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哀

飞走的蒲公英

    秀兰阴沉着脸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把摊位上的货物往袋子里装，郭有明从刚才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想着逗秀兰开心，没想到秀兰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干脆一扔说不买了，不买了 ，收摊了！郭有明也只好跟着秀兰一起收拾。
     “今天刮很大的风，你有没有冷啊？衣服穿暖和了没有？”
     “不太冷。”秀兰冷冰冰的回答。

    “怎么了？我过来老远就看到你在生气，到底谁惹我们老板娘了？走，看我不找他算账去！”
      “没人惹！”
      “没人惹着气氛不对，跟人吵架了吗？这玩意儿，能卖就卖，不能卖就不卖了，犯不着和人争吵，别把你自己气着了，这就不值当了！”
      “我二嫂， 一早就到这一大帮邻居过来进货了 ——白拿，看什么逗想要，看什么逗眼馋恨不得连摊都给她卷回家去.......”
      “你就为这个生气啊？拿就拿了呗，那还能咋的？她要那你还能不给吗？就当时走亲戚了，反正你现在忙起来了也没有时间回村里，她每回来还能看你一下，就当是她来看你，你还不得给人家回点礼啊？”

      “她这叫看我啊？她舍也没带，专门来霍霍我的东西!”
       “她拿不拿是人家的事，回不回礼这不是你的事嘛，你跟她计较什么呀？你二嫂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孩子都三个了，还一天天没皮没脸的，我二哥也真是的，也不说说她，还一天天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顶着天儿的惯，到头来在我这里还让我惯着她呀？”

       “你惯她干嘛？你懂多就是不理她就是了，好了好了她那都拿了，咱不说她了，越说你越生气了！”
        “我倒不是怕她拿，拿就拿了，你是没见她那个贪婪又自私的样子，恨不得连摊给我卷走了，就好像生怕我买卖做好了，赚钱了，她没有！”
       天寒地冻的，秀兰站在集上顶着冷风忙活一整天，还因为兰花生了一肚子怨气，正一边收摊一边和和郭有明抱怨呢，摊位前就来人了，问秀兰今天这么早收摊啊？秀兰说这会也没什么人了，下午的冷风嗖嗖的，冷的招不住了，早点收了回去缓和着明儿再来，秀兰还问人家逗这点了还不收吗？

     “也准备收呢，我问下那个陈兰花是你二嫂吧？”
      “是，是我娘家二嫂，怎么了？”
       “她在我那里那走一带白糖，一袋盐，一瓶酱油，五个碗，4个洋瓷盘子还有一些香料，她说秀兰是她家妹子，她已经给你说好了，她说让我来你这儿结账，一共四十九块八毛，都是小本买卖，麻烦你结一下！”

     秀兰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气的脸色大变，两个嘴唇都在打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己辛辛苦苦站着一整天合着赚点钱还不够她二嫂霍霍的，来拿就算了，还敢打着自己的名号到处赊账！秀兰简直要气炸了，强忍着眼泪愣愣的站在原地 ，郭有明一看情况二话不说赶紧给人家结了账，那人谢过秀兰走了。秀兰简直要骂娘了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是我二嫂又怎么样？自己和她关系又不好，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胆子也忒大了！秀兰恨不得立即马上回娘家拉陈兰花出来说道说道，这个二嫂不要也罢。秀兰本机一肚子气，还被兰花私自赊账，秀兰一个站不稳人都要倒下去了，郭有明眼疾手快接住摇摇欲坠的秀兰，这一瞬间秀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秀兰哭着说，不是因为那几块钱，是太欺负人了 ......再敢又下一次，决不轻饶她，她是我二嫂又怎样？这样式的没皮没脸还胆大包天的二嫂不要也罢。

     好不容易强忍着怒气收完摊，回去的路上秀兰一句话都没有说，郭有明知道她心里难说，几次逗想都秀兰开心，可是看着秀兰疲惫又阴沉的脸色，郭有明还是决定让秀兰自己缓一会儿，毕竟这关系到她娘家的事，自己也只能一味的全解秀兰大度，别的也不好说什么，再说陈兰花这种欣慰本就胆大包天，今天敢赊账四十九块八毛的东西 ，明天就敢赊账五十九块八毛，甚至九十八块的东西，就陈兰花那个不知道轻重的脑子什么事干不出来？一时间自己也想不出技能让秀兰好受点，又能遏制她这种行为的办法，秀兰回去后晚饭也没有吃，说自己今天有点累，就躺下睡着了，婆婆问郭有明秀兰今天怎么了？郭有明说今天冷，顶着大风站了一天，冻着了，让她缓着吧，等她晚点想吃的时候我再热给她吃。
     “不行就早点缓了，集上摆摊子确实是个辛苦活呢，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等明年开春了，暖和了再去也行！”
     “随她吧，冷是冷 ，她事例很大劲儿才开始的，虽然辛苦，但是现在也基本上做顺了，现在停了又可惜了！”

      郭有明他妈也再没说什么，老爷子以为孙媳妇钱不够花， 喊郭有明过去问是不是没有给秀兰钱花？今天回来辛苦的脸型都变了！郭有明说有有，他身上的都给了，是她自己想做了，开始是辛苦点，后面就慢慢好点 了。兰花的事郭有明只字未提，他也不想让秀兰因为兰花的事在自己家人面前难堪。
     兰花背着自己的战利品满面春风的从集上回来，开心的不得了，进门就喊德昌快来帮忙，今天可把自己累坏了，德昌结果兰花肩上的口袋，沉甸甸的，问兰花都买些了啥？这么重？

      兰花神神秘秘的不说话，只让德昌赶紧把东西拿进屋里就是了。等兰花一样一样往外掏的时候德昌也吓一跳，又是盐又是白糖，5个碗，还4个大洋瓷盘子，还有各种香料，底下还有袜子，裤头，香皂之类的，德昌惊的不知所措，问兰花拿来的钱买这多东西？这都百八十几块了吧？
      兰花嘴一撇神神秘秘的说：“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这东西怎么样？一分钱没花！”
     “一分钱没花？”德昌惊的简直下巴都要掉了，天上掉馅儿饼也没这好事啊？

    “哎呀，我今天看到秀兰了，这袜子、裤头之类的都是秀兰给我的，碗盘这些，店老板和秀兰认识，我讲讲价人家按进货价卖给我的，我说秀安是我亲妹子，人家就说让我直接拿走，回头他们和秀兰结账， 拿货价才四十几块钱，你看便宜不，这我们要是自己买没饿百八十块钱根本下不来，你看这洋瓷盘子多好，以后买东西的事就叫给我好了！”兰花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你不会是找秀兰麻烦了吧？她也才刚弄个小摊，这么冷的天儿也不容易，比可别给人家找麻烦，再说秀兰那急脾气上来了，你两又吵吵！”
      “放心吧，秀兰不是以前的秀兰，我作为她二嫂也不是以前的二嫂了，你说是吧！”

      “你凡事都不能做的太过了，这么多钱你给秀兰说了没？”
      “哎呀，说了说了，看你小家子气的，秀兰现在可不比以前，现在结婚 了，有的事钱，这点钱对她来说算什么？再说了人家公公女婿都是挣钱的，他自己又摆摊，这点钱不算啥的！”言语之间兰花还颇为自得，丝毫没觉得自己又什么过分之处。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秀兰在婆家抬不起来头，多难堪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秀兰的摊位也才刚开始，应该都没挣到什么钱，你这一趟全给人卷家里来了！”

      “这你别管了，我知道了，老三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哭？饭做了没？我又冷又饿的！”趁孩子睡着了 ，德昌已经做好饭热在锅里，就等兰花回来吃了 ，对于兰花的说辞德昌开始还半信半疑，随着兰花不断的添油加醋，再加上兰花最近的温存 ，德昌几乎就信了兰花，也心安理得的手下了兰花所有的战利品，却不知道他的亲妹子秀兰今天被气的躺在炕上起不来。

飞走的蒲公英

    秀兰谁了一夜，晚饭也没有吃，郭有明想韩秀兰起来吃点东西，看秀兰谁的那么沉，又想着这段时间确实起早贪黑的很累了，实在不忍心再叫醒秀兰，第二天郭有明醒来看到秀兰还在睡，本想着秀兰如果还没睡醒自己也不打算叫她起来了，索性就让她歇一天，真这么想的时候秀兰翻个身醒来了，问郭有明几点了？
     “六点半，要不今天你歇一天得了，昨晚回来饭都没吃就睡了，睡的很沉，我就没叫你起来！”
      “不歇了，昨晚睡好了，被打劫了那么多东西，还赊别人把那么多账要赶紧把那些钱赚回来，今天她要是在敢来干这事，看我不当街暴打她一顿！真是惯的毛病！”

      “你二嫂那么泼的一个人，你确定能打过人家吗？打不过你就喊我，我帮你打！”
      “她在泼我还长的比她高呢！还打不过个她？我今天走的时候把闩门棍拿上呢！”
      “不用那么紧张，她刚拿了那么多东西，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她应该不会天天来的，在说你二哥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那可不一定，我二哥现在被人家的迷魂汤灌的简直混了头了。”
     “好了好了，不说他们了，你起来先吃点东西，今天早上我有空，我陪你一起去出摊。”秀兰怕耽误郭有明，本想着拒绝，看到郭有明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吃完早饭两个人早早的去集上出摊，和旁边摊位的人说去自己的娘家二嫂兰花，还叮嘱人家在有人打着她的名号赊东西一定不要理她了，尤其是女的。

     “秀兰妈，你一天忙啥呢，有日子没见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秀兰妈听见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原来是新院的邻居，“哦，是你啊？是有日子没见了，哎，人家把两个都放着我跟前，还有老大的一个，三个孙子带的人一天忙忙乱乱，一天腾的人头昏脑涨门里都出不来，你也好吗？”
       “哎，一样的，不是给人带孙子就是给人一日三餐的做饭洗碗，你还好，你大媳妇人家一天伺候你伺候的停当的！虽然三个孙子闹腾你，你的日子比我们好过些！”

       “ 啥好过不好过的，都是稀里糊涂的过，家家一本难念的经！哪有谁比谁好过呢！”
       “听说你家秀兰在镇上摆摊了？”
       “好像是，上回来说她想去摆个摊子做点啥，闲着也是闲着，后面可能忙也一直没回来，哎，摆摊子也不容易，这大冷天的，天天起早贪黑，一站就是一整天，还是辛苦的很呢，也就是年轻人能扛......”
      “谁说不是呢！再说那摊子弄起来非事又费人的，可辛苦着呢！”那邻居叹了口气又说到：“哎，你是不知道，我家媳妇怎么羡慕你家老二媳妇的！恨得就跟着你你家德昌去了！”
      “这话咋说的？为啥呀？”

     “哎，你不知道吗？你家儿媳妇兰花，头天听说秀兰在集上摆摊做买卖了 ，第二天叫了我家的媳妇儿，连同门口的那伙年轻媳妇儿去赶集，你家兰花就在秀兰摊子上拿疯了，见啥拿啥，恨不得全部给她卷了带走，你家秀兰娃实在，可能知道她二嫂就是那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没好说话，连一句重话都没说，由着你家兰花挑拣，可是把我家那货羡慕的不行了，到回来还说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小姑子之类的。”
     “真的啊？哎，你说把这个丢人的货啊，秀兰也才结婚没多久，这让女婿知道了秀兰要咋说呀？ ”
     “ 这还不算？”
     “还有啊？”

      “临走，还在集上的粮油店杂货店赊账买人家的东西，碗，糖，盐，调料，还有四个大洋瓷盘子，都赊这你家秀兰账上 ，还给人打包票说那是她亲妹子，都说好了，等下去结账就好了，别的不说，光看那四个大洋瓷盘子那一片的年轻媳妇儿哪个不羡慕，恨不得都认秀兰做小姑子......”
     听着那邻居的描述 ，秀兰的的脑子嗡嗡的疼 ，拿秀兰的东西就算了，还敢跑去别人店里打着她秀兰的名号赊账拿人家的东西，秀兰妈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了， “ 老天爷呀，你说把这个货胆子怎么这么大呀？这事都敢干？那店里的人也敢赊给她啊？”
    “哪有什么不敢的，都是在集上摆摊的，集上就那么大一点，人传人的，没两天就都认识了，再说你家秀兰还和集上城管的人都认识，谁不想巴结着点儿啊？就你家兰花那张嘴啊，还特别的会讲价，赊账不说，还都是按照进货价给人拿的。”
      秀兰妈都听不下去了，颤抖着喊：“老天爷呀！”

      “你说你们家咋回事？把这么货好不容易赶走了，怎么还又带回来了？说了几遍你都不听，你儿子德昌还把拿货还当成个宝似的一天供在家里，啥也不干，一天做饭洗碗，烧炕都是你儿子德昌，你家兰花这死性改不了啦，往后这难场的事情还多着呢，就看你家德昌咋受着就是了。”
     秀兰妈听完那人说的，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转，她感觉自己头有点晕，说她头晕的很，她回去了，别过邻居，秀兰妈跌跌撞撞的往家赶。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的台阶上 ，感觉的胸口实在闷的慌，就做下来缓一缓，正巧柳叶儿从房间出来看见婆婆坐在大门口，就喊：“妈呀，这冷的天你坐大门口干啥啊？” 有看见婆婆眼里含着泪花，大口的喘着气，就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了，一边喊着德奎，一边跑去搀扶婆婆。
     德奎听见柳叶儿喊自己，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妈脸色涨的通红，问老太太这是咋了？

     看着儿子来搀扶自己，秀兰妈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来了，德奎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赶紧扶着老太太往上房里去好问个明白。
     “哎，把这个不争气的货啊，我刚才上来的路上碰到新院门口的邻居，说是听说了秀兰在集上摆摊做买卖，喊了门口的一众年轻媳妇儿马不停蹄的跑去集上，说是一道秀兰的摊位上恨不得全部卷包上拿走，还跑到人家粮油杂货打折秀兰的名号店赊账人家拿的东西，说是还跟人家讲价，谁知道是不是又胡说八道的跟人瞎说了什么，还跟人砍价，用拿货价的价钱赊走了人家东西，让家人去找秀兰结账，说那是他亲妹子，你说把这个货胆子怎么这么大呢！秀兰也才结婚，想着自己干点啥呢！这个货这么家搅和，这事还能干成吗？你说亲家一家知道了人家怎么看秀兰，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秀兰妈一边说着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秀兰是她的老幺，在家就没少受这个货的气，好不容易结婚了 ，还阴魂不散。
      秀兰妈气不过，韩德奎下去新院里给嘱咐嘱咐，实在不行就把德昌给美美的揍一顿，一天不给说好话，还把那个货惯的没边了。
       “打你宝贝儿子你舍得啊？”

       “那又怎样？不好好做人做事，连你也一起打。” 说着就拿德奎是问。
      “哎呀，这老太太，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让你不好好做人！”说着又开始抹泪儿了。
      孙子看见了问奶奶为啥哭？秀兰妈说你们爸爸不学好，把奶奶气的。
      德奎心里也很生气去，趁着天黑路上没什么人就去了新院，推门就喊“德昌”，德昌听见是大哥的声音，连忙出来应了一声：“大哥来了？”     
      “老三娃在干啥？我来看看长肉了没？”

      “那一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能不长肉吗？比之前胖了不少呢！”德昌一边说一边将德奎让进屋里。
     德奎扒拉了一下青平，就坐在椅子上，问德昌这段时间不见出门，窝在家里干什么？奶娃娃？
     德昌说，出去也没什么事儿，就在家看娃，天冷，懒得出去。
     德奎一看德昌这还没开窍的脑子，干脆开门见山的说：“咋了，听说你去打劫秀兰的摊子了？跑到别人家粮油杂货店打着秀兰的名号赊账拿东西了？让人家去找秀兰要钱？说你秀兰是你亲妹子？是你亲妹子你也不能这么干啊？你这二哥咋给人当的！”看着德奎越说脸色越凝重，德昌心里开始发慌，他还从没见过大哥专门跑来这样的说自己。
      “没有啊，啥时候的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啊？没有我回来找你？”说着朝看上看了一眼。
     德昌看着兰花问道：“咋回事啊？你不是说那东西是你买的吗？”
     兰花一看德昌的脸色，马上矢口否认说：“没有的事，哪有这事啊？再说了我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还能从别人那里赊账拿人家的东西啊？门口这这群死女人各个都是长舌妇，那嘴上都跟有毒似的，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根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那长舌妇的话能听吗？哎呀，大哥，你信我的，我要是说一句家假话就吃饭噎死！”德奎一听死鸭子嘴硬不说，还动不动就来赌咒发誓这一套，简直和这货没法说 ，也不想再有过多纠缠，就只给德昌留了一句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再生什么事端。 ” 说完就走了。

       看着德奎不大一会就回来了，秀兰妈问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矢口否认不说，还赌咒发誓的一套，根本没法说，然后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呗，这个德昌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清醒了，简直没边了。”
      一看德奎下去都碰了一鼻子灰，其他人就只能叹气的份儿，看着婆婆抹泪儿又叹气的，柳叶儿说她明天去集上看看秀兰去，给秀兰安顿一下，再有人来赊账就不不给钱，谁赊的账让他找谁要钱。

飞走的蒲公英

      那天晚上，不偏不倚两个孩子感冒发高烧，先是冬梅发烧，秀兰妈哄在上房炕上一眼都不敢合的看着，结果到后半月春梅也开始发烧，三个孙子两个接连发烧，一家人忙成一团，秀兰妈在上房炕上看着冬梅，柳叶儿在她们屋里看着春梅，德奎要兼顾两边，一会儿上房看看，一会又回屋看看自己的春梅，小孩子发烧，烧的迷迷糊糊，大人几张的睡意全无 ，又是冷毛巾敷额头，又是拿碗筷倒了清水挨个儿送送，折腾了大半夜，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才两个才退了烧，又守了一会看着俩孩子都没什么事，睡的夜很平稳，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老人家熬不住了，年轻人也困得够呛，原本想着柳叶儿第二天去集上看看秀兰的，经这么一折腾，也只能推后几天了，等孩子们都好了再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睡一会。

     睡前柳叶儿问起德奎，去新院里的时候兰花真的赌咒发誓的矢口否认啊？她还真是胆子够大的，那店里的人也真是心也够大的，既u不怕人家到时候不认账吗？
     德奎苦笑一下说：“你弟媳妇啥样的你还不了解吗？哪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活，况且还是赊点账呢！坐了不该做的额事，你问当然是矢口否认咯，赌咒发誓换都是小事，你那弟媳妇惹急了那可是当众脱裤子的事都能干的出来，我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跑了。”
      “还还有怕的时候里啊？看你一天天好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呢？”
     “怕，咋不怕呢，你我都怕，况且你弟媳妇那人呢！”

      柳叶儿轻轻给了德奎一拳：“看把你贤惠的，还你怕我，你什么时候怕过我？这家来难道不是你最厉害吗？”
      “哎哎哎，”德奎佯装被打倒的样子，“你看看，这村里能打男人的女人不多见吧？你就是其中一个！”
      “打你怎么滴？看你这死样儿。” 柳叶儿被德奎一句笑的直不起腰来，趴在炕上笑的眼泪就出来了。  
      “别笑了，等下把娃吵醒了，打男人的女人还好意思笑？”德奎越是说的一本正经，柳叶儿就越是笑的停不下来。
     “咱秀兰老实，人家来要账就给付了，就应该不管的，谁赊的找谁要，哎，还说今天去集上看看秀兰呢！这下去不了了，等过几天在说吧！孩子们感冒全好了再说，这段时间村里的小孩感冒就跟排队似的，挨家挨户的感冒发烧。”
      “这是个长事，又不急于这一两天的，等这阵感冒流行过去了再说吧，不用担心秀兰，吃一堑长一智，在说不是还有小郭吗？”
     
      也许是德奎去新院的那趟起了作用，也许是因为村里流感暴发的原因，兰花也终于消停了几天，兰花不去集上搞事情，秀兰也算是安生了几天，每天都能安安稳稳收摊回家，正当秀兰和郭有明以为日子就能一直这样下去，兰花也不会再来捣乱的时候，没想到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兰花这回更狠了，虽然没有去秀兰的摊位捣乱，但是凭着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三村不烂之舌，竟然又跑去那家粮油杂货店，不但有赊了账，还借走人家两百元，还给人家说上回秀兰结账了吧？她就说秀兰是她亲妹子，女婿是什么人，公公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上班，还认识什么什么人，比如城管的老廖啊，都认识，都关系很好，还给人家打包票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她。粮油店的也是看秀兰上次就很痛快的借了账，就以为人家真的是亲妹子，而且对于兰花的种种行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对于兰花店家也是想着能攀上这么硬的关系也算是得利了，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也算是多条路子，所以对于兰花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简直不是一般的慷慨大方。

       这天正当秀兰收摊的时候，上次那个人又来了，这回没有一上来就急着算账，反而是悠闲的和秀兰拉家长，一边帮秀兰收摊一边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一开始秀兰也没往那地方想，就当人家是路过，顺便闲聊几句，知道人家问你公公是不是在什么单位上班？城管局的老廖是不是和你们关系很熟？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来的急回答，正好郭有明也人过来了 。听见这人这么问，郭有明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给你说啊 ？”
      秀兰这才抬头看到郭有明什么时候来了。
    那人才笑嘻嘻的说： “那啥？你们那个二嫂今天来过了，从我这儿拿走了两代细白面，还借走了200元，说还是和上次一样，找你们结账！这不，集散了我就过来了 ，今天要是不方便，改天结账也没关系！”

     “什么？”秀兰被惊的简直要喊出来了，“ 她又拿走两袋细白面，还借走200元？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呢？你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上次虽然给你结账了，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她赊账我来结账，她上次就没有通过我们，也没给我们说，只是鉴于第一次，钱也不是太多，急着收摊就给你结了，这回这么多？你不能招呼也不打一个，有人说和我们认识你就给人家又是赊账，又是借钱的，那人人都打着我们的名号又是赊账，又是借钱的，那不是招摇撞骗吗？这是犯法的，”眼看着秀兰要和那人炒起来了。

      郭有明一边安抚秀兰，一边和那人说：“这回真的没办法给你结账，谁赊的账，借的钱你找谁要，说实话，那人是我们二嫂没错，但是我们城管等处关系是不假，但是这不关他的事儿，我们和她的关系也并不好，更加没有好到可以打着我们的名号到处赊账，借钱的。你下次找要，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不然每次都招摇撞骗，你不是亏了吗？” 那人一听算是明白了 ，上了那死女人的当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不好再纠缠了，刚准备走，又来一个，还是和他相邻店铺的老板，一看隔壁粮油店的老板在，还不明就里的满脸笑容的问：“你也来结账啊？”

     又对着秀兰和郭有明说：“ 你们和那女的是亲戚啊，那女的阔绰的很啊，那很多东西，又时赊账又是借钱的，这年头有几个有钱的敢在集上这么阔绰的拿东西，你们关系硬啊？”
      郭有明的脑子“嗡”的一声，只说了句：“大意了啊？”上回只顾着生气了，没想着给店铺老板打预防针，不要随便给别人赊账之类的，尤其是打着他们的旗号来的人，不管男女。

飞走的蒲公英

    “她还去你们店里也赊账了？”粮油杂货店的老板惊讶地问。
     “对啊，一开始我也纳闷儿，都没人和我打招呼，往常有人来赊账人家都是提前说好了，说是等会儿会有什么人来拿什么东西，一般也都是提前结账，当然也有后面来结账的，昨天那女的说的天花乱坠 ，我一听那关系硬的，还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这个面子说啥也要给的，况且她说在隔壁粮油店也拿过好几回了，不信可以去问隔壁粮油店的老板，我也确实看到她从你店里拿东西了，本来是想着去问你的 ，结果忙活来忙活去就把这茬给忘了。”

      “他在你店里拿了啥？”
      “洗衣粉，香皂，洗发水之类的 ，拿的还都是上好的牌子货！”
      “看来，那女的着实是个惯犯骗子，这回把你我都骗了！”
      “不是吧？”
     “不信你问他们，她们是亲戚没错，但是人家说了关系也并不好，上回是因为钱也不是太多，第一次，都是做小买卖的不容易，以为那女的实在是钱不够了，就把结账了，这回金额大了，人家也结不了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既然确定你们是亲戚关系，那这事就跑不了啊！咋能说我们被骗了呢！”
     “老板，你刚才也说了，如果是我该结账的，我也会提前给你说有亲戚回来拿什么东西 ，要么提前给你钱，要么事后给你结账，我什么都不知情，也没给你说，突然有打着我家的名号人来赊账，你也不能因为她说的天花乱坠 ，后面关系硬就冒然赊账给她啊！”
     “我这钱也不多，谁能想到呢！他那边多少钱？”
     “他那边就多了，加上借的钱足足两百多元呢！”郭有明一边说一边纸烟给两个店铺老板一人一支。
     “她不但赊账，还找你借钱了？”

     日杂店老板看着粮油店老板意乱欲哭无奈的样子，“这是你们啥亲戚啊？这也太过分了，这事都敢干？家里男人也不管的吗？你们也不找他男人说说的啊，就这么由着她打着你们的旗号招摇撞骗？这不知道人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这可不行，这可不就这么算了，这就是赤裸裸的照耀撞骗，没人管，就的报警抓她了！” 秀兰听闻已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了，“我们不是亲戚，没那种亲戚！”人也恍恍惚惚，好在有郭有明在，秀兰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个依靠，郭有明让秀兰收摊，剩下的事自己会和她们商量着办，好好治一治兰花的毛病。

    郭有明招呼杂货店老板先帮忙收摊 ，让秀兰先回去，钱的事等下他们三个再商量解决办法，肯定不能让杂货店吃亏，两个店铺老板也是实在人，一听这话都来帮忙收拾，还一并帮忙过送去老郭单位放好了才一起出来，郭有明让秀兰今天就先回娘家，他等下商量完事情后就来了。看着秀兰一个人先回去了，郭有明才和杂货店老板一起回杂货店商量办法。

      三个人一合计，这回金额巨大，郭有明和秀兰也没法再替兰花兜着，这口子一旦破了，全部的人都打着秀兰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赊账借钱 ，这是就重大事件了，这肯定是不行，这么大的金额，必须给兰花一点教训，郭有明提议让他们等到下次兰花在出现在集上的时候两人合伙给揪住，让她把钱还回来，如果到时候拿不出钱就报警处理，大家不好出面的时候，让警察给他一点教训，不然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两个店铺老板都被气的够呛，觉得既丢人又心疼钱，别说警察了，自己都要先给她一点教训，太可恶了，郭有明也没反对，三人一拍即合，等兰花下次来集上时，日杂店老板和粮油店老板，给他逮着......如果她从此再也不出现在集上那这个长到时候郭有明来结，有了这个包票，两个店铺店铺的老板欣然接受，开了多少年的店铺没想到还栽在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女人受伤，就这窝囊气说出去都丢人。

      上回的事秀兰还没来得及回娘家找二哥算账，这回又惹出这么大事来，秀兰简直要气疯了，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这事，见人也不记得打招呼，只顾着风风火火往家赶，进村往右手边走就是新院里，左边上去就是老院里，秀兰本想先去新院里抓着二哥美美的骂一顿，又一想自己今天被气的够呛，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郭有明会和他们商量什么办法？于是决定先回老院里找大哥商量。
       秀兰一踏进娘家的大门各种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忍了一路上的眼泪哗啦一下涌了出来，还是青云从窗户里看见喊了一声“姑姑！”
      “谁？”秀兰妈以为孩子说着玩呢，还特意问了一句。

      “二姑，二姑！”大家这才发现真是秀兰回来了，本来想着去看秀兰的，结果因为孩子感冒没顾上，秀兰妈正念叨呢，秀兰就回来了 ，正高兴呢，结果一看秀兰哭了稀里哗啦的进来了，一家人正吃饭呢，看到这情形，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碗筷，问秀兰怎么了 ？是不是和小郭吵架了？秀兰说没有，德奎再先开帘子看看院子里也不见郭有明的影子。
     “没吵架那你哭啥呢？还一个人回的，都这么晚了，小郭呢？”

      秀兰这才把集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家里人，德奎又问秀兰小郭呢？秀兰说小郭去人家店里商量解决的办法了，让她自己先回来了，说他后面就来。
    “又赊了账？还借了人家贰佰元？老天爷啊，把这个心上疼的害人货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越来越过分了，这回再不好好给治一治，真的就反天了！”
      “那些店铺老板人家也是敢给借啊？”
      “那有什么不敢的，那你儿媳妇张嘴，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柳叶儿说要不让德奎再下去一趟，实在不行把德昌喊上来商量看怎么办？总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德奎说他下去又有什么用，上次不是下去过了，人家一顿胡搅蛮缠还赌咒发誓的不承认，咱现在是没办法，这还是要叫外人给治一治，先等小郭来了看他们怎么商量的吧。
     柳叶儿安慰秀兰，“先不要急，等着小郭回来再说，本来上次就说要去去集上看你的，顺便提醒你，给那几家店铺的人说说，但凡再有人打着你的名号来赊账一概不认，结果晚上凑巧两个娃一起感冒发烧的，折腾了大半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退烧，就给耽搁了，还想着等这阵感冒过了再去了的，谁知道这才几天又惹出这么大祸端来了，不得了了！你说人家胆子咋那么大呢！让我出去别说找人赊账借钱了，就是人家有些店铺咱进都不敢进去呢！”

     “你还拿自己跟人家比啊？被人明晃晃的构陷了，说都不敢说，光知道头埋着炕根下抹眼泪的人！”
     秀兰妈叹息一声说： “哎，新院门口的那个阿姨给我说了好几次，要介绍介绍她娘家侄女呢，我还一直不同意，看看这回惹的这事，早知道就同意了，还把这货带回来干啥？德昌摊上这种女人也够他喝一壶就算了，还连累的一家子都不安然，现在连我秀兰都躲不过。”
     “现在说这还有什么用？人家德昌自己愿意啊，看他咋办吧？以后他的事我也不管了 ，你和我也都爸老了，管不到哪儿去，以后你们也别管了！”
      柳叶儿给秀兰盛了饭，正准备吃了，郭有明来了，一家人齐齐看向郭有明，郭有明就知道该了解的大家都了解了， 郭有明说：“我感觉二嫂这毛病咱都没办法，还是要人家给治哩，后几天秀兰就不要出摊了，等着兰花干再去集上就让店老板给捉了，拿不出钱来，就送去派出所，抓不抓的是一回事，哪怕送进去让人给吓唬吓唬，她以后至少也能收敛一点， 不然真的很难办，二哥的面上咱过不去，咱也没办法，我跟人家商量了，人家也答应了，但是具体要不要操作想着还是回来跟咱爸和大哥商量一下。”

      还不等郭有明说完德奎第一个赞同，“就这么办，你们商量的对着呢，送着进去至少给吓唬一下也好，要不然真的谁都没没治，德昌也没治，现在还被人天天枕头风吹的自己都混了头。”
      郭有明又看向老丈人和丈母娘，一直没有表态的老丈人突然发话了， “还吓唬一下干啥，直接给关进去让在里面好好改造改造！打着人的人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呢！这不就是二鬼子的行为吗？”
      一看老丈人一家也都支持自己的做法，郭有明心里也有底了，很晚了，说着就要和秀兰回去了，等过几天再回来，万一被二嫂发现秀兰没去出摊还不去集上，这事还弄不成了，郭有明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带着秀兰回去了。

     想着陈兰花应该短期内不会再来集上捣乱，第二天两家杂货店老板也都没怎么留意，第三天开始时不时轮换着往人群里望个风，没见兰花的影子，第四天也没有，第五天也没有......正当大家嘀咕这个月还会不会不来的会后，就在第八天的上午，兰花又和她们巷子的那群女人有说有笑的向店铺这边走来，粮油店老板老远就听见陈兰花那尖细的声音，出了店门一看果然是那女的，于是对着隔壁店铺咳了两声，杂货店老板心领神会，两个人不停的交换眼神，想着要如何包抄给她揪住，没想到兰花看到粮油店老板在店门口，非但没有要躲避的意思，还若无其事的上前来和人家打招呼，刚好被两个老板一前一后的给堵在中间 ，兰花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杂货店的老板揪着后衣领给提住了。
      “ 陈兰花是吧，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赶紧还钱，今天这个钱要是还不出来，腿给你打断。”

       兰花还愣愣的问人家还什么钱？
      之间杂货铺老板大吼一声：“你她妈的，还装蒜，你上回是不是从我这里赊账拿东西的？还说找什么秀兰的摊位结账，还在人家隔壁不但赊账还诓借了人家二百块钱！还想抵赖啊？”
     兰花一听这话反而不紧张了，“哎呀 ，这事啊，秀兰真是我亲妹子 ，我是她二嫂，不信你问他，我头一次在他店里赊账了是不是秀兰给结的？你如果还不信我们邻居都可以作证！ ”
    “做证个屁，人家说了第一次钱不多，勉强帮你结了，第二次人家根本不买你的账，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第一次被你诓骗了，第二次你还敢来，今天不拿出钱来，有你好看！ 一个女人家大白天还敢满大街打着别人的名号招摇撞骗，还骗到老子头上了， 我这店铺开了多少年了， 头一次栽在你这娘们儿手里。 ”

    看那老板越说越来气，嘴角都冒着唾沫星子，兰花被这阵仗吓一跳，本想着再凭自己巧舌如簧的蒙混过去，说这事简单啊，一起去秀兰的摊位结账不就行了吗？至于动这么大干戈吗？
      店铺老板实在看不下去兰花那厚颜无耻的嘴脸，直接对着兰花就是一脚，“还找个屁，因为你的原因，人家早就不出摊儿了，还想着坑谁呢？今天钱拿不出来自有收拾你的地方 ，给你送去派出所，我们都报警好几天了，就等着你再来自投罗网呢！”

      男人家的一个猛脚踹的兰花嚎啕大哭，说她去找秀兰女婿，在镇上中学教书呢！现在马上就去。粮油店老板大骂兰花死骗子，还想骗人，想趁机逃跑是吧？门儿都没有，说着又给了兰花两脚，同行的女人在家里的男人面前都不敢造次，还别说外面了，她们也知道兰花什么德行，看到这阵仗一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只是远远的看着，兰花一计不成，立马又心生一计，企图用她撒泼打滚的那一套蒙混过去，人家一看这阵仗二话不说直接给架起来要送去派出所，兰花一听要被送去派出所，着实吓坏了，那是什么地方，那不就是公安局吗？何国志就是在那里没命的，再说自己一个女人家的，哪里敢去那地方啊，有去无回不说，肯定还少不了被打一顿的下场，要是真被关起来那还了的？回去拿钱又怕事情败露，又被德昌赶走，兰花索性坐在地上哇哇的哭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兰花又怕又急，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逃不掉了，被逼无奈只好说回家拿钱，钱她放在家里了，粮油店的老板一天也挣不了贰佰元，被兰花一下就骗走二百元，气不过两个大男人架着兰花就往派出所去了，兰花一边踢腾一边朝他们邻居喊，让帮忙回家拿钱，告诉德昌钱就压在上炕头的席子地下的......兰花被两人架着走了，和兰花同来的那几个慌了神的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回跑，回去给德昌报信，兰花在集上打着秀兰的名号骗人钱，被人架着往派出所去了 。

      等几个女人赶回村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先到德昌门上说你家兰花被人架着送去派出所了！德昌一脸惊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送进派出所？那些女人说，你家兰花打着秀兰的名号在集上的店铺里赊账拿东西，还借了人家二百元，还让人家找秀兰结账，结果秀兰这段时间都没有出摊，人家一直都没有拿到钱，兰花今天去就被人逮着正着，人家让还钱，兰花身上没有就被架着走了，临走说她借人家的那二百元在娘家上炕头的席子地下压着呢！还有赊账拿东西的钱，应该不止这些，你多带些钱赶紧去派出所赎你家兰花。

     德昌进屋掀开炕头的席子，果然下面压着一沓十元和二十元面额的钱，一数整整二百元，德昌又气又急，来不及多想，赶紧带上钱抱上老三往老院里去找德奎商量怎么办？
     看到德昌抱着孩子急匆匆赶来，德奎就知道兰花有准备去集上招摇撞骗被人给揪住了，于是问德昌啥事这么急匆匆，大冷天的还把老三都抱出来了？德昌红着脸支吾了半天才说，那个货又在 集上惹事了，被人送进派出所了，说是要拿钱去赎，德奎问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送去派出所？到底怎么回事？就把那些女人带回来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德奎，德奎气的青筋暴跳，骂德昌我上次下去就是听说在集上打劫了秀兰的摊位，还诓人家的碗，四个洋瓷盘子，一问你三不知，拿货还赌咒发誓不承认，你现在急了？现在急又什么用？德昌还支吾着说他一直不知道这事盘子的事问了兰花说没事，德奎质问德昌天天窝在家里，你家无缘无故多了碗，多了盘子你还敢说不知道？你知道哪一个洋瓷盘子人家卖多少钱？那碗都不要钱吗？置办那些个东西难道不要钱吗？上次窑上分给你的钱全拿去给你来丈人家了吧？你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你自己不清楚吗？一问还你不知道！德奎气的一圈砸在桌面上，德昌就只是哄着脸不站在一边不吭声。

     德奎看德昌跟个怂包一样站着不说话，心里又隐隐的有些替德昌不值，又有点可怜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于是问：“现在一共差人家多钱？你那了多少钱？”
      德昌说具体欠别人多钱自己不知道，算上借别人的二百，手里有差不多三百元，应该够了！德奎恨不得给这兄弟几拳。
     那几个女人赶回村里之前兰花已经被关在派出所里了，刚进去兰花还嚎啕大哭，被人家大吼一声，“别嚎了，再嚎扰乱秩序罪加一等。” 兰花吓的赶紧收了声，一心只等着德昌来赎她出去，不管咋么说，先出去再说，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等德奎和德昌急匆匆赶到镇上的派出所，已经是下午了，民警一看这两人觉得有点眼熟，一问才知道这兄弟两个曾经进来过，就是刘家坡开砖窑的那些兄弟两，又问“这是你俩谁的老婆啊？大白天的到处招摇撞骗，欠人钱不还别人送进来了！”
     德奎一直德昌，“这人滴么，我们一家子都快被货给害死了，一点儿都不消停的，从进门儿就是非不断......”
      德昌还了人家二百元，又结了赊人家的张，总共二百五十一元，等兰花被放出来是披头散发，哭的鼻涕眼泪，“德昌，你可算是来了！” 德奎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就走了，德昌本想给兰花两个耳光，看着兰花狼狈不堪的样子终究是没下得了手，大踏步跟着德奎走了，兰花哭着在后面追着喊“德昌，德昌。”

飞走的蒲公英

     德奎和德昌前脚刚走出刘家坡，后脚因为德昌老婆兰花的原因，一大家子又被推上了全村的封口浪尖，井台边，大路口，村东头，村西头，村头巷尾，门前屋后，各种议论纷纷，村里的狗都被迫加入其中。

      兰花前前后后的行为全被扒的干干净净，这会还稍带着秀兰以及婆家也成了被议论的对象，人红是非多，在那个大家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年代，你但凡有那么一丁点过得比人好这件事多少都带有那么些说不清楚的原罪的意思。你是公家的人，你日子过得好，我们看不见，我们也够不着，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大家并无交集，也无从羡慕嫉妒恨，可逆偏偏看上了本不属于你们一道的泥腿子的秀兰，那问题出大力 没什么偏偏是她，不是我家、他家或者别家女儿？这你就说不清了，没有人在意什么爱不爱的 ，看不看上的， 大家不是一道人，或者大家本应是一道人，秀兰也会相亲嫁给另外一个不知名的泥腿子，可能光阴稍微好点， 但也半斤八两缠不了多少，但这种平衡或者平等却因一个比整个村里的人阶层高的人给打破了，平等没有了，人们心里的平衡也失去了。无事则大家相安，但凡有点事不给你拿出来借题发挥，说三道是这简直不符合村里的人一惯的作风呢！况且这三九寒天，先来无事正缺点乐子呢！

      从派出所出来，本就感觉骚脸的德奎已经知道村里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场面，大踏步走在最前面，到街头的时候特意拐了个弯并没有沿着来时路返回村里，而是去了别处。德昌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颜面全无，只是性格内向，对外不争又没有什么交情的人，并没有在意许多，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想着只要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的谁说什么都跟自己无关 ，更不会在意，德昌也没想到这货竟然会胆大包天惹出这祸端来，事发突然 ，当务之急也就想着第一时间把这货先给捞出来再说，别的还都没来的急细想，从他去老院里那一刻就知道大哥很生气，这回还连累到妹夫一家，如果单单是秀兰，还好说，现在是妹夫一家，德昌不知道该作何想法，只是心里的气胀的自己不想再看到兰花那劈头散发的狼狈样，德昌本想的快速出去追上大哥吗，谁知道紧赶慢赶都没有见到大哥的影子 ，德昌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更加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妹夫和妹夫一家，光是秀兰那里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就只能硬着头皮原路往回走。

       “德昌回来了？你们兰花呢？赎回来了吗？” 不等德昌进村 ，村民就好像已经在村口及路边恭候多时了 ，好像还有专门放风传话的人似的，先看看德昌，再看看德昌身后，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声的问德昌你家兰花赎回来了没有？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坏话，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语气和表情问出来的时候，德昌分明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
     德昌冷着脸狠狠的回来句：“回来了！”之后头也不回的直接上坡往回老院里的路上去了。
      兰花在后面紧赶慢赶都没赶上德昌，以为德昌径直回家了，走到门口见大门紧锁，自己出门前也没有带钥匙，兰花只能又折回来也跟着老院的路上去。

      看到德昌来，秀兰妈问：“你们回来了？你大哥呢？咋不见人影？”
       德昌说大哥先走了，出了派出所的门就不见了。
      秀兰妈又问：“冬梅妈呢？也好回来了？”
      “回来了，在后面呢？”德昌依然拉着脸，这一路上长得通红。
     “回去了吗？还是你们一起上老院里来了？”
      “不知道，我直接上来了，门锁着呢？”

      秀兰妈就知道肯定没好事，赶紧让德昌拿着钥匙下去给兰花开门，不要两个人都串联着上老院里来了，来了也没用，德奎还没回来，谁也不知道咋弄，赶紧悄悄的回去，不要到处乱晃悠被人看着反倒笑话。
     德昌屁股还没坐稳，兰花就已经跟上来了，披头散发，一看就是经过一场撒泼打滚式的大闹，至于结果则不言而喻，不管她如何的撒泼打滚式大闹最终还是被人给送进去了。兰花进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刚想再哭闹一场，就被德昌推搡着赶紧往外走了，兰花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但是大家都明白在兰花心里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过错，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错，即便有错也是秀兰的错 ，明知道是亲戚，自己怎么说也都是她娘家亲二嫂竟不帮自己结账，不帮自己结账就算了 ，还偏偏今天不出摊，就好像是算计好了，等着自己出丑，眼睁睁的看自己被人撕扯还被送进派出所 ，这不是明摆着要自己的命吗？兰花心里的气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本想着借机好好算一算的，结果德昌连兰花出声的机会都没给，就直接推搡着兰花回新院。

      “往回走，还有脸跟到这儿来？不嫌丢人吗？” 说着就推搡着兰花往外走，兰花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就被德昌给推出来了。
      这是德昌自从结婚一来第一次说出嫌兰花丢人的话，秀兰妈看着德昌和兰花推搡，也没说任何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给老头念叨：“德昌也终于知道丢人了？知道丢人就要好好管管，收敛收敛，都三个孩子的妈了，还一天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包天的，再一天顶着顶着的惯下去 ，以后丢人的事还多着呢！”

      有好事者，竟然也跟着兰花一路上来了，就在德昌推搡着兰花从老院出来的时候，路边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德昌从前也经历被人指指点点的说三道四，但还从来没有被人追着围观 ，既气又觉得脸上骚的慌，扯着兰花就往回走，乱糟糟的人群也跟着往下走。
     “看什么看，没见过吗？真是吃多了撑的！”德昌美好气的骂到，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人们围观这两口子的热情，半大的小孩子还跟着起哄，“兰花，兰花，喊爹叫妈，坑蒙拐骗，到处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