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吴惠文插了一句：““苗县长，具体是哪位常委靠上的？”

苗培龙犹豫了一下：“马自营。”

吴惠文皱了下眉头。

徐洪刚看了一眼吴惠文，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的笑。

乔梁坐在徐洪刚侧后，注意到了徐洪刚的隐笑，有些奇怪，徐洪刚干嘛要这样笑？

很快到了开发区项目建设工地，一片很大的空地用围墙围起来，里面杂草丛生。

大家下了车，苗培龙陪着吴惠文和徐洪刚边看边继续介绍，市县两级媒体记者忙着摄像拍照。

苗培龙介绍完，吴惠文对县委县政府前期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对项目的长远意义和现实价值进行了高度评价，然后又提了几点要求。

转了一圈，吴惠文看到旁边还有一块大空地，空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几个人在远处走动，就问苗培龙这块地是何用途。

苗培龙道：“这是松北古城开发项目用地，江州正泰集团开发的集住宅和商用一体的房地产项目，本来准备这个月开工的，因为正泰集团前董事长方正泰出意外去世，所以耽搁了，我前几天还和正泰集团现任董事长方小雅接触过……”

“哦，正泰集团开发的……”吴惠文点点头，对徐洪刚道，“走，过去看看。”

乔梁一听这块地和正泰集团有关，就跟着吴惠文、徐洪刚和苗培龙过去了，其他人没去。

走近一看，方小雅正带着几个人在那里谈着什么，旁边停着方小雅的大奔。

看他们几个走过来，方小雅迎上来，苗培龙忙给方小雅介绍吴惠文和徐洪刚还有乔梁。

方小雅和大家热情握手。

和徐洪刚握手的时候，方小雅趁大家不注意，微微挤了下眼神，徐洪刚笑呵呵点了下头。

和乔梁握手的时候，方小雅用了一下力，乔梁心领神会笑了下。

吴惠文先对方正泰的去世唏嘘了一番，然后鼓励方小雅带领正泰集团好好发展，说集团的发展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她。

方小雅表示感谢，又交谈了一番，就带着人先走了。

看着方小雅离去，吴惠文感慨道：“正泰集团正值如日中天的时候，方正泰突然离世，太让人意外了。”

“是的，的确很意外，听说肇事方是酒驾的工程车司机。”徐洪刚点点头。

“鉴于方正泰的重要身份，这案子我安排市公安局靠上，刑警支队一名副支队长具体办理此案，应该快出结果了。”吴惠文道。

徐洪刚没做声，眼神有些闪烁。

乔梁心里一动，徐洪刚的眼神为什么闪烁？

然后吴惠文又去看其他项目，看完在县招待所吃午饭，任泉过来作陪。

吃饭的间隙，苗培龙和乔梁找机会单独聊了几句，苗培龙对李有为出事深感痛惜，又为乔梁现在的情况感到安慰，勉励了乔梁一番。

乔梁很感动，觉得苗培龙很够老乡意思。

饭后，吴惠文一行离开松北县，直奔三江，1小时后进入三江县界，冯运明、姚健和柳一萍正带车在边界恭候。

然后他们带队，吴惠文看了县里几个文化产业发展现场，下午4点抵达三江宾馆，入住贵宾楼，乔梁和小郑一个房间。

稍事休息，吴惠文和徐洪刚在招待所会议室听取冯运明和姚健汇报工作，柳一萍参加汇报，乔梁没去，和小郑在房间聊了一会，然后睡了一觉。

六点的时候，乔梁醒了，接到徐洪刚的电话，让去他房间。

进了徐洪刚的豪华套间，徐洪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柳一萍坐在一边。

徐洪刚让乔梁坐下，然后道：“这次我和吴市长来三江，正好赶上三江县首届红色旅游文化节明天开幕，应冯书记和姚县长的盛情邀请，我和吴市长决定参加明天的开幕式，我们都要讲话。”

乔梁看着徐洪刚发怔，你们参加开幕式和我有什么关系？需要给我汇报吗？

看乔梁发懵的样子，柳一萍抿嘴笑。

徐洪刚接着道：“既然我和吴市长要讲话，就要有讲话稿，这讲话稿，决定由你来弄，有问题没？”

乔梁明白了，原来徐洪刚是要自己来弄讲话稿的，而且是弄两个。

明天就要讲话，现在才通知自己，显然时间很仓促。

又感到不解，让自己搞徐洪刚的讲话稿无可厚非，吴惠文带着秘书，为什么要自己搞吴惠文的？难道她的秘书是吃干饭的？

又感到不解，让自己搞徐洪刚的讲话稿无可厚非，吴惠文带着秘书，为什么要自己搞吴惠文的？难道她的秘书是吃干饭的？

又一想，这年头干大领导秘书的，说白了都是干些伺候领导生活和日常杂务的事，舞文弄墨还真不行。

乔梁在报社干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报社的重要文件和李有为的讲话，都是自己亲自操笔，弄讲话稿不是难事。

也许徐洪刚如此安排，还带有考察自己能力的意图。

“行，我马上回去弄。”乔梁痛快答应下来。

徐洪刚点点头：“讲话稿不要长篇大论，要精悍精致，吴市长的控制在10分钟以内，我的控制在8分钟以内。”

乔梁点头答应着，徐洪刚考虑问题真细致，连讲话稿的长度都要和上级保持距离。

徐洪刚又看着柳一萍：“柳部长，你协助小乔，他需要的材料由你负责提供。”

“请徐部长放心，我一定给乔主任打好下手。”柳一萍说完冲乔梁一笑。

徐洪刚看了下表：“我马上和吴市长去餐厅，你们二位就多辛苦了，在房间里吃吧。”

“好的，为了保证乔主任能静心写稿子，我给乔主任换个房间。”柳一萍想的挺周到。

然后柳一萍和乔梁就出来，乔梁回房间拿行李，柳一萍去前台让服务员单独给乔梁安排个房间。

乔梁拿着行李进了新换的房间，豪华套间，和徐洪刚一个待遇。

“乔主任满意不？”柳一萍笑道。

“满意，满意，感谢柳部长的周到安排。”乔梁边说边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笔记本准备开工。

“乔主任，吃完饭再干吧，不然没有气力。”

“不行啊，活干不完没心思吃饭，再说干这活，不需要多大力气，主要是用脑子。”

“乔主任干什么活需要用大力气呢？”柳一萍调侃道。

乔梁转过头，看柳一萍笑得有些暧昧，心里一动：“柳部长认为呢？”

“我问你呢，你却反问我，滑头。”柳一萍轻轻打了乔梁一下，接着往外走，“我去给你找材料……”

乔梁看着柳一萍一扭一扭的丰臀，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很快柳一萍找来了材料，乔梁开始专心弄稿子，柳一萍就坐在发上玩手机，不时给乔梁倒茶换水。

看柳一萍伺候地如此体贴，乔梁感觉她此时不像是官气逼人的女部长，倒像是居家小女子。

想想也是，去掉头上那个常委和部长的光环，柳一萍真的就是个年轻少妇，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在乔梁忙乎的时候，柳一萍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来了饭菜，还有1瓶红酒。

2个小时后，乔梁长出一口气，一伸懒腰：“我靠，终于搞完了。”

“呀，这么快。”柳一萍走过来，边给乔梁揉肩边弯腰看着笔记本屏幕，“早就耳闻乔主任是拉稿子的快手，果然名不虚传。”

享受着美女部长的按摩，听着美女部长的夸奖，乔梁有些得意惬意。

“其实这是我们俩的劳动成果，没有你提供的材料，我是难做无米之炊的……”乔梁说着一转头，嘴正好触到了柳一萍嫩滑的脸颊。

雨街

摩擦的瞬间，仿佛过了电，两人的身体都颤了一下。

乔梁顿时尴尬，柳一萍的脸微微红了下。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乔梁结结巴巴道。

柳一萍脸红红地看着乔梁，胸口微微起伏，嘴唇紧紧抿着。

乔梁抽出一张纸巾：“我给你擦擦，我刚抽完烟，口水里有尼古丁的味道。”

“去你的！”柳一萍嗔怒着接过纸巾自己擦了几下。

看柳一萍没生气，乔梁放心了，结过婚的女人在这方面就是开放。

乔梁把稿子修改了一遍，然后复制到优盘，站起来道：“我到楼下去打印出来，然后给徐部长看。”

“不急，还是先吃饭吧，我刚在微信和办公室的联系了下，冯书记和姚县长正陪着吴市长徐部长喝酒呢，估计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乔梁想想也是，点点头坐到沙发上，柳一萍把菜放到茶几上，把红酒打开倒上，然后挨着乔梁坐下。

“乔主任辛苦了，敬你一杯。”柳一萍冲乔梁温柔一笑。

看着美女部长风情的笑，乔梁心里怦然一动。

两人兴致勃勃边喝边聊，柳一萍的腿不时轻轻碰一下乔梁的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几杯酒喝下去，柳一萍的脸红润起来，看起来更有风情。

在柳一萍倒酒的时候，乔梁侧眼看去，柳一萍领口处隐约可见两道大圆弧。

看着柳一萍鼓鼓的大团团，乔梁琢磨着，不小啊，和叶心仪的有的一比，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

叶心仪的自己昨晚摸过揉过吃过，确实是天然的，不知柳一萍的是不是海绵的效果。

“这么大，天然的还是人工的？”乔梁突然冒出一句。

“啥意思啊？”柳一萍一时没听懂，看着乔梁，见他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那地方，马上明白过来，有些害羞，抬手打了乔梁一下，嗔怒道，“不许胡说。”

乔梁笑笑不问了，端起杯子喝酒。

一瓶红酒刚喝完，徐洪刚来电话了，吃完了，要看稿子。

乔梁也柳一萍忙下楼去打印稿子，然后一起去了徐洪刚的房间。

徐洪刚看完稿子很满意，这小子这么短时间内能拿出两篇高质量的讲话稿，功力不凡。

徐洪刚笑眯眯看着乔梁：“小乔，这次我给你打满分。”

自从调到部里，乔梁就感觉到，徐洪刚一直在通过各种机会考验自己。

徐洪刚的考验说明了两件事，一是他想重用自己，二是他对自己的能力和忠诚度还不完全放心。

对于自己的能力，乔梁觉得徐洪刚经过这么多次考验，应该是满意的。

对于自己的忠诚度，乔梁感觉他似乎对自己还不完全信任，还有待验证。

当然，验证需要机会。

得到徐洪刚的夸赞，乔梁很开心，看看柳一萍，又道：“其实这里面有柳部长的功劳，她不光帮我找了材料，写完后她还帮我进行了认真的修改。”

徐洪刚冲柳一萍满意地点点头。

柳一萍很开心，这小子真会说话，好会讨女人喜欢。

乔梁这时道：“徐部长，稿子还要不要给吴市长看看？”

“不用了，我这关过了，她肯定没有问题。”徐洪刚自信道。

“不用了，我这关过了，她肯定没有问题。”徐洪刚自信道。

乔梁放心了，这一关过得漂亮。

“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徐洪刚站起来，“我洗个澡也早休息。”

柳一萍和乔梁出来走到楼梯口，柳一萍道：“我回去了，你今晚很累，早点休息。”

柳一萍的口气里带着女人特有的体贴。

乔梁点点头，看柳一萍要走，又道：“等下。”

“什么事？”柳一萍站住。

“刚才那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乔梁贼笑了下。

柳一萍心跳加速，吃吃笑了下：“坏蛋，不告诉你。”

说完柳一萍走了，乔梁咧嘴一笑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三江县首届红色旅游文化节隆重开幕，县直几大班子领导和县直部门、以及各乡镇负责人倾巢出动，冯运明亲自主持，吴惠文和徐洪刚在会上讲了话。

乔梁在台下听得很认真，吴惠文和徐洪刚讲的和自己写的一字不差，自己写的好，他们声情并茂发挥的也不错，博得台下阵阵掌声。

乔梁很开心，无意中给市长写了一次讲话稿，而且很成功。

坐在乔梁身边的柳一萍暗暗佩服，凑近乔梁耳边低声道：“你真厉害。”

“我还有更厉害的地方呢。”乔梁一呲牙。

“什么地方更厉害？”

“你猜。”乔梁腻腻笑了下。

柳一萍似乎明白了什么，悄悄把手伸下去，在乔梁大腿上掐了一把，乔梁疼得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出声。

柳一萍无声笑起来。

开幕式圆满成功，中午乔梁和市直新闻单位的记者一桌用餐，大家以前就熟悉，见面彼此都很热乎。因为是市长的活动，加上新部长陪同，电视台很重视，派出了摄像记者和美女主持现场采访。

美女主持叫苏妍，也是电视台的新闻主播，乔梁和她以前吃过几次饭，交谈不是很多。

章梅和苏妍是广电系统公认的两大美女，苏妍虽然相貌稍逊于章梅，但气质很不错。

因为乔梁是部里的人，自然就成了这一桌的头，大家轮流向他敬酒，乔梁也客气地和大家回敬。

苏妍在向乔梁敬酒的时候笑道：“乔主任娶了我们广电系统第一美女，可是艳福不浅啊，想来一定是很幸福的了。”

看苏妍的语气表情，似乎有些含蓄。

换了以前，乔梁不会在意，从章梅平时的言谈中，似乎她和苏妍的关系很一般，女人嘛，特别是美女，不管表面上怎么亲密，内心都是暗暗不服的。

但此时，乔梁却感觉苏妍话里有话，内心有些敏感。

到底敏感在哪里，一时说不出。

一会，吴惠文和徐洪刚在冯运明的陪同下过来给大家喝酒，共同喝完后，吴惠文又单独给乔梁喝了一杯，夸乔梁的讲话稿写得好。

得到市长的表扬，乔梁心花怒放，忙谦虚道：“其实不是我写的好，关键是吴市长讲地好，吴市长讲地声情并茂，讲出了红色旅游的深远意义，讲出了对老区人民的深厚感情，大家听了都很受启发很受教育。”

吴惠文呵呵笑起来，转头对徐洪刚道：“小乔同志不但文笔好，口才也很不错，人才啊。”

徐洪刚笑着点头。

冯运明也笑，心里暗暗琢磨，看来当初李有为把乔梁带到市里是有道理的，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午饭后，吴惠文此次的基层考察结束，打道回府。

临走时，冯运明和姚健忙着送别吴惠文和徐洪刚，乔梁走到徐洪刚的车前准备上车，柳一萍笑吟吟走过来和乔梁握手：“乔主任，有机会我们江州见。”

边说，柳一萍的手稍微用了下力，挤了下眼神。

想着从昨晚到今天和柳一萍的暧昧，乔梁心里一荡，握住柳一萍嫩滑的手，也稍微用了下力：“什么时候柳部长没有公务的时候到江州，我请客。”

“怎么？有公务你就不请了？”柳一萍似笑非笑道。

“有公务哪轮地上我请啊，再说了，公务上的饭局，说话太不自由不是？”乔梁笑道。

“乔主任似乎话里有话哦。”柳一萍的眼神有些闪烁。

“是不是话里有话，就看柳部长怎么理解了。”乔梁一副正经的样子。

“滑头。”柳一萍轻轻抽回手，笑呵呵走了。

看着柳一萍一扭一扭的丰满臀部，乔梁突然涌出一个想法：这娘们从后面干一定很爽。

下午三点回到江州，直接去办公楼。

徐洪刚下车直接进楼，乔梁跟在后面，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张琳下来。

“徐部长好。”张琳主动和徐洪刚打招呼。

徐洪刚点点头继续上楼，作为市委常委，认识他的人自然很多，但很多人他却不认识。

和乔梁擦肩而过时，张琳嘴角带着微微的一丝笑意，乔梁则带着敌意瞪了一眼张琳，头一低，快步上楼。

这娘们前天晚上刚抓了马自营，估计这两天正忙着审讯。

“小乔，刚才这位女同志是干嘛的？”徐洪刚边走边问。

“她是市纪委三室的主任张琳。”

“哦……”徐洪刚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张琳的背影，“原来她就是张琳。”

乔梁点点头。

徐洪刚看着乔梁：“见了她有什么感觉？”

乔梁微微有些尴尬：“没啥感觉，当然，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和她打交道。”

“大实话。”徐洪刚笑起来，用力拍了下乔梁的肩膀，“纪委三室分管宣传系统，张琳可是宣传系统各级干部的克星啊。”

乔梁觉得徐洪刚这话更是大实话。

快下班的时候，乔梁接到徐洪刚的内线电话：“小乔，你马上在富华酒楼订个单间，我今晚有个招待，你下班后先过去照应客人，我跟孔部长谈完事情随后过去。”

富华酒楼在郊区，位置比较偏，但菜品不错，档次也不低。

乔梁答应着，又琢磨，孔部长，哪位孔部长？

还有，部里的公务招待都定点在江州宾馆，徐洪刚让自己在富华酒楼订单间，应该是私人招待。私人招待让自己参加，这可是值得荣耀的事，显出徐洪刚对自己的亲近。

订完房间，乔梁本想给徐洪刚打内线电话说一下，想了想，决定亲自过去说，这样显得更尊重领导，顺便看看是哪位孔部长。

乔梁推开徐洪刚办公室的门，看到徐洪刚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一边坐着叶心仪，另一边那位则是松北县纪委书记孔杰。

乔梁不由发懵，孔书记怎么成孔部长了？他到市里来应该去给纪委书记汇报工作，怎么给宣传部长汇报起来了？

见乔梁进来，徐洪刚给孔杰介绍了一下乔梁，然后对乔梁道：“马自营出事后，经市委同意，松北县委决定由孔杰同志兼着宣传部长，孔部长今天是来接头的。”

乔梁恍然大悟，忙和孔杰握手：“孔部长好，欢迎孔部长来部里做客。”

乔梁恍然大悟，忙和孔杰握手：“孔部长好，欢迎孔部长来部里做客。”

孔杰很谦虚：“我可不是来做客的，今天是专门来给徐部长报到的，我在宣传方面是外行，今后乔主任多指导。”

“孔部长太谦虚了……”乔梁客气了一番，然后看着徐洪刚，“徐部长，你安排的事我办妥了。”

当着叶心仪和孔杰的面，乔梁故意说的很含糊。

“嗯，我知道了。”徐洪刚点点头，他似乎也不想在叶心仪和孔杰面前说的太明白。

乔梁然后回了自己办公室，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叶心仪进来了。

“今晚徐部长安排我和办公室的人招待孔部长，你在江州宾馆订个单间，一起参加饭局。”叶心仪冷淡道。

孔杰这级别的轮不到徐洪刚陪，所以安排叶心仪接待，叶心仪酒量不行，怕陪不好孔杰，所以让乔梁一起去。

乔梁眨眨眼：“叶部长，我可以给订餐，但饭局恐怕不能参加了。”

“怎么？你有事？”

“对，我今晚有个私人饭局。”

叶心仪脸一拉：“公家的事重要还是私人的事重要？你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这可是徐部长安排的。”

乔梁不紧不慢道：“叶部长，不要动不动就扣大帽子，徐部长安排你和办公室的人招待孔部长，没点名说我要参加吧？”

叶心仪一愣，这倒是实话。

“公务当然重要，但我今晚的私人招待，同样重要，因为也是徐部长安排的。”乔梁有些得意。

叶心仪又一愣，皱皱眉头。

乔梁接着给江州宾馆打电话订餐，订完站起来：“好了，我要走了。”

“站住——”叶心仪道。

“还有什么事？”

叶心仪看看门口没人，伶牙一咬，目露寒光，恨恨地看着乔梁。

乔梁被叶心仪凶狠的样子吓得打了个寒战。

叶心仪压低嗓门恶狠狠道：“那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一定——”

“杀了我。”乔梁接过去。

“对！”

乔梁皱皱眉头：“叶部长，杀人是要犯法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那晚的事，可不是我强迫你的，我当时要走，你却非抱住我不放，我实在是没办法啊，只能从了你……”

叶心仪气得浑身发抖：“混蛋，滚——”

“这是在我办公室，我往哪里滚？”乔梁无奈道。

尼玛，你不滚老娘滚，叶心仪气昏了头，一跺脚出去了。

乔梁直接去了富华酒楼，路上给徐洪刚发了个手机短信，告诉了他房间号，徐洪刚接着回短信，告诉他客人在大厅等着。

到了富华酒楼大厅，乔梁一眼看到一位富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直接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徐部长的客人吗？”乔梁恭敬道，原来客人只有一位。

对徐洪刚的客人，乔梁摸不透来头，不敢怠慢。

中年男人站起来，满脸堆笑向乔梁伸出手：“是啊，是啊，你是乔主任吧？”

看来徐洪刚提前告诉他了。

乔梁点点头，热情道：“我们先去房间吧，徐部长正在谈公务，很快就到。”

客人点点头，摸出名片递给乔梁，乔梁一看：黄原德旺文化创意开发公司董事长，康德旺。

雨街

乔梁心里一动，昨天上午，吴惠文在松北考察的时候，苗培龙介绍情况时提到过省城这家公司，是松北文旅创业园项目的总承包。没想到今晚徐洪刚的客人会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不知康德旺和徐洪刚是什么关系。

因为马自营刚进去，而且他又是分管松北文旅创业园项目的县委常委，见到这位康老板，乔梁下意识就有些敏感。

两人刚要上楼，乔梁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突然看到楚恒和唐超走进来。

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乔梁，直接走过来。

见到他们，乔梁暗暗叫苦，徐洪刚把饭局安排在偏远郊区的酒楼，显然是不想遇到熟人，没想到楚恒和唐超今晚也在这里吃饭。

看到乔梁，唐超的脸色一变，一双老鼠眼阴冷地看着乔梁。

乔梁看到唐超就来气，但也不想得罪唐树森的公子，不卑不亢地冲唐超点了下头，唐超则狞笑了下。

楚恒看看唐超，又看看乔梁，笑了下：“你们二位是不打不相识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握个手，一笑泯恩仇做好朋友吧。”

乔梁是很不愿意和唐超握手的，但楚恒既然这么说，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就冲唐超伸出手。

没想到唐超却不给楚恒面子，脑袋一仰，鼻孔朝天，两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嘚瑟着走到一边去了。

乔梁一看这样，立刻把手收回来，操，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握啊。

楚恒一时有些尴尬，讪笑了下，自我解嘲道：“这小子就是这脾气……”

乔梁无声笑了下，觉得楚恒实在没必要当这和事佬的，自找难看。

楚恒看看康德旺，接着又看着乔梁，带着询问的目光。

乔梁不想告诉楚恒康德旺的身份，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康德旺先开口了，问乔梁：“乔主任，这位是……”

“我们宣传部的楚部长。”

康德旺一听，忙热情伸出手：“楚部长你好，我是徐部长的高中同学，今天刚从黄原来的，专门来看徐部长的……”

乔梁恍然大悟，原来康德旺和徐洪刚是这关系。

楚恒笑着和康德旺握手。

接着康德旺掏出名片递给楚恒：“欢迎楚部长去省城的时候到公司做客。”

楚恒接过名片看了下，眼神突然一亮，接着把名片收起来，笑道：“好的，康老板，有空一定去贵公司拜访。”

乔梁皱皱眉头，康德旺直接向楚恒表明自己的身份，不知徐洪刚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楚恒看着乔梁：“小乔，徐部长还没来？”

“他在部里还没忙完，一会就到。”

楚恒点点头，略一沉思，接着转身背着乔梁对旁边的唐超道：“阿超，你去服务台问问还有没有单间。”

边说楚恒边冲唐超使了个眼色。

唐超会意，接着走到服务台，片刻回来道：“楚哥，这里客满了，没单间了。”

楚恒和唐树森是一个辈分的，唐超却和楚恒称兄道弟，这兔崽子真不懂礼貌。

楚恒似乎并不介意：“那我们去别的饭店吧。”

楚恒似乎并不介意：“那我们去别的饭店吧。”

唐超接着就出去了。

楚恒冲康德旺点点头：“康老板，今晚你和徐部长好好叙叙同学旧情，我就不打扰了。”

“好的，楚部长改天见。”

然后楚恒又冲乔梁点了下头，就走了。

乔梁然后和康德旺上楼去房间，边走边琢磨，楚恒和唐超来这里吃饭，不会不事先订房间，似乎楚恒改去别的饭店，是因为徐洪刚也要来这里。

这时手机响了，楚恒打来的。

“小乔，今晚在富华酒楼遇到我的事，不要和徐部长提起。”

“好的。”乔梁痛快答应着。

然后楚恒挂了电话。

乔梁收起手机，又皱皱眉头，楚恒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让徐洪刚知道他遇到康德旺呢，还是不想让徐洪刚知道他和唐超一起？

一时捉摸不透。

在单间坐了一会，徐洪刚到了，一进门就爽朗地笑着和康德旺握手：“老同学，上次高中同学聚会才半个月，我们又见面了。”

“哈哈，洪刚，我今天可是专门从黄原过来看你这位大部长的，咱们高中同学，就数你混得最好。”康德旺带着奉承的口吻道。

“可别这么说，我和你这位大老板可是没法比，来，坐，坐。”徐洪刚热乎地拉着康德旺就坐，边对乔梁道，“小乔，上酒菜，今晚我要和老同学好好喝几杯。”

乔梁忙去吩咐服务员，很快酒菜上来了，菜数量不多，但档次不低，海参、鲍鱼、野味都有，喝的是五粮液。

徐洪刚接着就和康德旺边喝边聊起来，乔梁在一边倒酒倒茶伺候着。

“对了，洪刚，刚才我和乔主任在楼下遇到你们楚部长了，他和一位年轻的唐老板一起来的，楚部长听说我是你同学，很热情呢，我给了他名片，让他去黄原的时候到公司做客。”康德旺随口道。

徐洪刚眨眨眼，看着乔梁，乔梁点点头。

“只是那位唐老板很傲气，楚部长让他和乔主任握手交朋友，他都不带搭理的，很没礼貌。”康德旺又不平道。

徐洪刚又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乔梁：“楚部长他们在哪个房间？”

“客满，没房间了，他们走了。”

乔梁刚说完，服务员进来上菜，徐洪刚对服务员道：“你们酒楼今晚没有单间了吗？”

服务员小伙道：“本来是没有了的，不过刚刚有一家唐朝集团订的单间，不知为何突然又退了。”

徐洪刚点点头轻笑了下，接着端起杯子又和康德旺喝酒。

“德旺，你这次来江州，不是只为了找我喝酒叙旧吧？”徐洪刚似笑非笑看着康德旺。

康德旺嘿嘿笑起来，接着叹了口气。

“你这大老板富得流油，叹气干啥？”徐洪刚道。

“唉，洪刚，你不知道，我刚遇到了很大的问题，专门来向你求救来了。”康德旺愁眉苦展。

“啥问题还有你康老板摆不平的？说说看。”

康德旺看看乔梁，欲言又止，似乎有顾虑。

乔梁一看，站起来打算出去。

“小乔，坐。”徐洪刚摆摆手，接着对康德旺道，“小乔不是外人，有话你直说就是。”

乔梁又坐下。

康德旺一听徐洪刚这话，顿时领悟，徐洪刚既然让乔梁安排饭局，而且作陪，那自然是他自己人了，不用避开他的。

康德旺于是没了顾忌：“洪刚，我找你是为在松北县那个文旅创业园的事，那创业园前期5000万的项目是我承揽的……”

“哦，那创业园我昨天刚陪吴市长去看过，原来是你做的，很好啊，怎么了？”徐洪刚做不解状。

“唉，本来是很好的，可是管这项目的马自营前天突然出了事，我也受了牵连啊，先是江州市纪委的办案人员到公司找我调查取证，接着松北县那边通知我，取消和我公司的合作意向……为了得到这个项目，我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啊，结果突然就这样了，你说惨不惨？”康德旺哭丧着脸。

乔梁立刻领悟到，马自营出事一定是和文旅创业园项目有关，康德旺一定给马自营送钱了，不然不会找他调查取证，不然不会取消和他公司的合作。

这样的事应该是很秘密的，不知是怎么走漏的。

徐洪刚点点头，接着道：“那你找我是……”

康德旺道：“本来这事我是不想麻烦你的，直接去找了松北县委书记任泉，任书记说这事他很为难，因为马自营的案子牵扯到我公司，现在纪委正在查马自营，如果继续让我们做这项目，他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

我一听心凉了，就继续求任书记，任书记寻思了下，说要是上头有人能帮我说话就好办了，他就有个台阶下，对下面也好有个交代。我想了下，上头的人，在江州我唯一认识的就是你了，于是就跑来找老同学求援了！”

徐洪刚听得心里明镜似的，立刻断定，在松北文旅创业园的项目上，手脚不干净的不只马自营，一定还有任泉，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任泉一定拿了康德旺的好处。

如果任泉没拿康德旺的好处，可以断然拒绝康德旺的要求，不会骑虎难下。他为难，一方面是因为吃人家的嘴短，另一方面又不敢顶风而上，怕牵出自己。

为了打发康德旺，任泉就把这事往上推，如此，只要有上头的人发话，他就可以顺水推舟解脱出来，只是这上头说话的人却承担了风险和责任。

徐洪刚很肯定一点，只要自己现在摸出手机给任泉打一个电话，康德旺的项目马上就可以失而复得。

但徐洪刚当然不会这么做，不只因为自己不想承担这风险和责任，更重要的一点，马自营的出事，是自己一手操作的。

半个月前的周末，徐洪刚回省城黄原参加高中同学聚会，聚会在一家酒店举行。

席间，徐洪刚到一个空房间接景浩然来的电话，接完刚要开门出去，正好听到康德旺和一个经商的要好同学在门外走廊里聊天。那同学问康德旺最近生意如何，康德旺醉醺醺地说刚拿下松北县文旅创业园5000万的大项目。

那同学很羡慕，问康德旺是怎么搞到手的，康德旺一时酒后忘形，吹嘘说自己通过县里一把手，认识了分管这项目的县委常委马自营，给了他一张200万的卡，然后这项目就顺利搞定了，接着康德旺就绘声绘色大侃自己搞定马自营的细节……

门内的徐洪刚心里一动，随即摸出手机按了录音键……

聚会结束后，徐洪刚立刻安排自己在黄原信得过的老部下把录音寄给了江州市纪委。

徐洪刚从黄原空降江州后，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唐树森留在宣传系统的老根底，早就知道马自营和唐树森的关系。所以，江州三区八县他去了10个，唯独没去松北，想借此杀杀马自营的锐气。

但无意中得到的这个线索，让徐洪刚起了立刻搞掉马自营的想法。

徐洪刚搞马自营，是对着唐树森来的。

徐洪刚想搞唐树森，不仅因为唐树森是前部长，在宣传系统安插了很多自己人，对自己打开工作局面有巨大障碍，更重要的原因，是徐洪刚看到了明天和后天。

徐洪刚是一个在政治上很有抱负的人，自就任江州宣传部长那天起，就没有把自己的目标止步于目前的位置，立刻想到了下一步要奋斗的方向。

徐洪刚认真分析过江州高层的状况，市委书记景浩然年龄偏大，如果1年内提不起来，就要退居二线。如此，到时江州一把手的位置，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政坛上蒸蒸日上的吴惠文的。

吴惠文一上去，接替吴惠文的顺理成章应该就是丰大年，而丰大年空出来的市委副书记的位子，在剩下的几个常委中，除了年龄和资历都合适的唐树森，就是自己了，其他几位年龄都偏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省里不从外地调干部来。

和唐树森比，徐洪刚最大的优势是年龄，虽大的劣势是资历。

但徐洪刚并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现在上面选拔地市级领导的趋势是培养年轻干部，自己正好赶上了。而且对自己来说，市委副书记是平调，副厅任职时间长短并不重要。何况经过1年的历练，自己那时政治上更加成熟，工作上更加老练，只要在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上干出一番业绩，是有资本和唐树森一搏的。

所以，徐洪刚一到江州，就把唐树森列为前进一步的最大对手。

徐洪刚明白，要想在仕途上谋取更高的职位和级别，必须先过市委副书记这一关。要想当上副书记，就必须先搞定唐树森。而要搞定唐树森，就要抓住任何一个对他不利的机会。

徐洪刚的思路很明晰，打算像剥蚕茧一样，先从外围剥起，逐渐进入内核。

马自营的事可谓天赐良机，徐洪刚立刻抓住，他清楚，马自营一出事，唐树森必定会不安，毕竟马自营跟着他干过多年，是他一手提起来的，一旦马自营想自保，说不定就会交代出唐树森的什么事。

所以，虽然徐洪刚感谢康德旺给自己提供了这个好机会，但却绝不会帮他。

何况，今晚楚恒知道了康德旺和自己的关系，必定会告诉唐树森，自己这个时候帮康德旺，等于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自寻麻烦。

雨街

想到这里，徐洪刚面带难色，委婉地对康德旺道：“德旺啊，我是很想帮你的，但我有很大的难处啊，一来我刚到江州，市里的官员都不熟，和那个松北县的任书记更没打过什么交道，那些县委书记眼里只有市委书记，哪里会把我这个宣传部长放在眼里呢，不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二来呢，即使任书记给我个面子，马自营的事正在风头上，我刚到江州就做这种事，市委书记和市长要是知道了，都会对我不满，下面的人也会对我有看法，这对我今后在江州的工作会带来极大负面影响。老同学如果真的为我着想，还是别让我为难，真的很抱歉，希望老同学理解为盼。”

康德旺一听心凉了，完了，老同学不帮忙，理由很充足。

乔梁这时则忐忑起来，如此私密的事，徐洪刚竟然不避讳自己，似乎，他早就猜到康德旺到江州是为了什么，似乎，他是故意让自己坐在这里听到的。

徐洪刚为什么这样做，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还是想借此考验自己的口风？还是另有其他想法？

还有，联想到在松北县提到马自营的时候，徐洪刚微妙的表情，乔梁不由猜测，莫非马自营的出事和徐洪刚有关？是他搞的？

越想乔梁心里越不安，不由如坐针毡。

饭局结束后，徐洪刚安排小郑把失望沮丧的康德旺送回宾馆，然后让乔梁陪他在附近江边散步。

江边的夜晚很清静，皎洁的月色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景色迷人。

但此时的乔梁无心欣赏夜色，心里乱糟糟的。

“小乔，知道我今晚为何要你参加这个饭局吗？”徐洪刚突然停住问道。

“我想，徐部长是让我来搞服务的。”乔梁谨慎道。

“呵呵……”徐洪刚笑起来，“不许耍滑头，说实话。”

乔梁鼓起勇气：“说实话的话，那就是徐部长想让我做一个见证。”

“什么见证？”

“证明你的清正。”

“哦，你认为我的清正需要你来证明吗？”夜色里，徐洪刚的表情看不清，但语气有些莫测。

“这……”乔梁一时语塞，又有些尴尬，是啊，自己这等小人物，徐洪刚需要他来证明自己的清正吗？自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稍停，徐洪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命运负责洗牌，但玩牌的却是我们自己。”

乔梁怔怔地看着徐洪刚，感觉这话有些深奥，一时不得其解。

徐洪刚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我是很愿意信任你的，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让我失望。”

乔梁立刻明白了徐洪刚这话的意思，诚恳道：“徐部长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把我拉出来，我懂得知恩必报这个做人的基本道理，请徐部长放心。”

徐洪刚点点头：“这一点，从你对有为兄的态度上，我就感觉出来了，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身上有一股江湖义气，这很好，其实官场何尝又不是另一个江湖。”

乔梁想起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壮壮胆问：“徐部长是因为这一点才把我调到部里的吗？”

徐洪刚笑了：“你说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慢慢琢磨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徐洪刚说完大笑，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你就慢慢琢磨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徐洪刚说完大笑，继续往前走。

乔梁挠挠头皮跟上去。

此时，在唐树森家古香古色的书房里，唐树森正背着手踱来踱去，楚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夫人已经休息了，家里很静。

楚恒是唐树森一手提起来的，最早楚恒在市中区一个街道办事处当宣传委员，那时的街道办事处书记是唐树森，后来随着唐树森的进步，楚恒也一步步提拔，当唐树森成为市中区委书记的时候，楚恒已经是市中区委宣传部长。后来唐树森成为市委宣传部长，楚恒则成为市广电局局长。

而李有为的进步，则离不开丰大年，模式步骤和楚恒很相似，只是内容不同。

来回走了半天，唐树森停住看着楚恒：“阿超呢？”

“和我吃完饭后，阿超约了宁海龙几个去夜总会玩去了。”

“这小子就知道花天酒地，还有这个宁海龙，把阿超带坏了。”唐树森皱皱眉头。

楚恒笑了下：“年轻人嘛，这很正常。”

唐树森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看着楚恒：“你今晚遇到的这个康德旺，确定就是导致马自营出事的那家公司的老板？”

楚恒肯定地点点头：“我从纪委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马自营就是因为这家公司出事的，那个康德旺为了得到松北文旅创业园的项目，给马自营送了不少钱。”

“马自营这个混小子，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被纪委知道了。”唐树森不满道。

“马自营做事向来很精明谨慎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出事。”楚恒叹了口气。

唐树森又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巧，这个康德旺竟然是徐洪刚的老同学。”

“是啊，要不是今晚我碰巧遇到乔梁，也不会知道这事，确实太巧了。”

“康德旺……徐洪刚的老同学……私人招待……乔梁参加……”唐树森沉吟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道道？”

“你说的道道是……”楚恒谨慎地看着唐树森。

“马自营的出事。”唐树森干脆道。

楚恒心里咯噔一下：“你认为马自营的出事与徐洪刚和乔梁有关？”

“那你如何解释今晚只有他们三个的饭局呢？而且还在偏远的酒楼。”

楚恒喃喃道：“难道马自营的出事，是徐洪刚和康德旺联合做的局？而乔梁在其中起到了联系人和举报人的作用？”

“完全有这个可能。”唐树森点点头。

楚恒眉头一皱：“但这么做，对康德旺有什么好处呢？我听说马自营出事后，松北县马上取消了和康德旺的合作。如此想来，这似乎有些不大合理。”

唐树森吸了两口烟，沉思片刻道：“如果不是这样，那还有一个可能，康德旺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被徐洪刚利用了，徐洪刚获取到康德旺贿赂马自营的证据后，然后安排乔梁……

而康德旺今天来找徐洪刚，是想让徐洪刚利用自己的身份给松北县施压，还是想得到那个项目。但我猜，在这样的时候，徐洪刚是断不会帮康德旺这个忙的，除非他脑子进水，康德旺要白跑一趟了。”

楚恒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但徐洪刚处心积虑搞马自营，目的又何在？”

唐树森缓缓道：“徐洪刚和马自营以前没打过什么交道，没有什么恩怨，他这么做，显然是针对我来的。”

“针对你？”楚恒看着唐树森，唐树森阴沉地点点头。

“难道是因为江州宣传系统你的人太多，徐洪刚想消除你的影响，为自己打开局面排除干扰？”

“从徐洪刚借助阿超那文化座谈会的事出台内部文件敲打你，从他把何毕的办公室主任拿下，从他把叶心仪和乔梁调到部里来看，有这个动机，不过……”唐树森转着眼珠没说下去。

楚恒看唐树森话说了半截，心里琢磨着，却没问。

跟了这么多年唐树森，楚恒知道他考虑问题向来复杂深邃，没有确定的事不会轻易说出口，他不说的事，自己不能问，问也白搭。

沉默片刻，唐树森道：“你觉得这个乔梁，还能不能为你所用？”

“能，肯定能，目前来说，他对我还是很信任尊重的。”楚恒忙点头。

“你这么自信？”

楚恒笑起来：“这把握我还是有的，我是他和章梅的媒人，我们两家私交很不错，乔梁对我一直很感激呢。”

雨街

“但乔梁现在却是徐洪刚眼里的红人，是徐洪刚把他从山里捞出来的，他对徐洪刚应该更感激更忠心。”唐树森提醒道。

“这并不矛盾，他对徐洪刚忠心不会影响和我的关系，矛盾中的统一，毕竟我和徐洪刚之间的关系从表面看还是和谐的，乔梁目前是不会选边站的。”楚恒自信道。

“目前……那以后呢？”

“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目前他还是有用的，而且我正好可以利用他和徐洪刚的关系，知道徐洪刚的一些事。”

“嗯，这倒也是，不过这小子是李有为以前的心腹，而李有为和徐洪刚的私交似乎不浅，还有，这小子为了一个方小雅，竟然敢打阿超，显然是因为自己受宠徐洪刚，得意猖狂了。我看对这小子要采取两手，一手利用，一手打压，决不能让他升起来，不然会成为大患。”

楚恒点点头：“利用好说，只是打压有些困难，乔梁本身的能力是不弱的，当年在三江考取公务员就是第一，这次考副总编又是笔试第一，如果不是李有为出事，这副处的坎他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而且他在部里跟了徐洪刚这段时间，徐洪刚对他的能力颇为赏识，甚至吴市长都夸他的讲话稿写得好。”

唐树森轻轻笑了：“你似乎有些悲观，忘记我是干嘛的了？”

楚恒顿悟，唐树森是组织部长，提谁不提谁，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如此，乔梁虽然得到徐洪刚的赏识，但要想提起来，有唐树森在，恐怕很难。

但即便如此，以乔梁现在的职位，还是可以为自己发挥一些作用的。

唐树森接着道：“这个叶心仪，虽然和宁海龙是夫妻，虽然宁海龙和阿超关系不错，虽然宁海龙早已是我的人，但她却是徐洪刚重用起来的，对她要注意观察。”

楚恒点点头：“据我得到的消息，叶心仪和宁海龙的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分居很久了，徐洪刚一到江州就重用了她，她自然对徐洪刚是感激的。”

“所以我说要观察叶心仪的站队，如果她死心塌地跟着徐洪刚，那就毫不留情坚决打压，丝毫不用顾忌她和宁海龙的关系。”唐树森轻轻挥了下手。

楚恒突然笑起来：“其实叶心仪周围的关系有些复杂交错。”

“这话怎么说？”

“这么说吧，叶心仪和乔梁都是徐洪刚重用的人，他们对徐洪刚都是心怀感激的，自然会为徐洪刚忠心出力，但叶心仪和乔梁的关系又非常一般，甚至互相敌视，因为他们分别是文远和李有为的人。现在到了部里很明显能感觉出，他们之间的对立很强烈。

还有，徐洪刚上任后，对文远的印象似乎不好，文远想扶正的希望似乎很渺茫，但叶心仪又是文远一手栽培起来的，关系相当不错。同时，乔梁被文远降职发配到山里去养猪，和文远的关系可想而知。如此看来，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唐树森点点头：“既然有这种复杂的交错，那正好可以抓住机会利用，说不定能起到四两拔千斤的效果。至于文远这位主持，迟迟不能扶正，不知徐洪刚到底是怎么盘算的，是想继续观察文远一阵呢，还是心中另有合适人选？”

楚恒沉思片刻：“我感觉是后者。”

“你认为会是谁？”

“很大的可能是，徐洪刚看中三江县委宣传部的柳一萍了。”

“柳一萍现在是副处，报社一把可是正处，徐洪刚即使有这心思，只要我不同意，恐怕也是难以实现的。”

“那如果徐洪刚直接做景书记的工作呢？”

“这个……”唐树森沉吟着，一时没说话。

“当然，徐洪刚即使看中了柳一萍，也未必会马上动作，要等合适的时机，毕竟提拔正处市里会有统一的安排，不会单独提拔一个。”

唐树森点点头：“嗯，是这样的，起码目前一段时间，市里不会提拔正处，也就是说，文远还是有机会的，文远是李有为出事的最大受益者，以徐洪刚和李有为的私交，不管文远能不能做上报社一把，他都不会喜欢文远。所以，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和文远亲近亲近。”

楚恒会意地点点头。

唐树森接着转移话题：“对了，马自营出事后，阿超今天上午和我提到松北县那个文旅创业园的事，非想搞一下，既然康德旺黄了，我看可以。马自营的事现在正在风头上，我现在不宜直接给任泉打招呼，你去办吧，稍微提示一下任泉就可以。”

楚恒暗暗叫苦，风头上你不宜出面，难道我就适宜？

但楚恒又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唐树森又道：“唐朝集团其实并没有搞文旅项目设计开发的技术和实力，真接过来的话，做起来恐怕会很别扭。”

“你的意思是……”

唐树森转转眼珠：“项目还是要拿的，但操作要灵活，我看可以让阿超和那个康德旺先秘密接触一下……”

楚恒一时没明白唐树森的意思，面带困色。

唐树森接着俯身过去，低语了几句。楚恒恍然大悟，不由暗暗佩服老上司的深邃心机，忙点头：“这样好，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唐树森呵呵笑起来。看时候不早了，楚恒告辞离去。楚恒走后，唐树森继续抽烟，眉头紧锁，琢磨着马自营的事，这小子跟了自己这么久，知道自己的不少事，在素以办案严酷出名的张琳手里，不知能不能扛得住，不知会不会……想到这里，唐树森有些不安，又开始琢磨起张琳……两天后，徐洪刚去黄原参加全省宣传部长会议，叶心仪和乔梁随同。车子行驶在江州到黄原的高速上，徐洪刚和叶心仪坐在后座，乔梁坐在副驾驶位置。路上，徐洪刚靠在椅背闭目养神。乔梁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叶心仪，她也在打瞌睡，眼睛微微闭着，睫毛不时轻轻动一下。乔梁发现叶心仪睡着的样子很好看。徐洪刚睡了一会，来了精神，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给你说个事。”乔梁回头看着徐洪刚：“啥事啊，徐部长。”

“昨天开完常委会，散会出来的时候，吴市长和我谈起了你。”乔梁一听来了精神，美女市长还没忘记自己啊。叶心仪一听这话，也睁开了眼，吴市长跟徐部长提这小子干嘛？徐洪刚道：“吴市长又跟我夸你稿子写得好，还夸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