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故事

可爱睡不醒

妈妈说，上一次，她们全家坐在一起吃饭，还是父亲宣布，母亲即将生弟弟的事情。

如今，她们一家人，再次坐在一起吃饭，想必，他们要说的事情，并不会比他们要再生一个孩子这样简单。

果不其然，当妈妈满怀心思的，坐在饭桌上时，外公便当着全家的面说：他要提前退休，然后，将工位让出来给姐姐。

“为什么？”

从小到大，这是妈妈第一次质疑外公的决定。

没曾想，妈妈的话，并没有得到外公的解释，而是被外公劈头盖脸骂一顿：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是你们老子，我要做什么决定，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说到这里，外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于是，他继续对着妈妈厉色道：

“还有，你姐去上工后，你那书就不要读了，回来帮一下家里，你也老大不小了，过段日子找个人嫁了，这才是正事。”

言罢，外公便不再理会妈妈了，而是端起碗筷自顾自的吃饭。

眼看着，外公这般不近人情，妈妈便把目光投在外婆身上，她期盼着，外婆能够有点不一样的说法。

不曾，外婆全程都在默不作声的吃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她。

此时，作为得利者的姐姐，则是难掩一脸的得意。

妈妈说，实际上，她并不是在意外公把工位让给姐姐，说实话，就他那工作，她是不屑的。

她真正所担心的是，一旦外公没有工作，常年待在家里，势必会让家里变得水深火热。

原本，那时的她，在家里已经过得很艰难了，如若外公无业歇在家里，不知道要作什么妖。

当然，还有一点，外公已经开口让她退学回家，然后过段时间嫁人。

妈妈说，若外公一直待在家里，那样的事情，是很快就会发生的。

她不甘心，凭什么从小到大，外公都没关心过自己丝毫，却还要想着来干预她的人生，替她的人生做决定。

还有外婆，她的不发言，不表态，实际上，也是在默认外公的一切做法。

妈妈说，那一刻，她第一次在心底，对外公外婆涌现出了恨意。

可爱睡不醒

妈妈说，她从未想过，她人生中第一次恨的人，会是外公外婆。

她说，若是换作后来，她一定不会将那些恨意，表现得如此明显。

这样，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惜，那时的她，本身就对父母积怨已久。只不过，那些积怨，都被她强制压下，并通过学习来麻醉自己而已。

可是，自从外公单方面宣布，让她停止上学，并回家嫁人之后，她所有的伪装，在一瞬间全部被瓦解。

于是，她便明着对父母甩脸子。

每当这时，外公就会臭骂她一顿，还把她的自尊，贬低至尘埃里。

妈妈说，外公最是知道，如何侮辱她。而这一切，外婆则选择视而不见。

妈妈说，十几岁的年纪，自尊心正是脆弱的时候。

所以，原本在外公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她，在被外公长时间的贬低辱骂后，她便开始反抗外公，和他对骂。妈妈说，也是开始和外公对骂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攻击力是不弱的。

原来，自己骂人是可以一串一串的，且还不带重复。

而她，也在和外公对骂后，每次都会遭到外公的一顿毒打。

当然，她肯定不会站着等外公打她，而是先逃跑，跑不过的时候，就和外公对打。

虽然，结果都是她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她从来不会屈服外公的淫威。

自然，如此反抗外公的结果，就是被外公从家里驱逐出去，且外公决定不再供她上学，以及衣食住行。可以说，妈妈被扫地出门了。

所幸，那时候，初二才刚开学几天。

妈妈说，即便被外公扫地出门，但因为她在学校里，各方面优异的表现，让她食宿不愁。

可笑的是，她住在学校两月有余，期间没有回过一次家时，外婆这才想起，来学校找她。

妈妈说，外婆来找她时，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只是告诉她，她要出远门一段时间，还告诉妈妈，这期间如果能不回家，就不要回，免得触怒外公。妈妈说，那时候，外公已经完全歇业在家了。
他的工位，已然被妈妈的姐姐顶替，又因为姐姐的能力有限。

所以，姐姐很快便被人，从厂长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成为一个普通工人。

毫无疑问，职位的降低，也就意味着收入减少。

最主要的是，厂长和普通工人的工资，是差了很大一截的。

即便如此，妈妈说，外公也没有责怪姐姐。

或许，外公早就知道这般局面，这才让她停学嫁人，从而减少家里的开支吧。

可爱睡不醒

妈妈说，外婆特意来学校，交代了她两句话之后，便回去了。

只不过，这一次外婆临走前，给她留了20块钱。

彼时，这20块可算是一笔巨款。

妈妈说，当她拿着那钱时，她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妈妈说，其实外婆在拿钱给她的时候，她有想过不要的，但一想到这些年来，外婆对自己的种种视为不见。

于是，她拿着那钱时，也仅仅只是在心里挣扎了一下之后，便坦然接受了。

妈妈说，若是外婆那时候知道，她给自己的这20块钱，会成为自己，日后离开她的路费，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给了自己这么多钱。

想来，应该是后悔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

妈妈说，外婆给她留下钱就走了。

实际上，就算外婆不说，她也不会回家里的。

毕竟，当初她从家里出来时，外公直截了当的说，从此，就当她已经死了。

妈妈说，其实外公说那样的话，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一直以来，她在家里过的日子，和死了又能有多大区别呢？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妈妈说，在离家的那两个多月里，她开始朝着老师给她，规划的方向走去努力。

那就是：考上师范，当个老师，至于是语文老师，还是数学老师，那都不重要。因为对于她而言，这两科她都在行。

而那时的她，唯一希望的就是，时间能够过得快些。

这样，她就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可爱睡不醒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待我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是懊恼，为何当时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样匆忙一见，也不知道一转身会不会是一辈子。

年少时的情感总是这样，毫无征兆的开始，然后像海上的巨浪一样，很迅速的就把人全身席卷。

于是，那一晚见过他之后，接连好几天，我好似丢了魂一般，整天过得浑浑噩噩，不知天日。

为此，老师同学没少对我关心，他们深怕我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当然，每次面对他们急切的关心，都被我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关了。

毕竟，于那时的我而言，那份席卷我整个身体与精神的情感，无疑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

理智告诉我，那天他出现在教室门口，只是出于欣赏亦或是好奇而已。也许人家一转身就忘记了，我这样一个平凡学生的存在。

否则，当时的他，为何连我的名字都不问一下就走了呢？

可是，情感上，我却又对他抱有很深的幻想。

于是，每天我的脑海里，便被理智与情感的来回拉扯弄得疲惫不堪。

说实话，那样不受控制的自己，我是不喜欢的，甚至还有些厌恶，偏偏我又没有办法改变。

所以，我做了几天的心里挣扎后，终于在一个周末，我鼓起勇气去找他。

当然，我所谓的找，也不过是在他们的营地附近溜达，我渴望能够再见到他，渴望和他把话说清楚。

这样，无论结果如何，起码让我可以从现在的痛苦中脱离出来。

只可惜，一连两天，我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只得失望而归。

就在我开始怀疑，那一晚他的出现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时候，他再次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并且，还是在我第一次逃课的那天，被他当场抓包。

彼时，我因连日来受他的影响，导致精神和身体极度疲惫。

于是，我便对老师谎称自己生病了，需要请假。

而老师也在看到我的状态后，爽快答应，并让我好好休息。

当然，请了假之后，我没有休息，而是独自爬到学校旁边那座山的山顶静坐。

我希望将自己的那些心思全部放空，如此好继续我的人生。

不想，我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揶揄：“原来，好学生也会逃课啊。”

说来可笑，即便隔了很多天，即使最初他也仅仅和我说过两句话，但他的声音我却依旧清晰记得。

(待续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