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朋友的女儿当家教

陈叒语

17、
        那天下午四点多钟，赵冰儿带着宝儿回家了。
        晚上在卫生间服侍安敏婷洗漱完，扶着她上床。
        当她躺上去的时候，她睡衣上面的那颗纽扣没扣，里面又没戴胸罩，隙开之处，那对雪白浑圆的丰乳被居高临下的我看到了一半。虽已是将届四十岁的女人了，依然饱满挺拔。
        “浩然，我还不想睡，陪我聊聊好吗？”安慜婷倚在床上说道。
        我松开正在摇动的调节床头高度的手柄，坐到床畔微笑道：“好啊！”
        “那个高旑娜，你跟她真的没什么吗？”安慜婷问道。
        我决定对她如实相告，“她是我过去的一个学生，当年我就是因为她，才离开老家的。”
        “真的吗？”安慜婷有些吃惊地问道。对于我当年背井离乡来到深圳的原因，她早已知晓。
        我就把前段时间如何跟高旑娜重逢，又如何跟她相处的经历，都跟安慜婷说了，只不过向她隐瞒了我和高旑娜上床的事。

        安慜婷听了以后说道：“浩然，她这是想补偿你。”
她顿了顿又说道：“或许她是真的喜欢你，可有的女孩子容易在补偿心理的驱使下，主动对男人做出一些越过男女界线的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点头说道：“我明白。”
        她笑道：“浩然，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过问你的私事，而是因为我和美玲是闺蜜，咱俩也是很好的朋友，你明白吗？”
        我又点了点头，对她笑道：“嗯，我明白……不早了，睡了吧？”
        我起身在床尾摇动调节手柄。
       “浩然……”安敏婷轻轻地唤道。
        我抬头看向她。
       “你……还爱着美玲吗？”
        是啊！我还爱江美玲吗？我想我是爱她的吧？即使她有了外遇，我仍然在企盼她回心转意，只为我们过去的相爱，以及我对她的歉疚。
        “嗯！”我微微一笑，对着安慜婷点了点头，继续摇动调节手柄。
        她看着我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失落……

       次日下午安慜婷出院了，我把她接回到了她家里。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安慜婷的父母在等我们，二老是专程从广州赶过来的。
        我向安父、安母问了好。因为以前曾跟江美玲去过安慜婷父母的家，二老有时来深圳也跟他们见过，所以我跟安父、安母也认识。
        安慜婷娘家的条件很好，父亲创下了庞大的家业，弟弟继承父亲的衣钵后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并且生意越做越大，至今已将家族资产扩充到了十几亿，在穗深两地都有极广的人脉。
        “哎呀！慜婷啊！你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干嘛不跟我们说呢？要不是今天我打电话问冰儿你们娘仨最近怎样了，我们还不知道这事呢！”安母握住女儿的手埋怨道。
        虽然她不是安慜婷的亲妈，可这个女儿是她从小带大、养大的，跟亲的毫无区别。

        “妈，又不是什么大病，何必惊动你和爸跑一趟呢？”安慜婷笑道。
        我明白安慜婷的心思。当年父母不同意她嫁给赵建华，尤其是那时她才二十来岁，并为此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以及当钢琴家的梦想，这么多年来和女婿之间也是不冷不热的。
        所以安慜婷不愿意让父母知道她生病住院了，赵建华却没有陪在她身边。是以宁愿让我这个朋友来照顾她，也不愿通知父母。
        “这个赵建华，真不是个东西，老婆生病了也不管，还出什么差啊？”安母没好气地数落起女婿来。
        “妈，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安慜婷说道，“再说了，他出差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会突然生病啊！”
        安母对我笑道：“浩然，多亏了你，谢谢了。”
        安父也拍了拍我的肩以示感谢。我笑道：“叔叔、阿姨，你们不用客气。我和敏慜是朋友，帮助她是应该的。”
        安父、安母又跟我客套了一番。既然二老都来了，她家的保姆也从老家回来了，那么我照顾崔慜婷的使命也就宣告结束。
        安慜婷和她父母本来要留我吃晚饭，我予以了婉拒，这两天尽顾着照顾她了，手里的活落下了一些，得回去抓紧时间画。

       我走后，安慜婷的卧室里，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安母对躺在床上的女儿说道：“慜婷啊！虽说浩然跟建华是朋友，美玲和你也是闺蜜，可毕竟男女有别，你让他在医院照顾你，如果让建华和美玲知道了，他们会不会多心啊？”
        “妈，人建华已经知道了，人没你说的那么小气，还拜托浩然照顾我呢？”安慜婷说道。
        “哦！他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地回来，把自己的老婆交给别的男人照顾，亏他想得出来。”安母气呼呼地说道。
        “他不是忙走不开吗？”安慜婷说道，她见母亲还待喋喋不休，笑道：“妈，你出去吧！我给弟弟打个电话。”
       “你给你弟打电话，我出去干嘛？”
        “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嘛！”
        安母出了卧室，安慜婷拨通了一个电话，“慜强，帮我查一个女人，高旑娜，风光旖旎的旑，女字旁的娜，二十六岁，是一名健身教练，在健身房上班。”
       “怎么啦？老姐，赵建华的小三吗？”
       “不关他的事，你也别问，照我的话做。”
       “遵命！亲爱的老姐，想死我了。”
       “滚！别把你对小姑娘的那套，用到你姐这儿来。”
       ”呵呵，怎么样？姐，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又不是什么大病……”

        走在小区的步道上，身后传来赵冰儿的喊声，“陈叔叔……”
       我驻足回头，只见赵冰儿向我小跑过来。
       “怎么啦？冰儿。”待她来到跟前，我问道。
       “陈叔叔，我有话跟你说。”小丫头说道，“我送你到小区门口，边走边说好吗？”
        “好啊！”我微笑应道。
       我们并肩而行，我问道：“冰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赵冰儿迟疑了一下问道：“陈叔叔，你和那个高姐姐，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心想，母女俩这是约好的吗？问了我同一个问题。
        我说道：“她是我以前在老家教过的一个学生。”
         “所以你俩才会那么亲密？”赵冰儿问道。
       我无言以对，看向远处。她又问道：“她喜欢你吗？”
       我点了点头，“也许吧？”
       “那你呢？”小丫头看着我，“也喜欢她吗？”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冰儿，我不会再跟她见面了。”
       “真的？”赵冰儿看着我问道。
        “嗯。”我笑道，点了点头。
       她微微一笑，难掩开心之情。我又笑道：“冰儿，明天准时来上课，耽搁两天了，别偷懒。”
      “好啊！陈叔叔，我保证不迟到。”她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与赵冰儿分手后，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我又回想起过去安慜婷和江美玲的交集。
        江美玲的老家在安徽，父亲本是县城里的工人，母亲是农民，厂子倒闭后父母带着她和哥哥来到广州谋生。她妈妈在安家当保姆，她也常到安家来玩，有时还住在安家。
       安父、安母对江美玲很好，那时十来岁的安慜婷也拿她当自己的妹妹。
       安慜婷从音乐学院毕业并生下赵冰儿后，先是在广州的一家艺术培训中心当了一阵子老师，二十五六岁时去深圳创办了自己的事业。
        江美玲读完卫生职业学院即来到深圳，进了一家医院当护士，后来又当上了护士长，二十九岁后干起了医药代表。
        这么多年以来，姐妹俩的关系一直很要好。

        回到家中，江美玲已出差回来了。她一见到我，就把我拉到了阳光房，指着晾晒在那里的赵冰儿的衣服和内衣裤问道：“这是谁的？”
        我说是冰儿的。她一听就火大，“怎么又是赵冰儿？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把前天带赵冰儿出去写生，回来时被大雨淋湿，然后拿了衣服给她换的事，跟江美玲说了。
        江美玲半信半疑地盯着我说道：“真的就只是这样？”
        我说道：“真的就只是这样，没有半点隐瞒你的。”
        “我劝你跟那丫头保持距离。”江美玲说道，“如果让我知道了你跟她有什么事，老娘饶不了你，也不会放过那丫头。”
        我心想你在外面都有男人了，却对我严防死守，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叒语

18、
        一周以后，我去了位于某座大厦的慜婷音乐舞蹈艺术培训中心。整个那一层都被安慜婷给买了下来，可见她的财力之强，非同一般。
        这里是整个培训中心的总部，在深圳和广州还各有一个授课点，不仅进行唱歌以及各种乐器的教学和培训，还包括舞蹈的教学和培训。
        走进培训中心的大门，来到前台向负责接待的小姐说明了来意，还未把话说完，前台小姐就笑道：“您是陈大哥吧？安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她说着起身带着我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安总正在亲自指导学员们，其实她平时很少亲自上阵的。”
        我说道：“那我去她的办公室等她吗？”
        “不用，安总吩咐过了，您一来就直接带您去见她。”前台小姐笑道。

        沿着走廊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个全玻璃墙的大房间，只见安慜婷正坐在一台钢琴前弹奏。旁边站着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女孩，还有一位二十几岁的女郎，估计是培训中心的老师。
        尽管我不懂钢琴，仍听得出安慜婷弹得非常好，十分流畅，技艺可谓炉火纯青。
        我默默地看着。她弹得很投入，一扬手、一抬头，都是那样的美丽优雅，加上曼妙的身姿，如同一株空谷幽兰，几乎把我给看呆了。

        一曲弹罢，年轻女郎和学员们都鼓起掌来。安慜婷开始指导学员，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不时弹几下，学员们频频点头。
        她一扭头看到了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说了一句唇语，又指了指走廊上的椅子，示意我坐会儿。我对她微微一笑，坐到了椅子上，她同样对我报以微微一笑，重又投入到指导中。
        有几个小学员悄悄看向我，被安慜婷发现了，“看什么看？集中注意力。”
        几个小学员立刻收回目光，其中一个女孩还吐了一下舌头。

       安慜婷又指导了一会儿，对旁边的女郎说道：“你继续，我有朋友来了。”
        女郎笑着点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安慜婷出来后，对我笑道：“浩然，你来啦？”
        “是不是打搅到你了？”我站起来笑道。
        “哪有？你任何时候来，都不会打搅到我。”她说着，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让我如沐春风。我跟着安慜婷沿着走廊前行，她边走边笑道：“话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儿吧？”
        “对……”我点头笑道。
        这么一想，我这还真是第一次来安慜婷工作的地方找她，第一次看到她工作时的样子。
        “那你……觉得我这儿怎么样？”
        “挺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笑道：“就挺好的三个字？”
        “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别现想词儿了，说不出来就别说。”她笑道。

        进了安慜婷的办公室，我发现挺宽敞，装修和布置也蛮豪华的，一下就彰显出她女强人的气场。
        “我的办公室怎么样啊？”她又问道。
        然后她和我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挺好的”这三个字。她嫣然笑道：“你就只会说这三个字吗？”
       我也笑了。她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点水，喝下后对我说道：“你随便坐，我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说着往里间走去，又对我说道：“你要喝水自己倒，我就不伺候你了。”
        我笑道：“行，你忙你的。”
        我估计她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间休息室，可能还带有卫生间吧？所以才可以在那里洗澡。

       我在安慜婷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六七岁的轻熟女郎敲了敲门走进来，看到我后有点惊讶，问道：“不好意思，安总呢？”
        “她、她在里边……”我指了指休息室的门，本想说她在里边洗澡，但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妥，就打住了。
        女郎径直走到休息室的门外喊道：“安总，安总……”
        “什么事？小方，我在洗澡。”安慜婷在里面应道。
        “广州授课点新址的装修费，要打进度款，请您签个字。”叫小方的女郎说道，她长得蛮漂亮的，身材也很好。
        “知道啦！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签。”
        “好的，知道了。”
        小方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到了那张宽大豪华的老板台上，又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去，目光中有些诧异。可能她在猜测我跟安慜婷是什么关系，才可以在她洗澡的时候还呆在她的办公室里。
         我也对她微笑点头，目送她出了办公室。

      过了好一会儿，安慜婷终于出来了，换了一套时尚、漂亮的裙装，她对我笑道：“浩然，等久了吧？”
        “没有。”我微笑道，指了指老板台，“刚才你的员工把文件放桌上了。”
        “嗯。”安慜婷应道，坐到老板台的后面拿起文件看。
        我问道：“你要开新的培训点了吗？”
        “不是，广州那边的授课点因为租赁方面的原因，要换个地方，新址正在搞装修。”她说着，拿起笔在文件上签起来。
        我暗自寻思，当老板还真不容易，事无巨细都要操心。她签完字站起来说道：“浩然，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我起身跟着安慜婷往办公室外面走。今晚她要带我参加一个饭局，介绍一位画商给我认识。
        自从上次的那个黄总之后，我再没跟任何画商联系过，也没有这个念想了。
       可安慜婷说这位画商在国内很有名，凡是放在他的画廊里寄卖的作品，被买家看中并开出不俗价格的几率很高。当然，没有才华和艺术价值的作品，他也不会收的。
        既然安慜婷都这样说了，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念头，答应跟这位画商见一面。而且我也知道，安慜婷是诚心想帮我，我也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刚走到门口，刚才那个叫小方的女郎走了进来，她说道：“安总……”
        安慜婷指了指老板台，说道：“桌上呢！叫装修公司加快进度。”
        “好的，安总。”小方应道，又看了我一眼。
        “哦，我介绍一下……”安慜婷笑道，在我和小方之间作介绍，“这位是我朋友陈浩然，这位是我的助理小方。”
        “你好、你好……”我和小方相互微笑问好。
        “我们先走了，待会儿把门给我带上。”安慜婷对小方说道。
        “知道了，安总，你们慢走。”小方笑道，目送我们的离去。
        与安慜婷并肩走在走廊上，不断有人向她问好，“安总好”、“安姐好”、“安老师好”的问候声不绝于耳。可见她作为这里的老板，有着很高的威信，连我都觉得，和这样一个美貌成熟的女强人成为亲密的朋友，实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同时也倍感自豪。
        我发现她这里的人女的居多，而且不乏美女，估计是老师、工作人员和学员们。凡是看到我的人，无不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上，我一边驾驶安慜婷的那辆保时捷帕纳梅拉，一边跟她开玩笑，说她这里美女如云。她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笑道：“我哪有这种想法？”
        她不依不饶，“那个小方怎样？是学舞蹈的，跟了我五六年了，还单着呢！如何？”
        我笑了下，“人家哪看得上我？”
        安慜婷娇嗔道：“嘿！瞧你这意思，要是人家看上你了，你还真有想法啊？”
        我只好笑道：“没有、没有，肯定没有。”
        她娇媚地白了我一眼，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来到饭店包房等了一会儿，那位画商来了，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安慜婷叫他张总，在我和他之间作了一番介绍。张总对我过去的名声还是有一些听闻，不然他也不会来吃这顿饭。
        看得出来，安慜婷和这位张总很熟，关系相当不错。宾主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安慜婷为了这顿饭没少破费，点的都是这家以消费昂贵著称的饭店里最高档的菜品和酒水。我知道，她这都是为了我。
        张总经过和我的一番交谈，又看了我带去的一些作品，对我的才华和创作理念还是相当认可的。
        他当即答应把我的作品放到他的画廊寄卖，开出的分成比例也能让我接受，并约我改天去他的办公室详谈以及签署合同。
        我自己明白，张总之所以如此爽快，一方面是他确实欣赏我的才华。另一方面，也是看在安慜婷的面子上。
        看着正跟张总谈笑风生、巧笑嫣然的安慜婷，我竟有些沉醉了。

陈叒语

19、
        “谢谢你！”回去的路上，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的我，对正在开车的安慜婷说道。
        她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吗？”
        我笑了下，又问她是怎么跟张总认识的？安慜婷说，张总是她弟弟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前些年在弟弟的介绍下，张总的小女儿在她那里学舞蹈，久而久之跟她也成为了朋友。
       我在心里寻思，在这个阶级日益固化的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身处不同阶层的人大多和本阶层的人打交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基本上是以利益为目的。大家各自处于相同高度的平台相互交换资源，如果和更低平台的人打交道，只能我帮到你，你却不能帮到我，无异于浪费时间和精力。当今社会很多所谓的朋友关系，大致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吧？
        所以安慜婷结交的大多是富人朋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她对我这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却一如既往地关心，让我觉得和她之间的这份情谊，更加地难能可贵。

       “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安慜婷发现了我的若有所思，问道。
        “我在想……”我笑道，“你那么有钱，要不你包养我得了。”
        “去死！”她笑骂道，俏脸羞红，腾出右手在我身上又捶又打。
       我笑着招架，“好好开车，别开沟里去了。”
       自打我上次送她去医院并悉心照料了她以后，我感觉和她之间，彼此更加贴近了。

        快到我家小区的时候，安慜婷说道：“浩然，我想去你家看看你教冰儿画画的地方，会不会打搅到你啊？”
        “怎么会呢？”我笑道，“只要你不嫌寒酸。”
        在我的印象中，她和赵建华几乎没有来过我家，过去的几年当中，我们两对夫妻每次聚会，一般都是在外面或她和赵建华的别墅。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说道，又叹了一口气，           “好久没跟美玲聊过了，她这会儿在家吗？真想跟她聊聊。”
        “估计这个点应该不在吧？”我说道。
        “是吗？”
        “嗯……”我点头说道，又看向她，“那你……还上去吗？”
         我是想，既然江美玲不在，不知她还想不想去我家？
        “你什么意思？”她笑着盯向我，“不欢迎我吗？”
        “哪有？”我笑道，想了想又问道，“你最近……不常跟美玲见面了吗？”
         我早已感觉到，最近这一年，安慜婷和江美玲之间，似乎比过去疏远了。我不知道个中原因是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挺为她俩惋惜的，毕竟她俩是一对非常要好的闺蜜。
        安慜婷轻叹道：“是啊！可能是我和她都比较忙吧？”
       我想也是这么个理，各自忙各自的，江美玲每天的应酬都那么多，安慜婷又要管理艺术培训中心又要带孩子，两人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见面。

       来到我家，我带安慜婷进了画室，对她笑道：“敬请参观，不过是斗室、陋室一间，能还比不上你家的衣帽间吧？委屈冰儿了。”
       我心想，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她家里的衣帽间我见过，比我这间画室更大，装修也要豪华得多。
       她笑着白了我一眼，“你少来！”
       我指着赵冰儿的画板和画架说道：“平常冰儿就坐在这儿画画。”
       安慜婷走过去轻抚画纸，上面是赵冰儿今天下午才完成的一幅画。她说道：“我觉得画得挺好的，不过我是外行。”
       我笑道：“是挺好的。冰儿蛮有天赋的，也学得很快。”
        她娇媚地看了我一眼，“那都是你教得好。”
       我拿出我装订成册的这段时间以来赵冰儿完成的画作，递给安慜婷说道：“这些都是冰儿画的，你看看。”
         她面露惊喜之色，“你还真有心，居然装订成册了。”
        我笑了笑，“你慢慢看，我去弄点喝的，咖啡怎么样？”
       “算了，大晚上的，我怕失眠，来杯清茶好了。”安慜婷一边翻看一边说道。
       “行，那就清茶。”我笑道，转身离开画室。

      很快我端着两杯清茶又回到了画室，将其中一杯放到安慜婷身旁的凳子上，她正坐在赵冰儿以往画画的椅子上翻看女儿的画作，看得挺仔细的。
       我坐到她身旁，指着画纸跟她解释，比如色调和光影的运用什么的，冰儿都做得挺好的，比刚跟我学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我立即又意识到我这样说，似乎有自夸之嫌，于是解释道：“我说这些，可不是向你邀功，只是实话实说。”
        她又娇媚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

        看完画册，安慜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来四处打量，在书架上发现了一张黑胶唱片，惊喜地说道：“哇塞，好久没有听过黑胶了，你现在还听吗？”
        “偶尔听听。”我笑道，想起了多年以前，听黑胶唱片是我和安慜婷共同的爱好。
        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那时还没有宝儿，赵冰儿也住在广州的外公外婆家，我们两对夫妻聚在赵建华和安慜婷的别墅。
       吃过晚饭以后，我和安慜婷、赵建华和江美玲，四个人两两组合，各玩各的。我和安慜婷在书房里听了很久的黑胶唱片，而赵建华和江美玲在客厅看了很久的他们都喜欢的电视剧，可以说各得其乐。

        “哇塞！”安慜婷看着唱片又惊叹了一声，“《沉思曲》，我最喜欢的曲子耶！”
         “马斯奈的歌剧《泰绮丝》第二幕第一场和第二场之间的间奏曲……”
        我和安慜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末了我笑道：“也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她看着我的目光中，闪现中某种欣喜而又沉醉的情绪。
        “浩然，你家的唱片机还能用吗？”她问道，“我迫不及待地想听了。”
        “应该能用吧？虽然我好久没用过了。”我说道。
        “太好了，快点放给我听。”她的声音显得很兴奋。

      客厅的沙发上，我和安慜婷坐在一起，耳畔飘荡着《沉思曲》那悠扬婉转而又带有淡淡忧伤的动人心弦的小提琴旋律。
       我们听着听着，都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安慜婷忽然握住我的手，说道：“浩然，我们跳舞吧？”
        和着优美的旋律，我和安慜婷搂腰搭肩，我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在客厅中央极其缓慢地移动步伐。
        跳着跳着，也不知是谁主动，安慜婷双手揽住我的脖颈，我也双手搂住她的腰，紧紧地抱在一起，脸贴着脸，依然极其缓慢地移动脚步。
       她的那对丰乳紧贴在我的胸膛上，如兰的气息在我耳畔飘荡，整个身体如温香软玉般依偎在我怀里，我一时心醉神迷。当我和她看向对方时，她的眼神是那般的迷离。
       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安慜婷那么漂亮、那么迷人，我对她不是没有动过心，但碍于她是朋友之妻，只能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但今晚，我不由自主地突破朋友妻的禁区了。
        我轻吻她的脸颊，又移向那对芳唇，她并没有躲避，而是和我吻在一起，彼此唇舌交缠。
        我们吻得缠绵缱绻，激情难捺之下，我把她抱了起来，往沙发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她热吻不止。

       我将安慜婷放到沙发上后，跪在她跟前，炽热的目光盯着她，她轻抚我的脸颊，目光意乱情迷。我再次吻住了那对芳唇，一边吸吮一边抚摸她的胸部。
       良久，我的嘴唇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来到了此时她那露出的乳沟上，双手撩起她的裙摆，往里摸索。
       她稍稍抬起屁股，配合着我脱掉了她的内裤，我的手再次伸进去，那里已相当湿润。她闭上眼睛，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然后我解开皮带、纽扣并拉下裤链，将外裤连同内裤往下褪了一些，接着又将安慜婷的身子往我这边拉了拉，让她半躺在沙发上。
       我伏在她分开的两条美腿之间，那个矗立着的地方对准密道入口长驱直入。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按开门密码的声音。安慜婷也听到了，我们不由得惊慌失措。
       门开了，江美玲走了进来，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惊诧不已……

陈叒语

20、
        “慜婷，你怎么在这儿？”江美玲诧异地问道。
        安慜婷端坐于沙发上，伸手撩了撩头发，微笑道：“美玲，你回来啦？”
        几秒钟以前，我和安慜婷迅速分开，安慜婷情急之中拉下裙摆，将刚才被我脱掉的内裤塞到了屁股下面压住。
        而我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上裤子、拉上裤链并扣上了皮带，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你可是稀客哟！怎么想起来我家了？”江美玲一边笑道，一边换上拖鞋，将包放到了鞋柜上，向客厅里走来。
       “那啥？”安慜婷此时的心砰砰乱跳，脸上还泛着红晕，强装镇静地说道，“今晚给浩然介绍了一个画商，送他回来时，突然想你了，就上家里等你来着。”
       “所以，你俩就……”江美玲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又看向安慜婷，“趁我还没回来时，情不自禁地做爱……”
       我和安慜婷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只听江美玲继续说道：“……做的事，那就是一起听黑胶唱片。这可是你俩共同的爱好哟！”
       她说完呵呵笑了起来。我和安慜婷也跟着讪笑，偷偷地又一次面面相觑。
        “是啊！是啊！可不是吗？”安慜婷一边笑着，一边在心里兀自狂跳不止，“美玲你还记得呢！”
        我也暗叫好险，差点被江美玲把我和安慜婷捉奸在床，若是晚一秒就给她撞破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江美玲笑道，“你俩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最好的闺蜜，你俩的共同爱好我当然记得啦！想当初我还为此吃过你俩的醋呢！”
        安慜婷讪笑道：“是啊！是啊！呵呵……”
       “哎呀！我的好慜婷啊！好久没跟你在一起了，来，走一个。”
        江美玲说着，走到安慜婷身边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起来，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嘴对嘴地隔着一寸距离又亲了一下。
       这个过程中，安慜婷藏在屁股下面的那条内裤也暴露在沙发上，我再次大惊失色，安慜婷也吓得不轻，在江美玲的亲吻中惊惶不已。
       当江美玲一放开她，她立刻一屁股坐了下去，将内裤再次压住。

        “对了，我买了点水果……”江美玲说着，转身往玄关走去。
        安慜婷趁此机会迅速将屁股下的内裤拿出来，飞快地放进了身旁的包里，还看了江美玲一眼，在她转身往回走之前，正襟危坐。
        江美玲将装着水果的塑料袋递向我，“老公，你把皮削了切成块，别切太大了。”
        我起身接过来进了厨房，听到两个女人亲热地寒暄起来。
        此时，惊魂方定的我也清醒过来，一边削水果一边在心里责骂自己。你怎么能这样？她可是你最好朋友的老婆，你老婆最好的闺蜜，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
       我不由得看向客厅里的安慜婷，她正跟江美玲谈笑风生，正好也看向我。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尽管两个女人亲热地寒暄，但我听得出来，她俩比过去生分多了，那种亲密都是装出来的。看来她俩之间确实有了嫌隙，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我将水果削好皮切成块装盘以后，又插上了牙签，端到了客厅里。
       江美玲拿起一块递向安慜婷，笑道：“慜婷，你吃水果。”
       她忽然看向我，埋怨道：“哎呀！老公，叫你切小点还是切那么大，怎么搞的嘛？成天待家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没用。”
       她这些年已习惯了不仅在家里对我说这说那，在别人面前也一点面子不给我留。而我因为她这几年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还害得她没当成妈妈，也就一再忍让，从而更加怂恿和助长了她对我的蔑视。
       安慜婷赶紧接过去笑道：“挺好的、挺好的……”
       “没见过这么没用的男人。”江美玲又看着我说了一句，转过去对安慜婷笑道：“慜婷你吃，尝尝味道怎样？我看好多人都在买，估计味道一定差不了。”
        “嗯，挺好吃的。”安慜婷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是吧？呵呵……”江美玲笑道。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我姐从老家打来的，对安慜婷说道：“慜婷，你跟美玲先聊，我接个电话。”
        我又对江美玲说道：“老婆，我姐的电话，我进去接。”
        江美玲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跟这儿烦人。”
        我往画室里走的时候，听到安慜婷对江美玲说道：“你别这样说浩然，他是男人要面子的。”
        “他算什么男人？一点用都没有。”江美玲一语双关地说道。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嫌我这些年在床上满足不了她。但那怪我吗？从我与高旑娜上床的情况，以及刚才差点就插进安慜婷那里面的情况来看，责任在她不在我。
       跟她在起一起时我之所以不行，是因为她严重地打击到了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和自信。
        “哎呀！叫你别说你还说。”安慜婷打了江美玲一下，埋怨道，又看了我的背影一眼。

      进了画室关上门，我摁下了接听键，“姐……”
       “浩然，你还记得那年咱妈做手术差五万块钱，有个好心人匿名替我们补上的事吗？”我姐有些急促地说道。
        我一惊，说道：“记得啊！怎么啦？”
        “那个好心人找到了，你知道是谁吗？”
       五年前，我妈做一个比较复杂的肿瘤手术，家里东拼西凑还差五万块手术费，我姐让我想办法。
        那时我身无分文，江美玲刚替我还过赌债，再加上她也没多少钱了，我也就不好意思找她要。而赵建华的公司那时正被查处，面临大笔罚金，我难以找他帮忙，我又没办法向安慜婷张这个嘴，认识的那些朋友都知道我沉迷赌球，没人愿意借钱给我，让我一筹莫展。
        就这样耽搁了几天之后，我实在没办法了还是只有求助于安慜婷，她责怪我这么重要的事干嘛不早跟她说？
       当我拿着安慜婷借给我的救命钱赶回老家时，我姐却告诉我，有人把钱给补齐了，是用现金在医院的收费窗口缴到我妈账户上的。查询医院收费处的监控录像，只能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其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尽管两年后我妈仍然离世，我们姐弟俩还是非常感激当年的那位好心人，这些年我姐一直在查找他的下落，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是谁？”我问道。
       “她就是当年害你离开学校的高小梅……”
       听着我姐的话，我不禁目瞪口呆，大脑瞬间懵了，她后面说的那些话，一句也没有听进耳朵里。
       虽然那天高旑娜告诉我，她曾为了救所爱男人的母亲出卖自己的初夜，可因为在我掌握的信息中，当年的那位好心人是个男的，所以压根没有把高旑娜和为我妈补齐手术费的人联系起来。没想到竟然是她。
        “浩然，你在听吗？浩然……”我姐在电话那头说道。
        “姐，这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今天高小梅的爸爸找到家里来了，想要回当年的那笔钱，还说这笔钱是他闺女用命换回来的，务必要我们家还给他。浩然，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事到底是不是高小梅干的啊？”
       我一琢磨，这事除了高旑娜，不会有别人，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我说道：“姐，是她，肯定没错。另外，把钱还给她爸。”
       “可是……”我姐为难地说道，“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
       我知道我姐所言不虚，她很早以前就离了婚，多年前从厂子里下岗后没有正式工作，开了个小食店为生，一个人拉扯孩子，我外甥正在上大学，家里确实够拮据的。
       “没关系，我这儿有。”
       “你家的钱不都是美玲管着的吗？她能给你？”
       “我最近的活不少，攒了点私房钱，她不知道，一会儿就打你卡上。”

       与我姐通完电话后，我立即把高旑娜的微信号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并拨出了语音通话，准备问她在哪？我马上要见她。可高旑娜一直没有接。
        我想都没想，出了画室对江美玲说道：“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我说完在两个女人讶异目光的注视下，走到门口换鞋。
       江美玲问道：“什么事啊？大晚上的上哪去啊？”
       我一言不发，穿上鞋就出了门。
       刚来到楼下，我就接到安慜婷发来的微信，“出什么事了？我一会儿跟美玲告辞送你去，你在楼下等我。”
       “不用了，我打车去，走了。”我回道，径直出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夜幕下奔向高旑娜所住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