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与四个男人

海燕

“他早上跑步回来，发现湖边围着很人对湖里指指点点，他好奇走近看，发现有人在东湖里挣扎，他立即跳入湖中救人。那女孩得救了，他却走了。”李铭俊忍着悲伤，长叹。

刘宇健有早起跑步的习惯，无论季节、天气如何，他都雷打不动。前几年还坚持冬泳，这几年医生告诉他不要冬泳，他才停了。

“那女孩为何要跳湖？好好地害死了刘宇健。”陶飞雁心痛又有点埋怨那女孩。

“听说是未婚怀孕，和父母吵了一架。”

“啊？……那，这种情况能不能要求那女孩家给点经济补偿？”陶飞雁声音很小，问道。

她也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不人道。可一想到刘健走了，英红和孩子们未来的生活，她不得不这样想。这可是个大问题！

“不清楚。那女孩的母亲下午来过一次，神情非常疲惫，衣服上还有血迹。她泪流满面地表达了感谢和哀悼，但目前还没提出给予实质性的补偿。她悲伤地告诉大家，说女孩在医院里，要么想办法自残，要么就像个木头人似的，呆滞地坐着。她父亲得知她自杀，悲伤激动，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抢救。”

“她这样说，多少是想博得大家都同情，不过，也能理解。这真是祸不单行。唉！”陶飞雁长叹一声。

“是啊，总有一些意外，令人猝不及防。”李铭俊感叹。

“按理说，刘宇健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状况不该这么差，怎么会……”陶飞雁满心疑惑。

她曾听陈英红提起，刘宇健不管跑步还是冬泳都很出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其实，宇健脑子里长了个瘤，早就检查出来了，只是没告诉英红。半年前，他悄悄找我，郑重地托付：要是哪天他有个三长两短，务必帮他照顾英红母子。当时我还骂他胡说，好好的人，净想些不吉利的事。他只是笑笑没吭声。我看他这样心里犯嘀咕，追问了半天，他没办法才说出真相，还反复叮嘱我别告诉英红。唉！”

“那姑娘也真是糊涂。天大的事，也不能寻短见。不然，刘宇健的病，就算治不好，也不至于走得这么快啊。”

“唉！不说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英红振作起来，她再这么消沉下去可不行！”

到了陈英红家门口，陶飞雁就感受到悲伤气氛袭来。厅里灯光昏黄，似被一层无形的新买笼罩，透着难以言说的压抑与哀伤。白色的挽联随风轻轻飘动，发出沙沙声响，似有人在低声啜泣。

褐色的四方桌上摆着香炉，青烟伴着摇曳的烛光，在空气里弥漫。桌底下，烧纸钱的铁盆里，半盆纸灰透着焦糊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也刺痛着哀伤的心。

刘宇健笔挺挺地躺在白色挽联后面的门板上，似睡着了般安详。

陶飞雁在刘宇健的灵前上了香，望着静静躺在门板上的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英红穿着黑色棉袄，搂着志斌坐在刘宇健旁边的椅子上。

不知是房间灯光太暗，还是她本就憔悴得没了光彩，她神情漠然，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暗淡的颓唐。

李铭俊告诉陶飞雁，陈英红就一直守在刘宇健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刘志斌睁着恐慌无助的眼睛，蜷缩在陈红英怀里，脸上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英红……”陶飞雁只轻轻唤了一声，眼泪便如雨般落下，她紧紧抱住了英红母子。

过了好久，她才松开手。她什么都没说。她知道，再动听的话语，都抵不过这一个紧紧的拥抱。

她走进另一个房间，看见晓雪坐在床上，双腿蜷曲着，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腿间，不停地抽泣，身子随着哭声微微颤抖。

她把晓雪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又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晓雪，爸爸去天堂了。你帮妈妈好好照顾弟弟，好不好？”陶飞雁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我想爸爸！我再也没有爸爸了……”晓雪抱着飞雁的脖子，放声大哭。

陶飞雁只好更紧地抱着她，任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或许，人只有把眼泪流干了，才能真正站起来吧。  

突然，陶飞雁听到外面有男人哽咽的声音“舅舅，你怎么就走了啊？”

她急忙跑出来，只见一个男人正跪在刘宇健的灵堂前烧香，不停地磕头。她猜想这可能就是那个“人小鬼大”的李浩辉。

李浩辉在北京上大学，得到舅舅去世的消息后，立即坐飞机往家里赶。

他满脸悲伤给刘宇健上了香，走到舅舅尸体边，用手摸了摸舅舅的僵手，哽咽着说，“舅舅，你起来啊，和我打架啊。我保证把你打得鼻青脸肿。”

许久，他擦干眼角的泪，走到陈英红面前，半蹲半跪着，拉起她的手，小声说，“舅妈，别怕，还有我！”他的声音虽小，在场的人却也听清楚了。

陈英红木然地望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下，始终未出声，泪却如雨下。

李浩辉的手抬了抬，像是想帮陈英红擦眼泪，却最终没去触碰她的脸。

李燕妮比弟弟早到，她哭了一次又一次，见到弟弟来了，她又哭成了泪人。但她知道，哭不是事，不能把舅舅哭回来。她走上前拉起弟弟，哽咽着说，“有很多事，我们还得帮着做。”

陶飞雁看着这一幕，心里惊讶不已，不由得更仔细打量起李浩辉来。

只见李浩辉挺拔身形中透着疲惫，像跋山涉水了一样。眼睛红肿，布满血丝。面容虽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刻却满是坚毅与哀伤，写满悲戚与对未来的笃定。

他一身素黑的衣服，整个人仿佛与这悲伤的氛围融为一体，却又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陶飞雁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此时做的决定是什么。

海燕

导读：灵堂前，少年为何这般愤怒？是恨对方害死了舅舅，还是另有隐情……

刘宇健的后事依着当地风俗操办。办丧事的那几天，陈红英整个人一直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傻傻的。 刘宇健的后事全靠家人帮忙打理，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是别人问起需要拿什么，她便机械地递过去。  李铭俊把饭店的事全权交给副总打理，这几天一直忙着帮料理刘宇健的后事。 几天后，刘宇健被安葬在乡下的坟山上。 在下葬前两天，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 被刘宇健救起的女孩黄苓芳，在继母柳如烟搀扶下前来上香，送他最后一程。她刚做完清宫手术，之前又在冷水里浸泡数小时，身体虚弱不堪。父亲黄克彬也由两名男子扶着赶到。   

黄苓芳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个木偶。柳如烟让她上香，她便上香；让她磕头，她便磕头。 柳如烟在灵前磕了三个响头，正要扶黄克彬上前，被陈英红拦住。 看着黄克彬纸一般苍白的脸，以及黑发中清晰可见的银丝，尽管死者为大，尽管刘宇健救了他女儿，陈英红终究不忍让他这般模样磕头。 他们能来上香，她已觉心暖。虽然这份暖意远不及失去刘宇健的万分之一痛，却也让她在飘雪的寒日里，触到一丝人心的温度。 “妹子，多亏刘兄弟救了我们家丫头，我们不知如何报答。这张卡上有二十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往后有难处，但凡我们能帮的，一定尽力。”柳如烟从黑色背包里取出银行卡，红着眼眶递给陈红英，语气诚恳地恳求她收下。 陈英红左右为难，收与不收都觉不妥。满心悲伤的她，此刻无法思考，像被抽走灵魂的僵尸。

“你以为有钱就能弥补一切吗？人都没了，要这钱有什么用！”在外办事的李浩辉，突然冲进来，一把夺过银行卡摔在黄克彬脸上，“你们怎么做父母的，怎么教孩子的！”他满脸怒容，指着柳如烟和黄克彬斥责，仿佛这样就能让舅舅复活。 他未进门，就听到别人说柳如烟他们来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他已知晓舅舅的死因，知道被救者为何跳湖，但他不相信被救者是黄苓芳。 黄苓芳看到李浩辉的瞬间，身体抖得更厉害，一个劲往柳如烟身后缩。可听到他骂自己父母，她突然挺直身子，走到柳如烟身前，凄然一笑：“浩辉，是我的错，别骂他们。

你打我吧，打死我，给你舅舅偿命，反正我活着也没意义了。”她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果真是你？别人说时，我还不信。你还有脸来这！”李浩辉咬着下唇，嘴唇气得发青，右手猛地抬起，却又像被抽走水分的干稻草般垂落，只嘶吼着：“滚！给我滚！”

   在场的人本来只是想看看柳如烟这一家人是怎么样感恩的。当看到柳如烟拿出银行卡，大家的目光都像被聚光镜聚到了一起，齐刷刷地落到了柳如烟的手上，最后都被李浩辉的情绪失控吓了一跳。

李铭俊忙把他拉到一边，和他聊其他的事。陶飞雁忙过来安抚柳如烟一家。   面对柳如烟手上的银行卡，大家表情复杂，有人赞许、质疑，有人失落后悔没下水救丫头拿感谢费。   陈英红的父母紧紧盯着她，生怕她推辞那张卡。英红的小哥陈国武之前因为在医院里，大喊大叫被警察拘留了三天，要是他在场，肯定会抢过卡塞给妹妹。

他听说刘宇健是为救黄苓芳出的事，就买了把水果刀，混进医院想伤害黄苓芳，幸好柳如烟在病房里及时救下了她。
大哥陈国文和刘宇霞夫妻出去办事了。

陶飞雁见陈英红面露难色、神情恍惚，而柳如烟又十分真诚，便上前替陈英红收下了卡，还恳请黄克彬夫妇多关照自己和女儿。
黄克彬被人搀扶着，一直没说话。陶飞雁接过卡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觉得只要这笔钱能帮陈英红母子渡过难关，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那就够了。

黄克彬夫妇告辞离开，黄苓芳表情呆傻地跟着柳如烟，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们走后，陶飞雁听到周围人低声议论着他们：
“你们说，要是国武没去医院闹，他们会拿钱来吗？”一个女人小声问。

“可能不会。国武被关三天，也值得。”另一个女人接话道。            
“造孽啊，自己糊涂，害了两个孩子。”又一个女人摇头叹息道。

“是啊，要是早告诉两个孩子他们真正的关系，哪里会有这种悲剧。”一个男人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现在女儿成了这样，自己也受了伤，听说生意也受了影响。唉！真是祸不单行。”

“儿子还在北京，不知道家里出的事呢，要是知道了，恐怕也得有寻死的心。真是糊涂透顶。”最开始那个女人边摆手边摇头，那神情恨铁不成钢。
他们的声音虽小，但陶飞雁觉得柳如烟他们能听到一些。她感觉大家说道“真正的关系”时，黄苓芳的身子抖得厉害。

海燕

陶飞雁对“真正的关系”也很好奇，便问一个女子道：“嫂子，你们刚才聊的，我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命运捉弄人。我长话短说吧，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女子简短讲述了起来： 黄克彬和柳如烟本是大学恋人。大三那年，柳如烟的父亲意外去世，她回家奔丧后却没返校读书，随后与黄克彬也失联。

黄克彬四处寻找无果，带着满心悲伤毕业，后来娶了县里同做一行生意的夏静为妻，生下女儿黄苓芳。
黄苓芳三岁时，夏静因病去世。黄克彬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决定孤独终老，独自抚养女儿长大。
命运似乎眷顾着他。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他与柳如烟重逢。其实这是其他同学精心安排的见面。

当年，柳如烟为了供妹妹继续上学，毅然放弃返校。可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又不愿打掉孩子，便嫁给了老实巴交、比她大很多的包工头老张。
无奈老张命薄，没几年就在施工中出事离世。柳如烟料理完后事、还清债务，本想与老张的母亲和儿子泽明一起生活下去。
黄克彬与柳如烟重逢后，了解了彼此的境况。在同学们的劝说下，两年后他们结了婚，张泽明也改名为黄泽明。但他们始终瞒着两个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事。

两个孩子相处融洽，哥哥处处照顾妹妹，妹妹也依赖着哥哥。他们没想到自己会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互生爱慕，也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偷吃了禁果，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
陶飞雁听了这个嫂子的讲述后，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难于呼吸。不由得同情起黄苓芳这个女孩，也埋怨起糊涂的柳如烟他们。但，谁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用时间来疗伤。

刘宇健安葬两天后，连日的阴沉终于散去，天空放晴，积雪也渐渐融化。
这天，保险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来到陈英红家，告知她刘宇健生前购买了一份保额50万元的保险，受益人正是她。
陈英红满脸狐疑，她知道刘宇健曾为自己和两个孩子投保，却从未听说他给自己也买了保险。

当时陶飞雁也在陈英红家，见她一脸茫然，便提醒她找找保险合同。一番翻箱倒柜后，陈英红终于找出了合同，一边翻看一边念叨：“这人也是，买了保险也不跟我说一声，幸好你们找上门来了。”
填理赔申请表时，陶飞雁随手拿起合同翻看，发现这份保险是2002年买的。那正是陈英红带着晓雪躲着刘宇健、在上海打工的日子。那时刘宇健正四处奔波寻找她们母女，却还悄悄为自己买了保险，并且把陈英红设为了唯一受益人。

陶飞雁看着合同，忍不住轻轻叹息，默默将合同放下。
保险公司的人走后，陈英红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陶飞雁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说：“英红，你看宇健这心思，多细啊，他一直都记挂着你。”
陈英红再也忍不住，抱着飞雁放声大哭，“老天爱捉弄人！以前我太傻了，我们现在很好了，老天却要把他带走。”那哭声让陶飞雁听着心碎肝裂，自己的泪也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陶飞雁劝她：“你得好好规划以后的日子，好好活着。宇健在天堂看着你，他只要你好好活着！”
陈英红哭得更凶了：“他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我本来还想着，要陪他白头偕老，一起看着孩子们上大学，甚至出国读书……他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和孩子……”

陶飞雁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英红，他留了这50万给你，你好好把孩子们培养成人。”陶飞雁的泪滴在她的头上。
“我不要50万，我只要他活着！”陈英红失声嘶吼，将心底的悲痛彻底释放。家里只有陶飞雁和她，晓雪带着弟弟去了阿姨家。
原本无忧无虑的晓雪，难以接受父亲离世，最初几天，常独自在房间翻看相册，或抱着小狗睡去，脸上总挂着泪珠。但几天后，她仿佛一夜长大，决心帮妈妈照顾弟弟。

弟弟刘志斌年纪小不懂悲伤，晓雪哭他哭，晓雪笑他笑。他为父亲刘宇健披麻戴孝、给客人回礼，却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睁着恐惧无助的眼睛，哭着要爸爸。听着他的哭声，所有人潸然泪下。

陶飞雁放心不下英红母子三人，可自己也不能在波湖久留，便对英红说：“我明天就回滨城了，你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要是需要帮忙，就去找李铭俊、维虹，还有家里人，他们都会像以前一样帮衬你的。”看着眼前消瘦憔悴的英红，陶飞雁心疼得无以复加。
陈英红曾是那样美丽动人，如今却眼窝深陷、目光黯淡，皮肤松弛泛黄，眼角爬满了细纹，原本柔顺的发丝变得干枯毛糙，黑发间还夹杂着几丝白发。

两人紧紧相拥，陈英红死死抓着陶飞雁，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她们都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艰难在等着自己。
不行！离开之前，我一定要见李铭俊一面，让他务必好好照顾英红母子。陶飞雁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她清楚，陈家会尽心照料英红母子，不过，陈家在身份地位和人脉资源上远不及李铭俊。李铭俊不仅有钱有势，且身手不凡，不少人忌惮他。

而刘家，刘宇健已不在，他们不刁难英红就是万幸，若刘宇霞得知刘宇健用性命换来的50 万归了英红，说不定会来争抢。 
对于人性，陶飞雁不敢说自己了解透彻，但多少还是能看透几分的。
陶飞雁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和公婆及亲友一一道别后，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道路两旁枝枯叶落，满眼都是萧瑟的景象。北风呼啸着刮过，她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顶着寒风朝平安饭店走去。
她刚走到李铭俊的办公室前，正准备敲门，便听到里面有个男人的声音说：“李老板，我请你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好吗？”

海燕

陶飞雁听出这是李浩辉的声音，心里感动，觉得李浩辉不错，能和自己想到一处去，只是怎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上大学这几年请李铭俊照顾，难道之后就不用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打算敲门，准备继续偷听。   “我知道你和我舅舅及舅妈的关系都不错。现在我舅舅不在了，舅妈带着两个孩子，我真担心他们受人欺负。如果你不能照顾他，我在学校都没法安心。你只要照顾他们这几年，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可以照顾他们。”   “浩辉，你是说，你大学毕业后由你照顾他们，不用我来照顾他们？”李铭俊的声音带着笑。 “是的。”李浩辉郑重回答。陶飞雁心里一惊。四周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陶飞雁转身离开。既然李铭俊已答应李浩辉会尽心照顾英红母子，她就没必要再见李铭俊。   陶飞雁回滨城后忙着工作。陈英红怀着彻骨的悲伤，为刘宇健守灵七七四十九天，寒夜里，长明灯映着她枯槁的面容。
有天，她在灵前抚摸着刘宇健生前常穿的旧棉袄，忽然听见里屋传来孩子的啼哭，晓雪抱着弟弟站在门边，小脸上挂着泪痕，"妈妈，我饿。"
那一刻，她猛然惊醒过来，不能再这样悲伤下去，得振作起来。

她将刘宇健的保险赔偿款分为教育基金、定期存款和理财产品。在李铭俊的诚挚邀请下，她回到同心饭店收银。
李铭俊说到做到，答应了刘宇健照顾陈英红母子，真的如亲哥哥一样照顾着他们，比陈家兄弟还要尽责。
他知道不能让陈英红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尤其是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于是，他更加用心地陪伴在陈英红身边，用各种方式逗她开心，试图帮她走出阴霾。

他让自己的儿子陪晓雪姐弟一起做游戏，一起去公园散步，他则陪着陈英红在边上看，有时也加入其中，让欢声笑语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他还经常亲自下厨，为陈英红和孩子们做各种菜肴，希望用美食来温暖他们的心。
在这种照顾和相处中，他对陈英红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原本只是出于对故友的承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情感逐渐发生了变化。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陈英红的一举一动，她的喜怒哀乐都牵动着他的心。

看到陈英红因为生活的压力而皱眉，他会心疼不已，想尽办法去为她分担；当陈英红露出久违的笑容时，他也会跟着感到无比的欣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坚强又温柔的女人。   李铭俊邀她投资，她婉拒。当李铭俊忍不住向她表白心意，她也拒绝。   陶飞雁时不时用QQ和陈英红聊天，她的“安享”护老院越办越好，很多项目获滨城市政府扶持。她也越来越忙。2010 年春节刚过，游子陆续返城工作。
滨城的春天生机勃勃，陶飞雁身着嫩黄修身长裙站在护老院办公室窗前凝望。窗外芒果树花开，阳光洒落闪着金光。

她望见对面庭院的合欢树，想起其优美树形、神奇特性和美丽花朵，嘴角上扬，脑海不禁闪过李铭俊那俊朗的面孔。随后便感觉脸微微发烫，她暗骂自己又胡思乱想了。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陶飞雁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电话，一看是陈英红的来电，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如窗外的阳光。
“嗨，英红。”

“飞雁。我左思右想了好久，决定还是听你的建议去滨城。两个孩子的学校你帮联系下，好吗？”陈英红在电话里冷静郑重地说。
“真的？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孩子上学的事没问题，一来就可以上学的。我早就和朋友说好了，只要你们来。对了，你们什么时侯来？要不，我去接你们？”陶飞雁听到陈英红终下一定决心，心里甭提有多高兴。
去年一年，她和陈英红说了好多次，想她带着孩子来滨城发展，她给英红分析了很多现实的问题和未来发展的趋势。
陈英红一直犹豫着，没有下定决心。

“不用了。我大哥会送我们去的。李铭俊也说送我们去，但我谢拒了。”
“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陶飞雁突然问，想起刚才自己脑海里想到的画面，和李铭俊对陈英红母子的照顾。
“飞雁，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我和他真的就是普通的朋友。你别多想了。”陈英红在电话里叫道。

很多人都以为她和李铭俊会走到一起。确实，李铭俊对她真的不错，如果说要再次成家的话，李铭俊真是一个不二的人选。只是，陈英红的心再也装不下其他男人。
陶飞雁听了陈英红的回答，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只是喜过之后，她又暗骂自己，你喜欢什么？那是英红的缘分，不是你的。
“对了，那个李浩辉怎样？今年应该毕业吧？”陶飞雁又想起几年前自己偷听到的对话，心想，他毕业了会有什么动作呢？他要照顾陈英红，怎么照顾法？ 她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