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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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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准,勾引我丈夫!(100)

01

女人看着姚英往米粉里加剁椒,面上颇有些骄傲地说,“对哦,在县一中,今年考上的。”
姚英看看女人身上的翻领制服,笑着问了一句,“大姐,你是不是新安坪的?”
“对嘛,从新安坪一路跑过来的。你看看,一头的汗!这个憨娃儿,就晓得使唤老妈!”女人笑骂道。
“娃儿够争气咯,县一中可不好考,”姚英满面笑容地附和着,“我屋头的男人就在学校工作。我晓得的,不是聪明娃儿根本考不到这里的。”
“你屋头的也在学校干活哦,哎哟愣个巧。对嘛,好难考哦!开始学校还不肯收,亏到我们单位那个黎老师有本事,跑了好多趟,才总算把名额跑下来。”女人也打开了话匣子,热络地攀谈起来。
“哦哟,重点中学就是不一样!老师太负责咯!我家娃儿插班进去,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哦哟,都来家访过好多回喽!人也好得很,你晓得不?我们黎老师有个兄弟今年考大学,老师还去屋头给他辅导过功课嘞!你说,有楞个好的老师,我家那个憨娃儿还不争气,真哩,我都想揍扁他!”
女人径自说着,没注意到姚英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黎老师”,“新安坪”,“数学老师”、“家访”,“屋头”,这五个词,像五根鱼刺似的,扎在姚英舌尖上,一动就疼。
把铝饭盒递给女人后,姚英脸呆呆地,一只手攥着围裙的边角,手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好多钱?”女人掏着口袋。见姚英没反应,又喊了几声,“妹子,妹子!好多钱?”
“……两毛钱。”姚英如梦初醒,重新又活了过来。

女人把铝饭盒装进网兜,转身就要走。仿佛怀着最后一丝不甘心,姚英又追问了一句,“你家娃儿的数学老师,姓么子?”
“周,周老师。”女人已经转身离开,余音的小尾巴,被袅袅地甩到了背后。
那天周明轩是按时下班的。午饭时,他在学校食堂多打了一个菜,准备回家再做个汤,就着米饭,就是一顿简单的晚餐。
天还没黑,晚霞还眷恋地铺在天边。屋里的光线,因为窗外的遮挡,却早昏暗了下来。
周明轩打开门,把饭盒放到桌上,准备去洗手做汤。周遥放学后去跟同学打篮球,等他做好饭菜,应该就回来了。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周明轩小声哼着歌走进灶间,猛然看见姚英悄无声息地,坐在一只矮凳子上。
“唉哟,吓了我一跳。在家怎么也不言语一声?”周明轩说。

姚英面无表情地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跟谁言语?我在自己的家,还要打报告吗?”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周明轩说,“你平时不都晚上才回来嘛,我没想到你今天收摊这么早。”
“我回来早了是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来才好呢?”姚英的怒气,上来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恨不得你天天早回家。”周明轩系上围裙,走到她身边,笑着问道,“累了?还是有人吃了米粉不给钱?你跟我说说咋回事。”
姚英肚子里那句难听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这一刻,她真想破口大骂。

她两只眼睛已经带了血丝,还好光线昏暗看不分明。她盯着丈夫那张笑脸,腔中的怒火突然被浇上一瓢悲凉。他的这张脸、这双眉眼,她还是那么稀罕,那么看不够。她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要跟他吃一辈子的饭,在同一张床上睡到老的……都怪那个女人!
姚英在暗影子里攥着拳头,拼命控制着自己,把堵在嘴边的难听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周明轩打开了灯。昏黄的光线,铺满了狭窄的灶间。
姚英忙低头站起身,掩饰着脸上的神色,“今天累了,就想早点回来歇歇。你放着,我来做吧。好久没给你们爷俩做顿饭喽。”
“你上屋里歇会儿。我中午打了菜,热一下,再做个汤就行。”周明轩说着,把几棵小白菜搁进水盆里。

02

晚饭时,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
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吃晚饭了。姚英为了多卖几碗粉,总不舍得早些收摊。
周遥很开心,一个劲地说着话,“妈,以后你晚上早点回来嘛。爸烧菜不好吃,我想吃你烧的。”
姚英仍有些闷闷的,没接儿子的话,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周遥碗里。
“我赞同儿子的意见。以后还是早些收摊吧。”周明轩说罢,又补上一句,“不过,可不是因为我烧菜难吃哦。钱够用就行,人不能只为钱活着。”
“爸爸,可是你烧菜,真的难吃啊!” 周遥缩缩脖子,嘿嘿笑了。
“难吃吗?我觉得很不错嘛。”周明轩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比如今天这个汤,就很不错。尽管的确是咸了那么一点点。”
父子俩,轻松地逗着嘴。

这是一个多么寻常的夜晚啊,朴素、平静,透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姚英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她能过到老,过到天长地久的……
“不做班主任,还用去家访吗?”在父子俩的笑语里,姚英冷不丁插进话来。
“嗯,根据情况。”周明轩咽下一口白菜汤,笑意还漾在脸上。
“那你呢?么子情况去?去哪?”姚英低着头继续追问道。
“这就要看,学生具体有什么问题了。”周明轩抬脸看了她一眼。
“是具体么子问题,还是具体么子人?”姚英也抬起了脸,直视着周明轩。
不等周明轩回答,她又逼问了一句,“去哪?你为么子不说?”

“周遥,吃完饭写作业去。”周明轩隐隐觉得,有一场风暴要来,便支开了儿子。
周遥放下筷子,偷眼瞄了瞄妈妈。姚英的一张团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儿子进屋后,周明轩在椅子上坐定了,轻声问道,“英子,你今天情绪好像不大对,发生了什么事?”
姚英冷笑道,“哟,你才发现我不对啊。如今你心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吗?”
“进屋说吧,”周明轩把碗筷叠在一处,“别吵着儿子做功课。”

姚英腾地站起来,往里屋走。她的劲过大了些,竹凳子被带的扑倒在地上。周明轩弯腰把凳子扶起来,随后走进了里屋。
姚英甩掉鞋,狠狠坐到床上。印着一朵大牡丹和两只鸳鸯的床单,被她搓起一大圈褶皱。
“有什么话,你说吧。”周明轩语调平静。
姚英的堤坝,失守了。她本想稳住、忍住的,可周明轩遮遮掩掩含糊其辞的对答,冲垮了她拼命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刚才我问你,你为么子不回答!我看你就是心头有鬼!你早就有了!”姚英怒道。
“我怎么没有回答?你问的,我都说了。”
“我问你去哪里家访,你为么子不说!”

“我去那么多学生家,怎么跟你说?而且,那是我的工作,我没义务什么都告诉你吧。”周明轩的声音,冷了一点。
“哼,以为我不晓得,是不?我告诉你,你去了哪里,去了谁的家,去了好多趟,我全都晓得!”姚英眼里,晃动着战前擂动的锣鼓。
“莫名其妙!”周明轩抓起桌上的课本,“我还要备课,你莫要烦我。”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姚英脸上滚下来,跌落到床单上的花丛里。
“现在你烦我了?是不?这不是我们全家救你、帮你的时候了,是不?你现在有头有脸了,就又惦记上别的女人了,是不?”姚英边哭边骂。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你心里头那个、那个什么宵,她就是一贴烂膏药,扒在你心口上一辈子都甩不掉!她就是个不要脸的jian货!自己屋头男人和娃娃都有了,还要来勾搭别个的男人!呸!”最难堪的话,还是骂出了口。姚英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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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姚英扭身抓过枕头,狠狠砸向站在床前的周明轩。
“扑咚”一声闷响,枕头从周明轩身上,跌到地上。周明轩呆在原地,脑袋前区开始扔扔地疼。耳朵里,也嗡嗡叫着。
这是他在江西乡村那些年,落下的毛病。
他本能地捂住头。姚英话里的纷杂信息,像驱不走的数字一样,在他疼痛的脑壳里纠缠。她知道云霄。她知道新安坪的云霄,就是峪安的云霄。她知道自己去家访,去过她家……
姚英的骂声,在耳边嗡嗡地盘旋。一股恼怒和烦躁,纠缠着一阵阵的疼痛,猛然冲上了周明轩的天灵盖。
他突然怒斥道,“你住嘴!胡说八道什么!”

可他的怒吼,非但没扑灭姚英心头窜动的悲愤,反倒像往大火里添了一瓢油。发着蓝光的火舌,噼啪炸出火星,更猛烈地烧将起来。
这是周明轩第一次,冲她怒吼。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自己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姚英心头的愤恨,像几条蛇拧在一块,贪婪地吐着信子,嘶嘶地往上爬。
“心疼了是吧?趁着她屋头的男人不在,你跟她钻了多少回被窝子,就这么护着她!我就骂就骂!不要脸的jian货!jian货!jian货!”姚英不管不顾地,伸手把桌上那只铁皮饼干盒子抓过来,狠狠往墙上掷去。
“咣当”一声响,饼干盒子翻了个面,扑倒在地上。盒身一处被碰瘪了,盒盖脱落,里面一叠毛票子顺势滚出来。
那里面装的,全是姚英卖米粉赚回来的毛票子。她看着被摔在地上的大红铁皮盒子,看着那一张张起早贪黑、靠一碗碗米粉赚回来的钱,不由悲从中来,扑倒在被窝卷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乱成了一团。真可谓,眼泪与唾沫齐飞,悲啼共怒骂一色。
第二天上午,姚英没出摊。
她的眼睛哭肿了,嗓子也喊哑了。听到周明轩和周遥关门出去的声音,她才缓缓地爬起来。
那只大红的铁皮盒子,还躺在地上。一毛、两毛的毛票子,还有些钢镚,散落了一地。被她扔下床的枕头,已经不见了。周明轩把它带去了外屋。
结婚这么多年,他头一回,没睡在她的身边。

姚英走进外屋。饭桌前并排摆着两把椅子,一件棉大衣卷起放在椅子上,上面压着那只枕头。
丈夫蜷缩在这两张椅子上,凑合了一夜。这么点空间,他那么高的个子,腿就只能垂着放。昨夜烧灼的怒火,像隔夜的米饭,成了冷硬的一团。
那团冷,在屋内一片狼藉里化开,变成了滴滴答答的泪。她心疼丈夫,心疼自己,心疼他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
“不行。我得去找那个女人。凭么子把我们家搅成这个鬼样子,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哼,跟我姚英作对,你也莫想好过!”
这么想着,姚英重又恢复了活力。她回屋捡起饼干盒子,把毛票子数了一遍,发现数字不对,四周看看,又趴下身往床底下看。有两枚钢镚儿,躺在在床下的尘土里。她伸长胳膊够出来,悉数敛进铁盒子里,把盖子严严实实摁上。
又走到外屋,把枕头和棉大衣,全抱进屋来。姚英把枕头捂在脸上,上面有丈夫熟悉的气味。他的气味,总是那么清爽。不像她几个哥哥,总有一股脑油子味。
姚英抱着枕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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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领导夜晚到访(101)

01

再过些日子,云霄就该去湖南师范学院,参加第一次面授了。
上学这件事,孙科长比马明光还要支持些,云霄心里很感激。她加紧处理着工作,她不能让参加面授的个人行为,影响到科里工作的进程。
其实没人这么要求她,但她就是这么个性子,改不了也不想改了。责任感这三个字,是她与生俱来的品质,遗传自父母,早刻进骨头里了。
有一日,临近下班的时候,云霄手里的一份报告还没有写完,便加了一会儿班。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拎起饭盒背着包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云霄一个人。

云霄往技术科拨了个内部电话,马明光也还没走。云霄嘱咐他去接上马晓峥,再去锅炉房那边拿上蒸好的米饭。
厂里锅炉房旁边,建了一间屋子,里面设置了叠层的搁架。职工们上班前,把淘洗好的大米装锅放在搁架上,下班时锅炉房滚滚的蒸汽,刚好把米饭闷得香香糯糯。比食堂大锅蒸出来的,更好吃。
“你再去食堂打两个菜,回去简单弄个汤就行了。”云霄嘱咐着,“对了,马晓丹应该到家了,你盯着她吃完饭赶紧做功课。这孩子,要是不催她,她就光顾着看杂志,又得磨磨蹭蹭到半夜,早上又该叫不起来了。
还有,你听听马晓峥还咳嗽吗?最近天凉了,这孩子今天起床时又有点咳。饭后过半小时,你给他削一只梨,再加一勺蜂蜜,蜂蜜在橱柜第二个格子上放着……”

马明光把画图的工具,敛进抽屉肚里,含糊地应承了一声。
“还有啊,吃完饭,你把衣服泡到盆里吧,撒上一勺洗衣粉先浸着,晚上我回去洗。”云霄一边说,一边仄着肩、把话筒夹在耳边,在纸上画着线。
“你还要忙到啥子时候嘛?”听到这许多琐碎的事,马明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吧,我把手头的活干完。”云霄说。
“你那个活,早一点晚一点,有啥子关系嘛?明天干还不是一样?”马明光嘟囔道。
云霄本想说,她马上要去参加面授了,得把工作进程赶出来。话到嘴边,她制止了自己。她知道,马明光并不想听这个。他也不肯理解她的梦想和处境。

罢了,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总不至于为此再吵起来。整天大吵小吵的,这日子就没办法过了。夫妻之间,总得有一个人,忍让着另一个人。
马明光虽比云霄年长,但他不是那个忍让的人。云霄决定不计较这些,过日子嘛,抓大放小,能过下去才是要紧事。
“好吧,那我尽量早点回去。等会儿,你就带着孩子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云霄换了种语气,和缓地说。
“好嘛,那我给你留一盘菜。你早点回来。”马明光挂断了电话。

云霄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接孩子、管孩子、打饭、忙家务,马明光不在家的这一年,这都是云霄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可让马明光接管一个晚上,云霄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烦躁。
唉,女人,尤其一个成了家做了妈的女人,要在事业上做成一点事,真难。永远有无数双手,从生活里四面八方伸出来,把你拽过来拽过去。
如果你妄图面面俱到,就只有一种状态——一刻不得闲。

02

天,开始黑下来。办公楼走廊里,亮起几盏稀疏的灯。
云霄在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又逐页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装进了抽屉里。
她抬手看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站起身去拿架上的挎包和外套。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云霄侧头看见,笑着喊了一声,“秦书记,您还没下班呢?”
“哦,走到楼下,看到你这间屋子还亮着灯,就上来看一下。”秦书记没看云霄,环视了一圈屋子后,目光落到云霄摆放整齐的办公桌上,“怎么?在加班?”

“有点活没干完,就加了一会儿。”云霄手里,已经捏着挎包的肩带。准备跟领导略说几句,就回家了。
秦书记却拉开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搬来新安坪后,你们教育科干得很好。办好职工子弟入学的问题,是为厂里解决了后顾之忧啊。我听说了,这件事主要是你去办的。小黎啊,这件事上,你是有功之臣哇。”
“没有没有,”云霄忙谦让道,“这是厂子的决定,大方针都是厂领导和孙科长在掌舵,我只是做了一点份内的工作。”
秦书记看着云霄,微微点了点头,“我刚去局里开会回来。正好,你把最近的情况,跟我讲讲。”

云霄偷瞄了手表一眼,秦书记显然并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她只好把挎包,挂在椅子背上。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刚写好的那份报告来,
“秦书记,这是上个季度的工作总结。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小学和中学的入学手续全部办妥了,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个孩子,在城南和荷塘小学、梅塘镇中学还有县一中都有分布。二是给几个因为家庭原因落下课的孩子,联系了在夜校的补习。
小学总共是一百九十六个。城南小学收了九十七个,荷塘小学收了九十九个。初中有一百零一个在梅塘镇中学。县一中那边,通过考试被录取了三十个……”云霄如数家珍。

秦书记接过报告,凑到眼前一页页翻看着。皱着眉头,不时又微微颔首,看不出究竟是赞许还是不满。
天彻底黑下来了。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暗夜里明亮地晃眼睛。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像只劈开腿的玩偶,在滴滴答答移动着它的小腿。
秦书记的头发,在灯管下花白一片。有几根白发,落在深蓝色的夹克衫上,随着他翻动纸页的动作轻轻抖动着。
“好,还是个笔杆子。报告写得不错。”秦书记终于放下了那几页纸,轻轻拍着它们说。
云霄站在明晃晃的灯光里,羞涩地笑了笑,“书记您过奖了。”
秦书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耽误你回家了吧?你们夫妻俩,在工作上真可谓齐头并进,巾帼不让须眉哇!”秦书记语气明确地夸赞道。

云霄笑着,把报告重又装进抽屉,“书记,您也还没吃饭吧?”
“怎么,这是给我下逐客令喽?”秦书记呵呵笑着,站起身来。云霄的脸,在灯光下红了一霎。
秦书记缓步走出门时,似乎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小黎,你在湖南师院报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秦书记。”云霄答道。
“嗯,不错。”秦书记脚步没停,“快回家吃饭去吧,莫搞得太晚喽。”
云霄看了看手表。唉,这回彻底晚了,本来还能早点回去,又被秦书记占去了大半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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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两天后,在教育科的例会上,云霄才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孙科长坐在长条桌的顶头,像往常一样翻着手里的本子,一条一条地往下说。说到下阶段的工作安排时,他抬起头,目光惯常地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扫到云霄这里时,却停都没停,直接滑了过去。
往常那句“云霄,你看呢?”,没有惯常般地到来。
云霄被冷不丁空了一下,原本已经想好的发言,落进肚子里。以前开会,孙科长总要问上她一句的。往日那种“你也说说”的意思,带着孙科长对云霄的赏识,今天不见了。

起初,云霄以为自己多心了。她就要去参加函授大学的面授,接下来要有半个月不在厂里,孙科长有所区别也正常。
散会后,她收起本子,跟着大家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孙科长正跟另一个科员说话,脸朝着她这个方向。云霄惯性地微笑了一下,孙科长却似乎不经意地侧过了身子,把目光移开了。
云霄攥着本子,站在逐渐空落的走廊里。
第三天,厂里的广播响了。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喇叭里先放了一段《在希望的田野上》,然后插进来一条简讯——厂领导召开中层干部会议,秦书记在讲话中肯定了前一阶段的工作。特别提到教育科在职工子弟入学问题上“行动快、步子稳、落得实,解决了职工的后顾之忧,为新建起来的厂子解决了大问题。”
云霄端着饭盒,站在食堂窗口前打饭。刘师傅见是她,从盆底捞起一大勺扎实的菜,舀进她的饭盒里。他抬抬下巴,冲她笑道:“黎老师,广播里在说你嘞。”
下午上班,她去孙科长办公室送一份材料。门半掩着,孙科长坐在桌后,正在看什么东西。她敲了敲门,走进去,把材料放在桌上。
“孙科长,这是您上周要的那份材料。”
“嗯。”孙科长没抬头,也没再说话。

云霄再直再钝,也觉出了这里面的弯弯绕。她不会处理这种事,纠结着该不该说些什么。
可说什么呢?说,“秦书记那天是自己来的,我没想去越级汇报”?可这话一出口,不等于在说孙科长小气,在为这事不高兴吗?
说,“孙科长,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很好”?那就更糟了。像是急着表忠心,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要忙着撇清似的。
说,“那天在书记面前,我说了多亏您船舵掌得好”?天呐,那也未免太猥琐。又心虚,又猥琐。
算了,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就不说了。反正,日久见人心。
又过了几天,云霄在走廊里碰见人事科的老周。
老周站住了,神秘地压低声音问她:“小黎老师,是不是要动咯?”
“动?动什么?”云霄没听懂。

望着云霄一脸的懵懂,老周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她,“上头都夸成那个样子喽,还能不动?”
老周的儿子,是第一批进入丰峦县一中的。他知道这件事,云霄在里面费了多大的功夫。为此,老周心里对云霄,是有几分感念的。
他扭头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都听说了咯,中干会上,书记指名道姓亲口表扬了你!说教育科那个小黎,最近干得很不错。子弟入学的事,办得尽职尽责。笔杆子也利索。”
云霄愣在原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回家跟马明光聊聊,可再一想……还是算了吧。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出头露脸。
可这件事,分明不是自己要强出头的呀。云霄心里烦乱地想着。好在去参加面授的日子,就快到了。先把心思,沉到读书上去吧。读书,才总能给人单纯的快乐。

新安坪,接连落了几日雨。秋日的苍穹,更像被洗过一般得干净。
云霄忙着把女儿和儿子,半个月需要换的衣服,整齐地分开码放在衣柜里。马明光的工作服和衬衣、汗衫,她也浆洗好,放在床头上。礼拜天的时候,她刷了半天的鞋,把全家人的布鞋、球鞋,全刷干净了竖在墙角。
云霄托向班长的爱人,费心多照应一下两个孩子。向大嫂爽快地说,“还用你讲?你不讲我都要来!两个娃儿跟到我住都可以!”
云霄放了心,马上就要奔赴大学的殿堂,这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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