。

哎，秦秘书长这话说的，我们老夫老妻了，哪里会打扰什么。”赵晓兰笑着请秦川进来。

骆飞冲秦川招招手：“老秦，来，坐，喝茶，晓兰刚泡的好茶。”

秦川坐到骆飞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果然是好茶。”

赵晓兰坐到骆飞身边笑道：“老骆听到你要来，专门让我泡的呢。”

“骆市长太客气了，多谢多谢。”秦川忙道谢。

“老秦，你今晚来我家，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骆飞笑道。

秦川呵呵笑了下，点点头：“骆市长，我是有个事想给你汇报。”

骆飞摆摆手：“老秦，我们是老兄弟，在家里说啥汇报啊，你直接说就是。”

听他们要说事，赵晓兰抬抬屁股：“那你们谈工作吧，我上楼去洗澡。”

秦川摆摆手：“晓兰书记，你别走，我要说的这事和你有关呢。”

一听秦川这话，赵晓兰和骆飞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赵晓兰又坐下。

骆飞递给秦川一支烟，自己也点着一支，吸了两口道：“老秦，你说——”

秦川吸了一口烟，眉头微微皱起：“骆市长，宁海龙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对，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晓兰正和我说这事呢，纪委让她办宁海龙的案子。”骆飞毫不避讳道。

秦川道：“据我了解，宁海龙的案子，是安书记亲自指示办的。宁海龙出事的引子是因为严打弄虚作假，被安书记暗访觉察了，同时又加上碧海洗浴中心被端后牵出了宁海龙受贿的事，安书记对此十分生气，所以才指示纪委办宁海龙。”

赵晓兰点点头：“对，目前我们掌握的就是这两个事。”

秦川笑了下：“晓兰书记，明天你上班后，就会发现不只是这两个事了。”

“还有什么事？”赵晓兰有些意外。

秦川道：“我刚得知，在你带人去市公安局控制宁海龙的时候，郑世东又安排了一路人，搜查了宁海龙的办公室，在那里发现了不少卡，据初步统计，卡里的数额很巨大。既然是你在办这案子，那明天这个情况就会移交给你。”

“哦，还有这个。”赵晓兰点点头，“这次办宁海龙，郑书记做的可是很保密啊，此事我事先不知，就是控制宁海龙，我也是到了市公安局和鲁明会合后，郑书记才告诉我。”

骆飞皱起眉头：“这恐怕未必是郑世东的意思，应该是老安的指示。”

“对。”秦川点点头，“安书记特别强调对此事要保密，老郑自然要遵从。”

骆飞继续皱着眉头：“区区一个副处的案子，老安为何要如此保密呢？”

“这里面的道道，骆市长应该很快能想明白。”秦川意味深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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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街

骆飞眨眨眼，沉吟道：“莫非是因为宁海龙的背景和靠山，老安怕走漏风声？”

秦川点点头：“我想应该是如此，如此说来，安书记应该知道宁海龙是树森书记提拔起来的，和树森书记还有楚部长关系不错。”

骆飞和赵晓兰都点点头。

秦川接着道：“骆市长现在应该很清楚，树森书记是极不愿意看到宁海龙出事的，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他最不想看到的是宁海龙的事情扩大化，弄得他不利索。”

“是的，这个可以理解。”骆飞点点头。

秦川继续道：“在目前的常委里，你是二把手，树森书记是三把，而我和楚部长又分别是紧跟你和树森书记步伐的，你和树森书记是老伙计，我和楚部长的关系自然不错，于是，在常委里，我们四个人就成了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体，换句话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此次宁海龙的事扩大化，很可能会牵扯到树森书记，如果树森书记一旦不利索，那么楚部长可能也会被牵连。这样的话，我们这利益共同体的实力就等于被砍去了一半，在常委里的影响力就大大削弱，这对你显然是很不利的。”

“老秦，你的意思是……”骆飞不动声色看着秦川。

“我想，在这种时候，必须要确保树森书记无忧，树森书记无忧，骆市长才能在江州更快更好站稳脚跟，为今后的进步打下更坚实的基础。”秦川不紧不慢道，“毕竟树森书记在江州官场的根基实在太深厚，而且他还是三把手，他对你实在是极其重要的帮手。”

赵晓兰忙道：“老骆，我认为秦秘书长的话十分有道理。”

骆飞沉思不语。

秦川接着道：“晓兰书记办宁海龙的案子，对我们来说太有利了，只要晓兰书记就案办案，确保不扩大化，那就可以确保没事了。”

赵晓兰皱起眉头：“可是，又多了在宁海龙办公室搜到的那些卡啊，这些卡里的资金又十分巨大，这似乎很麻烦了。”

秦川笑笑：“晓兰书记办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到时不刻意问这些资金的来源，弄个巨额资金来源不明就是了。”

赵晓兰笑起来：“秦秘书长，到底还是你点子多。其实这对宁海龙也有好处，巨额财产不明，判的时候比明确资金来源的贪污受贿轻多了。”

骆飞眉头紧锁：“老秦，如果晓兰这么做的话，到时老安不满意怎么办？”

秦川明白骆飞的所想，知道今晚必须打消他的顾虑，不然自己可就完不成楚恒委托自己的事了。

半小时前，秦川接到了楚恒的电话，电话里，楚恒谈起宁海龙的事，委婉地表达了唐树森的担心，又强调唐树森和骆飞的友谊以及双方共同的巨大利益。

秦川立刻明白了楚恒的意思，知道唐树森是担心宁海龙的案子牵扯到自己，知道是唐树森让楚恒给自己打电话的，知道虽然唐树森和骆飞关系不错，但他不方便直接和骆飞沟通这事。

既然自己和楚恒是各自老大的贴心人，自然要承担起责任和义务。

楚恒和秦川当然都不知道，唐树森攥着赵晓兰的致命把柄，即使骆飞出于对安哲的顾忌，不支持赵晓兰这么做，赵晓兰也不敢违抗他的意志。但唐树森显然也意识到了赵晓兰的处境，不想让她在自己和骆飞之间为难，所以就想通过这个来确保实现自己的如意算盘。

看骆飞有所疑虑，秦川道：“骆市长，安书记不满意的情况，应该不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骆飞看着秦川。

赵晓兰也盯着秦川。

秦川道：“我们必须明确一点，安书记办宁海龙的主要用意是要为正在进行的干部作风整顿抓一个反面典型，目前来看，他这目的达到了，不但抓了一个宁海龙，还有宁子轩，两个，更合他心意。既然达到了目的，至于宁海龙案子的具体问题，他每天事务繁多，根据我对他目前性格的了解，他应该是没有兴趣过问的……”

骆飞和赵晓兰点点头，秦川这话有道理。

秦川接着道：“万一，我说的万一，万一安书记对这案子的办理结果不满意，也不会拿晓兰书记怎么样，毕竟晓兰书记上面还有郑世东顶着，安书记顶多认为晓兰书记办案不是十分得力，而找不出其他的缘由来问责。

而且，安书记知道晓兰书记的身份，不管他和骆市长目前的关系多么微妙，也会十分慎重对待的，毕竟你们是平级的搭档，毕竟你是二把手，毕竟他还要考虑大局和团结，他不会无视这些，不会轻易做出让你脸上挂不住的事。”

赵晓兰和骆飞又点点头。

秦川继续道：“所以，站在我们的角度，权衡我们的利弊得失，我认为，晓兰书记就案办案，确保不扩大化，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听秦川说完，骆飞沉思着，赵晓兰紧张地看着骆飞的表情，尼玛，老娘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啊，你可一定要同意，老娘可不想左右为难。

一会骆飞看着秦川：“老秦，这就是你今晚要和我谈的事？”

秦川点点头。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骆飞道。

秦川笑了下：“我今晚接到了楚恒的电话，他委婉地向我流露了这个意思，我想，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树森书记的意思。他应该是觉得自己直接和你谈这个不大方便，所以就让楚恒找我。”

骆飞点点头，唐树森这家伙真狡猾。

赵晓兰暗暗点头，尼玛，唐树森这只老狐狸看来考虑问题还是周到的，一方面要自己按他的意思办案，另一方面又想办法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

骆飞沉思片刻，看着赵晓兰：“晓兰，你觉得这样做可以不？”

赵晓兰看出了骆飞的心态，做温顺状道：“老骆，在家我是你老婆，一切听你的便是。”


骆飞点点头：“那好，既然这样，既然老唐也有这意思，那就这样办。不管怎么说，我和老唐是多年的老交情，他遇到难处我不能不帮忙。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利益相关的共同体，关键时刻要出手。”

赵晓兰终于放心了，有骆飞这话，自己办起案子来就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秦川也放心了，自己今晚的任务完成了。

“我去给楚部长回复一下。”秦川摸出手机。

骆飞点点头，秦川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骆飞此时感到了轻松，既然已经决定了，索性放开，对赵晓兰道：“你在办案的时候，要把握住分寸，不要穷追不舍，同时还要找机会暗示宁海龙，只要他不说出那些巨额资金的来源，只要不往上扯，问题就不会太严重。你这么一说，宁海龙就会明白，知道上面有人在暗中保他，他交代起问题来自然就心里有数了。”

“好的，我知道了。”赵晓兰点点头，知道骆飞的意思是不能让宁海龙绝望，如果他觉得没有了希望，说不定就想将功赎罪，那唐树森说不定就会有麻烦。

骆飞站起来舒展了几下身体，突然又问赵晓兰：“宁海龙这个案子，老唐没找你吧？”

一听骆飞问这个，赵晓兰心里有些紧张，忙摇头：“没有，没有的，唐树森要是找了我，怎么还会拐弯抹角让秦川来找你呢？”

骆飞点点头：“这倒也是，其实老唐完全不需要这样的，他直接找我说不是更好？呵呵，这家伙学会客套了，以我们多年的老交情，实在没有必要。”

“是啊，是啊。”赵晓兰边笑着附和边心里暗骂，什么老交情，那个老狐狸在利用你罢了，不但利用你，还利用你老婆啊。

想到自己被唐树森攥住的把柄，赵晓兰欲哭无泪，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哎，都怪自己没管住下面那两片子。

一会秦川回来了，冲骆飞点点头，示意给楚恒回复完了。

骆飞对赵晓兰道：“晓兰，你上楼休息吧，我和老秦再聊一会。”

赵晓兰知道他们要聊别的话题了，就冲秦川笑笑，然后上楼了。

骆飞和秦川面对面坐着，骆飞看着秦川：“老秦，最近的情况你怎么看？”

秦川知道骆飞说的最近情况指的是常委内部的事，沉默片刻道：“骆市长，安书记秘密和吴惠文见面的事，你知不知道？”

“哦……”骆飞有些意外，摇摇头，“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见的？”

“就在全市干部大会召开的前一天，安书记带着乔梁去了一趟关州，在关州郊外的一家度假村，和吴惠文秘密见了一面。”

“你怎么知道的？”

“邓俊告诉我的。”

“邓俊又是怎么知道的？”

“邓俊分管办公室的行政后勤，安书记的驾驶员赵强找他签字报销出差单据的时候，邓俊无意中发现有江州到关州的来回高速收费凭据，就悄悄和我说了。”

骆飞皱起眉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老安是去关州找吴惠文的？”

秦川道：“邓俊告诉我这事后，我下意识就有些敏感，就给吴惠文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吴惠文的秘书最早在市委宣传部做事，是我的老部下，后来调到了市委办公室。

他告诉我，吴惠文那晚直接去了郊外的度假村，没让他跟，司机把吴惠文送去也直接回来了。第二天早上，他带车去接吴惠文的时候，发现吴惠文在给安哲送行，当时乔梁跟着……”

骆飞点点头，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沉默一会道：“老安在这种时候，突然来去匆匆到关州见吴惠文干嘛？”

秦川转转眼珠：“我想不外乎有这么几种可能。”

“说说。”骆飞看着秦川。

秦川有条不紊道：“第一，那次在常委会上，因为整顿市容市貌的事，你和安书记有不同的意见，他似乎对这事很敏感。此次他去关州见吴惠文，说不定是想问问当时吴惠文安排郑世东搞那市容市貌整顿方案的事，搞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

骆飞点点头：“嗯，继续说。”

“第二，出于和你微妙的关系，安书记此去关州，也许会向吴惠文打听你在关州当市长时候的口碑，想对你增加几分了解。”

骆飞眨眨眼：“还有吗？”

“还有就是——”秦川凑近骆飞，“基于目前常委内部的微妙态势，安书记或许想从吴惠文那里打听现有常委的具体情况，包括内部纵向和横向的关系，以及在江州官场的势力分布状况。毕竟，吴惠文在江州多年，对这些她是了解不少的。”

骆飞眉头紧锁：“看来老安和吴惠文的私交是不错的。”

“是的，据我了解，他们是多年前党校干训班的同学。”秦川道。

“原来如此。”骆飞点点头，“根据你的分析，老安在这种时候专门去找吴惠文，说明那次常委会让他感觉到了什么。”

“是的。”秦川点点头，“安书记到江州后的行事风格你也应该感觉到，他是想掌控绝对权力的，但那次常委会上，他分明感到了来自于你的委婉挑战，同时又觉察到了常委各自的不同立场，这似乎让他下意识就警觉了。”

骆飞沉吟着：“在那次常委会上，你保持中立，没有明显表现出倾向于我是对的，毕竟你的身份在那里。”

“多谢骆市长理解。”

骆飞继续道：“但虽然如此，老安对你也未必会很信任，毕竟你和我都是从关州来的，他应该知道你我之前的关系不错。”

秦川点点头：“这是没办法的事，安书记即使知道这一点，也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只能尽力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努力让他抓不到什么把柄，尽量让他减少对我的猜疑。”

骆飞点点头：“老秦，你看，目前的常委，现在似乎分成三股力量，一股是我、你、老唐和楚恒，一股是老安和徐洪刚，还有一股是郑世东、陈子玉和冯运明。”

“是的，目前来看，我们这一股的力量是最大的，你是我们的头儿。”秦川道。

“虽然如此，但我却不是一把手。”骆飞微微叹息。

“别着急，早晚你会是的。”秦川安慰着骆飞。

骆飞又吸了一口烟：“虽然徐洪刚和老安之前的关系有些不睦，但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和解了，而且徐洪刚似乎很坚定地紧跟老安的步伐。”

“是的，徐洪刚在江州没有什么根基，安书记同样也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走到一起，也是利益驱使，也是形势所迫。”

“这样的话，徐洪刚似乎是老安布置在我眼皮底下的一颗钉子。”

“彼此彼此，我不也是？”秦川意味深长道。

骆飞笑了下，点点头：“看来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也算是一种均衡。目前看来，虽然我们有四个人，老安和徐洪刚只有两个，我们数量上站优势，但老安却是一把手，这就抵消了我们数量的优势，还是乐观不得的。”

秦川沉思着：“郑世东、陈子玉和冯运明现在保持中间状态，他们是一股很重要的力量，如果能把他们拉到你这边，那么双方力量的对比就立刻泾渭分明了。”

“说得对。”骆飞赞同。

“只是，这三个家伙都是老油条，不是那么好拉的。”秦川有些忧虑。

骆飞想了想：“这三位和我以前都熟悉，虽然没有什么密切的私交，但关系都还不错。而且，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景浩然的老部下，我当初在江州的进步，有景浩然的提携，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得到了景浩然的扶持。在这种背景下，在我和老安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即使不明确态度，也会保持中立，不会轻易站到老安那边反对我。”

秦川转转眼珠：“也就是说，他们对景书记都还是很尊敬的。”

“对，包括我，同样很尊敬景书记。”骆飞点点头。

“如此看来，你继续保持对景书记的尊敬，加深和景书记的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骆飞笑起来：“老秦，你这话说到我心里了，我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景书记虽然退了，但他的影响力是不可忽视的，江州可是遍布他的老部下。在关键的时候，景书记还是可以对郑世东、陈子玉和冯运明施加影响的。”

秦川也笑起来：“这就是你的优势，在这点上，安书记显然比不上你。换句话说，你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秦川这话让骆飞心里感到了踏实，虽然自己是二把手，但各方面的优势都强于安哲，这对自己稳固在江州的位置，特别是在常委里占据优势，是很重要的。


一会骆飞想起了什么：“对了，老秦，乔梁这人怎么样？”

听骆飞提起乔梁，秦川皱皱眉头：“这个人，我似乎有点看不透。”

“怎么看不透了？”

“从表面上看，他行事很低调谦虚，对我也很尊敬，和同事关系也搞得不错，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小子骨子里有一股傲气，而且还颇有野心。”

“老安对他如何？”

“这小子写稿不错，安书记对他这一点似乎很看重，至于其他方面，目前还看不出。”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得到老安的全面信任。”

秦川点点头：“毕竟他刚跟了安书记不久，要想得到安书记的全面信任，恐怕还需要些时日。不过目前来看，他给安书记的服务搞得还可以，中规中矩，倒挑不出什么毛病。”

骆飞沉吟道：“据我了解，乔梁之前是跟着徐洪刚干的，深得徐洪刚信任，这说明这小子很会来事，现在他跟着老安，只要稳稳当当不出事，获得老安的信任恐怕是早晚的事。”

秦川想了下：“其实乔梁和楚部长的关系也很好。”

“哦，这话怎么说？”骆飞稍微感到意外。

雨街

“我听楚部长无意中提起，他曾经是乔梁婚姻的媒人，两家关系很密切，乔梁对他一直很尊敬信任。”

“乔梁现在离婚了，老婆又进了精神病院，他对楚恒还是那样？”

“从楚部长的口气看，这并没有影响乔梁和他的关系。”

骆飞点点头：“这倒是不错，只要楚恒和乔梁维护好这种关系，以后说不定可以利用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树森书记对乔梁是很厌恶的。”

“为什么？”

“因为乔梁和树森书记家的公子发生过几次冲突，打过他儿子，甚至还导致他儿子被拘留过。”

“原来如此。”骆飞点点头，眼皮一跳，“乔梁那次出事，会不会和老唐或者他儿子有关呢？”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知道乔梁那次出事，也有景书记的推波助澜，不然他不会被处分地那么惨。”

“这又是为何？”骆飞来了兴趣。

“据我的了解，乔梁曾经有一次在酒桌上弄得景书记很难堪，差点下不来台，幸亏洪刚市长解围。”

“如此说来，乔梁这小子还是个愣头青啊，景书记都敢惹。”骆飞笑起来。

秦川也笑起来：“这小子在某些方面应该是有点邪乎。不过安书记一来江州就给乔梁平反，还让他做自己秘书，对这事，景书记应该是对安书记心里很不满的。”

骆飞暗暗高兴，景浩然对安哲不满，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老秦，你今后务必要关注好乔梁的动向，以他的身份，虽然级别不高，但却既能成事，也能坏事。有楚恒和他的这层关系，我希望他能成的是我们的事，最起码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秦川点点头：“我会密切关注他的，不管怎么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骆飞道：“老秦，乔梁虽然是老安的秘书，但却也是你的下属，如何驾驭好下属，你应该是有经验的。”

秦川会意：“我明白，既要压，还要拉。”

骆飞点点头：“江州是我的大本营，这次我回到江州当市长，你又提拔到江州当秘书长，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大好事，我希望我们能携手合作，在江州打出一片新天地。”

秦川讨好道：“骆市长，你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会紧跟你的步伐，我希望你能早日成为江州老大，以你的能力和魄力，我认为这是很快的事情。”

秦川这话很合骆飞心意，他呵呵笑起来：“老秦，事在人为，我们一起进步吧。”

“好，一起进步。”秦川笑道。

秦川此时很明白，自己在江州没有任何根基，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骆飞。至于唐树森和楚恒跟自己关系好，那是自己沾了骆飞的光。

骆飞不但在江州熟人众多，而且在老干部中也很有人缘，和以景浩然为首的老干部关系搞得不错。这一点很重要，对骆飞今后的进步很有好处。

秦川知道，只要骆飞进步了，自己的进步也顺其自然。

如此想着，秦川更加坚定了紧跟骆飞的决心。

第二天上午，乔梁空闲的时候给叶心仪打了个电话。

“叶部长，你对过的房子租出去没有？”

“你问这个干什么？”叶心仪一愣。

“如果没租出去，我想租下来住。”乔梁道。

出了章梅那事后，乔梁每次回到家里，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又想到离婚后房子归了章梅，自己也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于是就想出去租住，于是就想到了姜秀秀住过的那公寓。

“怎么？”叶心仪一时不解。

“我和章梅离婚，我是净身出户，房子归章梅，我不想再住在那里。”乔梁干脆道。

叶心仪想想也是：“姜秀秀退租后，那房子应该还没租出去。”

“你怎么知道没租出去？”

“我看房门上有房东贴的租房小广告呢，天天出门看到那小广告，房东的电话号码我都背熟了。”

“那好，你帮我联系下房东，我租下来。”

“额……”叶心仪略微迟疑，和这家伙做邻居，万一他半夜过来骚扰怎么办？

“怎么？不欢迎和我做邻居？”乔梁道。

“不是。”

“不是你犹豫什么？”

“我……”叶心仪一时不好应对。

“我们做邻居，有事可以互相帮忙，而且，遇到坏人，我还可以保护你。”

叶心仪觉得乔梁这话也有道理，又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闷，有个熟人住对门也不错，没事的时候起码可以聊天解闷。再说乔梁如果真想租住那房子，即使自己不帮忙，他也可以去找房东的。

“好的，我马上和房东联系。”

乔梁刚挂了电话，吕倩的电话打进来了。

“吕局长好，去市中分局走马上任了？”乔梁道。

“对，今天正式上任，刚给大家开完会。”吕倩道。

“宁海龙出了事，局里震动很大吧？”

“废话，人心惶惶呢，我现在首要的是稳定人心，让大家安心工作。”

“宁海龙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你该把斜眼和刀子抓回来了。”

“当然，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这事，昨晚我就派抓捕小组南下奔舟山了。”

“你动作真够快的。”

“嘿嘿，本姑娘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吕倩得意道。

“这事鲁局长知道不？”

“我给他汇报了。”

“怎么汇报的？”

“我就只提了金涛的案子，说金涛的死另有线索，发现了杀他的犯罪嫌疑人，需要重新调查，鲁局长自然同意。”

“嗯，是要这样，牵扯到方小雅爸爸的事，先不要提。”

“是的，我想把斜眼和刀子抓回来审问出结果后，先给安书记汇报，让他知道宁海龙和方小雅爸爸的案子有牵连，然后再告诉鲁局长。”

“嗯，告诉鲁局长的时候，你要注意说话的方式，免得鲁局长因为你瞒着他调查这事心里不快。”

“没事，有安大人在那里顶着，到时我会把话说圆满的，这个你放心。”

和吕倩打完电话，乔梁心里感到安稳，只要把斜眼和刀子抓回来，只要斜眼和刀子招出是宁海龙指使他们杀的金涛，那方正泰的案子就有眉目了。

这时叶心仪打来电话，告诉乔梁，她和房东联系了，房东同意把房子租给他，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于是乔梁和叶心仪中午和房东见了面，当场签了合同交了租金，房东把钥匙给了乔梁。


乔梁打开门，房子里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乔梁看着房子里熟悉的摆设，想到姜秀秀曾经住在这里，想到自己和姜秀秀曾经在这里面的炽热交合，不由精神有些恍惚，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叶心仪站在乔梁身边看着他：“对这房子还满意不？”

乔梁回过神：“满意，很满意。”

“姜秀秀住在这里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来？”

乔梁看叶心仪眼神里有几分狡黠，淡淡道：“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这个……倒也不是，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我劝你不要这么好奇。”

叶心仪眨眨眼，这家伙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是什么意思？莫非……

看叶心仪眼珠转悠，乔梁道：“今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欢迎你今后常来我这里做客，当然，你要是做了好吃的，别忘了叫我过去打打牙祭。”

叶心仪撇撇嘴，自己没事才不过来，万一被他留住就糟糕了，至于他想来自己宿舍打牙祭，要看自己心情如何了。

乔梁接着道：“到午饭时间了，你还傻愣着干嘛？”

“什么意思？”叶心仪一时没回过神。

“去你宿舍做饭啊，我这里没有柴米油盐，自然要去你那里吃。”

叶心仪头大，我擦，还没搬过来，就开始在自己宿舍打牙祭了

看叶心仪晕乎乎的样子，乔梁道：“不想做饭也行，我们出去吃，我请你。”

“算了吧，还是去我那里吧。”叶心仪掏出钥匙打开门，乔梁进去。

然后叶心仪去做饭，乔梁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边看边琢磨，嗯，有个美女邻居真不错，今后自己不用开伙了。

下午下班后，乔梁回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然后准备离开。

出门前，乔梁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想着自己和章梅在这里度过的时光，想着章梅现在的悲惨结局，不知为何，鼻子突然一酸……

当晚，乔梁住在了新租的房子里，睡在自己和姜秀秀曾经颠鸾倒凤过的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自己经历的婚姻和生活，想着自己未知的明天，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困顿……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乔梁就去了章梅爸妈家。

在章梅出事后，章梅爸妈虽然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坚强，没有被这噩耗击垮，但精神和身体还是受到了打击。

这段时间，乔梁只要有空就来看他们，这给了他们很多安慰。

虽然乔梁和章梅离婚了，但章梅爸妈还是把乔梁当自己孩子看。章梅爸爸干脆提出，既然乔梁不能做自己女婿，希望能认乔梁做干儿子。

乔梁觉得，虽然自己和章梅无缘做夫妻，但和她爸妈倒是很有缘，于是就痛快答应了，这又让章梅爸妈感到了极大的感动和安慰。

于是乔梁就继续叫他们爸妈。

乔梁今天来这里，除了看章梅爸妈，还有事。

根据城市规划，章梅爸妈住的小区很快要拆迁，既然自己已经搬出去住了，那不如让章梅爸妈住过去。

乔梁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章梅爸妈，又说这房子现在是属于章梅的，让他们心安理得住过去。

章梅爸妈听了没有反对，本来希望乔梁能和他们一起住的，但听乔梁说自己已经搬走了，想了想，虽然遗憾，但却也理解乔梁的做法，就没提这事。

于是乔梁打电话找来搬家公司，当天上午就把家里的东西搬过去了，那边家具齐全，这里的老家具就不要了，卖给了收二手家具的。

安顿好章梅爸妈，乔梁又在家里陪他们吃了顿午饭。

吃完午饭，章梅爸妈互相看看，欲言又止。

乔梁道：“爸，妈，还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说。”

章梅妈妈试探道：“梁子，我和你爸想让你带我们去看看梅子，你觉得合适不？”

乔梁犹豫了一下，看章梅爸妈眼巴巴看着自己，随即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乔梁随即叫了一辆顺风车，带着章梅爸妈直奔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在郊区，1个小时后才到。

到了精神病院，乔梁带章梅爸妈进了特护病区，这里环境优雅，住宿和护理条件都是全院最好的，章梅自己住一个单间，单间的配置接近星级酒店标准。

这是乔梁找院长特意安排的，因为乔梁的身份，院长自然有求必应。

章梅此时正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安静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面对窗口晒太阳。


此时的章梅，头发梳理地很干净，面容依然俏丽，只是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一看到章梅，章梅爸妈顿时就哭了，妈妈过去蹲在章梅面前，睁大眼睛看着她，摇晃着她的肩膀：“梅子，我是妈妈，我和爸爸还有梁子来看你了……”

章梅木然看着妈妈，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似乎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看到章梅这样，妈妈更伤心了，爸爸也老泪纵横，乔梁在旁边看地直心酸。

这时护理人员过来悄声道：“阿姨，叔叔，病人现在最怕的是刺激，你们不要太激动。”

这话提醒了乔梁，乔梁忙扶起章梅妈妈，让护理人员带她和爸爸先到外面冷静一下。

章梅爸妈出去后，章梅蹲在章梅面前，仔细打量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里万分感慨唏嘘。

“章梅，我是乔梁，你还认识我吗？”乔梁轻声道。

章梅怔怔看了乔梁半天，然后摇摇头。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们曾经是夫妻，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离婚了。”乔梁继续轻声道，“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爸妈视我为自己儿子，我已经认了他们为干爸干妈，我会好好照顾孝敬他们的。你在这里好好休养，不要担心爸妈的身体。”

章梅愣愣地看着乔梁，半天冒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看章梅这样，乔梁知道再说什么也白搭了，她精神遭受的打击太大，过去的很多东西早已遗忘。

这时章梅爸妈又进来了，他们现在看起来比较冷静，只是眼睛都红肿着。

“爸，妈，你们和章梅呆一会吧。”乔梁站起来。

章梅爸妈点点头，小心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伤感地看着章梅。

乔梁知道，作为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内心的痛苦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

乔梁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看着护理人员：“你们主任在吗？”

“在的，他今天值班，我带你去他办公室。”护理人员对乔梁的态度很尊敬，她知道乔梁的身份，也知道院长和主任对章梅都很照顾。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乔梁接着去了主任值班室，主任看到乔梁过来，热情握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