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临时夫妻

想睡的猪

(十一):  大哥你坐床头耐心等，妹子洗干净些

阿莲出去又折返回房，志强刚好心血来潮，赶紧抱着她求亲，阿莲着实让志强亲几下才推开他，她也想受用一会。
“不行啊，馋嘴猫似的，一年都憋住了，还差这一刻，刚才差点被妈看到，我这张老脸不知搁哪里去。”阿莲娇嗔。
"我们分别一年，妈会理解的，再说你一年没见我，你就憋得住。"志强笑着说。
"好没良心，我憋不住能怎么办，你又远在天涯海角。

每晚安抚好孩子睡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只顾想你，糊里糊涂便睡着，希望梦里能看到你。"阿莲略带委屈地说。
"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志强笑着问。
"好奇怪，一次都没有梦到，鬼压床倒有几回。被压得死死的，开始我还幻想着是你，但压得实在受不住，才极力让自己醒过来。"
"睡觉时该老实睡觉，你想那么多干嘛!"志强心疼地说。

"你呢，睡觉也老老实实么，有没有想过我。"阿莲害羞地问。
"每天工作累得很，哪有什么心思，做梦都没力气。"志强低下头说，此刻小丽脸容浮现在脑海。
"我不信，你是不是去沐浴按摩那地方。"

"别胡说，每月工资留出几百块全部寄回家，哪有闲钱去那地方。但凡有点钱，出去买半只烧鹅吃不香吗？”志强有点着急地说。
“你着急什么，人家开玩笑嘛，你以后多留点钱在身边，家里平常卖个鸡或者卖个鸭，也有一些收入。吃可不能省，肯定要吃饱吃好。"阿莲温柔地说。
她把新衣服脱下，认认真真折叠好放进衣柜里。

"知道了，但我想着你一个人操持家，每次拿到工资恨不得全部寄回来给你。"
志强话音刚落，母亲突然又在门口用力敲门，急促声把两人吓一跳。
"妈，我知道了。"志强说。
"饺子再不吃都煮烂啦。"母亲生气地说。

阿莲明显感到婆婆的怒气冲着她来，赶紧推志强到客厅吃饺子。
四个孩子，三个已经已经自己独立吃饭，只有最小那个躺在篮子里，眼睛转来转去看大家，偶然咧嘴一笑。
志强看着四个孩子，身体高高低低，只觉得责任重大，他犹豫今年要不要让阿莲再生一个。
他结婚后近那些年出去做工，让阿莲一个人在家，时常不放心，因为村里闲汉太多。
他师傅就偷偷告诉他，不放心媳妇，就让她怀孕，女人忙着生孩子哪有其他心思呢，就这样阿莲一连四胎，家里每天都热闹。
村里那些闲汉再怎样也不会惹孕妇。

志强知道师傅老婆一连生八个孩子，直到人老珠黄，村里男人对她没兴趣，他才放心在工地工作。
阿莲又是年轻媳妇，如果村里有哪个闲汉专门来撩她，第一第二次可能被阿莲骂一顿，
第三次或许阿莲还沉默，第四第五第六次，谁能保证不松动。

闲汉脸皮厚，时不时嘘寒问暖，说些甜言蜜语，没有一个女人能把持住的。

一年悠悠长，老公又远在天边，远水解不了近渴，许多留守妇女都半推半就。

志强心里最清楚，他也这样去撩拨外面女人，知己知彼，男人最是无赖。

果然婆婆每人盛一碗饺子，就是没盛阿莲那碗。
阿莲知道婆婆见儿子回来有人撑腰，则不太理论，自己拿碗去盛。

"哦，少装一碗啊，都怪我老糊涂。"婆婆小声地嘀咕。
“我去盛！”志强站起来说。
"你吃吧，让阿莲自己装。"婆婆满眼怜爱对儿子说。
"吃呢，一年没吃自家包的饺子。"志强笑着说。
阿莲坐下次自己吃两口，又得喂第三个孩子吃。

平日里都是婆婆喂他的，晚上睡觉也跟她一起睡。
可能今天见儿子回来，她想受用一会，阿莲能理解的。公公早去世，儿子就是婆婆的天。
刚才志强每人分发新衣服时，婆婆见儿媳都有，她反而没有，脸上笑容很快褪去，假意蹲下来哄小孩玩。
如果阿莲再仔细观察，都看到她在抹眼泪。
如果只给孩子买，阿莲没有，婆婆不给她买也是不在意的。

吃着饺子，阿莲在座下踩一脚志强，志强不解，以为阿莲踩错了，他也调皮回踩一脚阿莲。
阿莲瞪一下他，等到婆婆吃完饺子到锅里添的时候，阿莲悄悄跟志强说：
"等会你跟妈说，吃完饺子去镇上帮她扯衣服，妈见我有新衣服，她没有心里不受用呢。"
"胡说!妈不是这样的人。"志强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谁知道婆婆特别用勺子装满一勺饺子出来，全倒在志强碗里。

"多吃点，在外一年怕饿着了。"婆婆说。
"妈，外面大把饭店，哪里就饿着。"阿莲笑着说。

"饭店的不用钱?没看我儿子每月把钱全部寄回家么，兜里还有什么闲钱。"婆婆不客气对阿莲说。

"妈，吃饭钱我肯定留出来的。"志强说。

这时阿莲又踩一脚志强，志强会意，赶紧说："妈，吃完饺子咱到镇上帮你扯新年衣服。"

"扯什么衣服，去年买的还没穿烂呢。"婆婆脸上笑呵呵地说。

"肯定要扯，我本来就想回来再帮你扯，看你爱穿什么花式。”志强说。

"扯够两套吧，让妈过年天天穿新衣服。"阿莲说。
"扯那么多干嘛，以为钱是自己印的，一套就好啦。"婆婆一副喜上眉梢样子。
主动帮阿莲喂孩子吃饭，志强才相信阿莲的话，母亲真的在生气。
将心比心也能理解，一家子都买衣服，唯独母亲没买，邻居间少不了说几句风凉话，说些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话，母亲自己脸上也挂不住，想在邻居间照耀儿子也没底气。

志强心想，以后即便家里其他人没有，母亲那份得有，母亲开心一家子都好过。阿莲最贤惠，她不会计较那么多。
他忍不住用余光瞟一下阿莲的侧面，看到她被长发遮住的耳垂竟然白皙晶莹，突然心动，把座下的脚伸到阿莲小腿上。
这时呆在远方出租屋的小丽妩媚笑容，在志强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长的火车旅程，由南方到北方，由四季如春艳阳都市，转换到北方寒风呼啸，一片萧条的村庄。

志强很好地把关于小丽的一切挡在家门外，
此刻他只想做一个好儿子，好爸爸，好老公。

即便阿莲说那个来了不方便，志强也觉得今晚得好好犒劳她一年的坚守，他的办法多得是，阿莲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想睡的猪

(十二):  当年一顿宵夜被他骗到手，以为是爱情

临回家前，小丽还是把沾有烟草味的被子清洗了。志强挂在墙上那套工作服，她也折叠好，放进袋子里，密封好。
这样志强过完年回来开工，不用洗了再穿。裤子膝盖处那个破洞，她还是找来针线缝补好。
春节很快过去的，小丽心里想，也踏上回乡的路程。没有志强的出租屋，冷冷清清，像雪洞般。她知道志强此刻已到家，吃上他老婆做的饺子了。
小丽行李带的很少，她想着回家不会呆多长时间。如果不是家里有三个小孩，那个家一刻也不想呆了。

汽车离开了城市，上了高速一路狂奔，像一匹脱缰野马。小丽尽量想想家里三个孩子，想着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心里竟慢慢开朗起来。一年没回家，他们应该长个子了。
五个钟头后，汽车进入山区小镇。小丽把外套拉链拉了起来。 山区天气异常寒冷，远处的山峦已失苍翠。
虽是在南方，但山区依然有冬天萧条的光景，山坡衰草连天，风一吹过，灰白灰白，显得整座山干枯皲裂，像一位老人的脸。
小镇没有车站，汽车在街道交汇处停下来，就是终点。

小丽刚跳下车，大牛已骑着摩托车迎了过来，身后三个孩子大声喊着：“妈妈，妈妈。”好不快活。
小丽想不到老公会来接她，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眼前的男人也并没有多讨厌。昨晚只是跟孩子通电话说明早回来。
“你终于回来了，等了好几趟车，都不见你。”大牛看到小丽也显得心情愉悦。
“你也忒会说谎，小镇一天就三趟班车，你倒说好几趟？”小丽说。

“你不信，问问儿子和女儿。过年人人回家过年，每年腊月就开始增加班次了。”大牛极力解释。
一年没见老婆了，他不想小丽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虽然回家久后会打她。
小镇到家里还有一段距离，上山下山，转两座山头，沿着山麓走一段平地，才到家。村子坐落在山脚，显得苍莽瘦削。还好通上了公路，不然与世隔绝了。

从前小丽如果知道大牛的家就在山旮旯，请她吃鲍参翅肚也不会跟他回去的，何况只是大牌档一碟炒米粉。
大牛一直说他的家乡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开门见山的光景，他倒没说谎。
跟着大牛回家时，小丽已挺着大肚子了，看到连绵不断的山峦，她也没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如果大牛不整天赌钱，有些责任心，她也欣然接受命运的安排，怎么会在外面找人搭伙过日子呢。
“孩子等你一整天，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大牛建议。

这是小丽已坐上摩托车的后尾，一家五口同在一辆车上，在街道穿梭。小镇虽然闲日，但临近过年，外出打工年轻人都回来了，两三百米的街道，也有不少人在走动。
街道两边有好多山里人卖地里晒的干货：菜干，眉豆，藤条，老鼠干，野兔干之类的。
一般都是城里人稀罕这些干货。当地人自己家里都有，也从小吃到大，不会花钱去买的。
小镇闲日里没有人卖衣服的，只有赶集那天，外乡人用面包车拖来卖，以前多数用拖拉机。

小镇街道上有一间比较大的百货店，两家理发店，一家医院，零星几家不成型的小卖部，已显得破旧，卖几颗小孩子吃的糖果，玩具枪，作业本子等。
里面坐着老人顾着看电视，货架生尘也无心去抹了。
小镇还有个小菜市场：一家猪肉档，豆腐坊，还有卖青菜的。听说近年来，一天五十斤猪肉都卖不完，小镇上的人口逐年减少了。
菜市场旁边有一家饭店，竟然叫“葡京大饭店”，想必那个老板曾去澳门豪赌一把吧。但里面也只放了几张桌椅罢了。
本地人是不会光顾“普京大饭店”的，直言消费不起。

大牛从深圳带小丽回来的第一天，倒十分有排场带她去“葡京大饭店”吃了一顿。
大牛像个大款般点了半只山鸡，一条山坑鱼，风干腊味炒山笋，还有当地的野菜。
小丽当时因为一路坐车颠簸，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觉得那些山笋十分好吃。后来她想和大牛再去那里吃一顿，大牛可不愿意了。他说那一顿花了将近100元，平日无事何必花那些钱。

那些东西想吃，自己到山上也找得到。小镇的人最喜欢去小吃店吃螺蛳粉，三块钱一大碗，放上辣椒，那是家里吃不到的美味了。
现在大牛一家五口就坐在一桌子上，点了五碗螺蛳粉。小孩子到镇上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吃粉。
小丽也很喜欢吃小镇的各种各样的粉，特别美味，跟大城市螺蛳粉不一样。辣椒酱是店里自己做的，也特别香。可能小镇喝的都是山泉水，煮出来的东西不一样吧。

吃螺蛳粉时，小丽看到大牛穿的风衣已破旧，还是当时在深圳谈恋爱穿的那件，倒后悔这次没帮他买一件外套。
看着眼前这位纯朴又固执的男人，小丽可怜他起来。近年他不想外出打工了，在家围了个山头说养鸡。可是鸡养大了，也找不到销路，小镇山村家家都有自养鸡，极少要买别人的，小镇街道的人又不多，养的鸡多数是自己吃完。

想睡的猪

(十三):   宿舍女子都有男朋友，我也该抢一个

大牛养的鸡，在小镇卖不出去，只好用摩托车运到县城上卖，到了县城快傍晚还卖不出去，他经常会贱卖，比如买一送一。
他说养鸡能赚到日常开销，可是细算连本赚不回来，还是靠小丽寄钱回来度日。
就刚刚吃了五碗螺蛳粉，还是小丽来付钱的。大牛还对孩子说：“妈妈有的是钱，改天再出来吃。”
吃完螺蛳粉，大牛就伸手问要一百元买一条烟回家，小丽刚从口袋掏出钱包，大牛就抢过去，直接拿完里面的五百元。小丽知道他性格，钱包不敢放太多钱。

在镇上再逛一圈，买些瓜子年货，给小孩买几个气球，一家人坐上摩托车回家了。
小丽坐在后座，护着前面两个孩子，还要背一个大包，腿上扛一个行李箱，也够吃力的。
可是摩托车走在山路上还是觉得轻飘飘的，大牛开车很猛，摩托车上山下山一点不觉得吃力，山路像一条玉带缠绕群山，高处看去，在山间特别灵动。

小丽已把深圳一切抛弃了，穿梭在山间，看着跳动的山头，思念志强的心深深埋藏，不显山不露水，唯有一家五口，吹着同样的风，朝着同一方面回家。
前面开车的男人，对群山再熟悉不过，像一匹野马，跨越座座山头，晚上他抱着小丽，也像一匹野马。
吃过晚饭后，大牛便回到房间，坐在床头兴致盎然一边抽烟，一边等小丽整理好外务回房睡觉。
 小别胜新婚，他有点急不可耐，任由烟灰洒落地板， 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小丽回房，大牛以为小丽在洗澡房慢慢搓澡。
 他憋了一年，不在乎再憋一会， 还得意想着小丽在为他装扮。可是等到外面一点动静没有，小丽也不见回来。

 大牛心里有点生气，他跳下床穿着拖鞋走出房间看看，客厅厨房都关灯了，小丽哪里去。 
他打开孩子的房间，啪一下打开灯，只见小丽跟孩子一起睡。 打开灯时候大牛看到她动了一下，分明在装睡，三个孩子倒安然熟睡。
 大牛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起小丽拖出房间。
 “你干嘛，我今天坐一天车够累的。”小丽小声骂道。

 “干嘛你不知道吗？回来不跟我睡，不如不回来，把路费都寄给我。 你是不是外面有男人，吃饱喝足才回家。”
 “胡说八道，我在外面喝西北风你关心过我吗？” 小丽装委屈，实际她身体厌恶接触大牛。
“明年就不要去外出，咱们在山头多养些鸡，养大后夫妻俩运到县城卖，日子也能过。” 
“再说吧，养大怕卖不出去。” 
“怎么一年不见我，你还对我不冷不热的，连说话都用鼻子。”大牛生气地问。
 “坐车累了，你体谅一下。”小丽没好气说。 

大牛嘿嘿笑两声，“一年就回来一次，还要我体谅，干脆你别回来。” 
“最厌烦你这样。” 
“孩子在家天天哭着想妈妈，也见不到人，跟没妈妈有什么区别， 明年你就别出去，跟我在家待着，我也好受，睡觉身边没个女人过的什么日子。” 
“难道你不想多挣点钱，离开这山沟吗？”小丽说。

 “山里有什么不好，山青水秀，空气清新。”大牛说。 “你整天就会说这句，当年也这样骗我。”小丽显得不耐烦。
 “我骗你了吗？难道这里空气不清新？”大牛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小丽拖回房间，像和面团一样，又揉又捏又拍，还狠狠翻转砸。
小丽则像忍受一场暴风雨袭击，只希望噼里啪啦的雨点快些停下来，她全程闭着眼睛，脸上狰狞着痛苦。
她好想把眼前男人当作志强，可是始终无法代入，两人做事风格迥异，志强张弛有度，可缓可急，但从来不会鲁莽得横冲直撞，像搬起石头砸鸡蛋，而大牛就如此。

 事后，大牛得意拿出一根烟抽，烟雾在灯光下缠绕，小丽像一头受伤的小绵羊蜷缩。
看着眼前光着膀子的男人，也是有血有肉啊，跟其他男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是他固执得很。
 小丽显得迷茫，当初看中他哪一点呢。 肯定是有一个地方，给她致命一击，她才甘愿跟着他回家。 
莫非是路边大排档那一碟六块钱炒米粉，辣椒放多了，呛到她，一时让她迷失。

 那是一个夏天，深圳炎热得不能再炎热。 上班汗流浃背，下班回到宿舍也是如此，电子厂流水线上的工作一成不变。 
但对于刚出社会的小丽也是新奇的， 最新奇的还是工厂的女生下班都有男人约她们吃宵夜， 喝奶茶，吃西瓜，吃炒冰…… 
在热闹的街道逛来逛去，城市的广场人来人往，享受着夏季的热情和骚动。 无奈小丽孤零零一个人在宿舍，摇着手中的折叠扇纳凉。
 她处在青春年纪，也很想有个男生约她。 她跟大牛在楼梯间遇到过几次，眉来眼去就熟悉了。
 有一次大牛在楼梯挡住她，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小丽哪见过这样的直白，红着脸扭头就跑，都忘记是爬楼梯还是下楼梯，只听到脚步声咚咚地响。 

“愿不愿意啊。”大牛大声问。 小丽跑回宿舍，拿起折叠扇子，拼命地摇，摸摸绯红的脸颊，她竟笑了。
 再次在楼梯间遇到大牛，大牛直接就拖她的手往街上去了。 小丽一个劲喊放开她，放开她，却也没用力挣扎，直到那碟炒米粉出锅，热腾腾端在桌面上。
 她才安安静静地吃起来，大牛还点了一些烧烤，烤鸡翅，烤鱿鱼，烤茄子，两瓶啤酒。 他贴心让小丽吃，小丽以前没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大牛说要喂她，小丽不好意思张开嘴，但大牛很霸道，硬要她张开，喂她吃一口生蚝。
 
小丽心里扑通扑通的，她喜欢霸道的男人？ 工厂男男女女谈恋爱多数如此吧，平凡又真实。 
露天大牌档显得凉快很多，口中的烧鸡翅很香，小丽不想喝酒，大牛帮她叫一杯冰冻珍珠奶茶。
 小丽喝了一口那感觉不要太爽， 多年以后，小丽回忆起那个夜晚，还觉得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只有那一口冰冻珍珠奶茶让她获得刹那荡漾。
 她直言自己太傻，跟宿舍姐妹攀比，觉得人人都有男朋友，她也得有一个。

 谁知道三只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走路男人真多。 等她明白这点时，已跟大牛回家了，仓促成为孩子的母亲。
 她不知道天下有多少女孩跟她那样傻，工厂就很多吧，都怪流水线的工作太枯燥。 
一碟炒米粉，一碟田螺，一杯奶茶就能收获一片芳心，收割一个女孩廉价的青春。
 也怪那时的夏天太热太漫长，坐在电子厂车间，每天要流很多很多汗。

想睡的猪

(十四):  赌徒把钱输光，拿老婆当赌注，惹得一群光棍争先下注

这次回家，小丽发现大牛有所改变，变得细心， 今天踏入家门，知道她冻坏，烧了一盆热水给她洗手洗脸，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知道她一年不在家，特地买了一条新牙刷给她，把旧的扔掉。
小丽心里很矛盾，大牛的关心体贴此刻是真实的， 但对志强的思念又如此浓烈，只要想起就厌恶大牛。 
如果大牛不打她肯上进，家里养的鸡又有销路，在家创业未尝不可，可以陪伴孩子成长，同时可以挣钱。 
她也可以拿些积蓄出来买台面包车，方便运鸡到县城卖。 

在工地干活，雨淋日晒真不是长久的办法。 还有她对志强投入太深，她害怕回不了头。
 想到这，小丽心里颤抖，万一被大牛发现她在外面有男人，不被打死也打残废。 小丽倒吸一口气，突然想抽口烟。 “给我来口烟。”她对大牛说。
 “一个女人抽什么烟呢。”大牛不太情愿把自己口中那根烟，递给小丽抽一口。 小丽就大牛手上抽了一口，立即呛得不行，比当年那碟辣米粉还呛。 
大牛笑了，他给小丽递来一杯水，拍拍小丽的背。 “咱再生一个孩子吧。”大牛说。 
“再说吧。”小丽淡淡回应。

 “老是再说，再过一两年，咱都老了。”大牛说。
 “咱有两儿一女，你还不知足。” 小丽生气地说。
“我想家里再热闹些，这几年你老出去打工，怪冷清的。”大牛说。
 “在这山沟沟，不冷清才怪。”

 “山里有山里的好，每天看太阳上山落山，日子过得快。 咱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在城里净干些粗活，城里有什么好呢。” 
“我就喜欢在城里，每天热热闹闹，吃什么喝什么，都能买得到。”小丽说。
 “一家人在一起我就觉得热闹。” 
“你看你一件风衣穿十年，我可过不了那种生活。” 小丽冷笑。
大牛默默把烟头熄灭，他有时也怪自己没本事，每次媳妇出去都劝不住。
 她变了，再也不是一碟炒米粉就能搞定的女孩，他早该想到。 

他钻进被窝，和小丽背对背地睡觉。 小丽长长叹口气。
 或许她会留下来，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后悔不该帮志强缝补工裤那个破洞，他那套工衣也穿好多年，小丽看着太熟悉。
小丽以为大牛有所改变时，当真动了留下来养鸡的念头， 但随着在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村，大家闲着没事做，都聚在一起打牌赌钱，大牛也参与其中。 

他很烂赌，牌技却不如人，小丽给他的五千元很快输光。
小丽刚回来那两晚，大牛还早早坐在床头等，也就两晚而已，小丽本来对他不冷不热，也罢。
只要有人开赌局，大牛一天一夜可以不回家， 小丽心里着实失落，她知道大牛不把手上的钱输光不肯罢休。 
年初三那天下午，大牛趁小丽去邻居家串门，偷偷回房翻她的行李箱。 

他知道小丽回来后，一直把那个行李箱收得严严实实，大牛瞥一眼是个密码箱，心想里面肯定放着许多钱。
 恰巧连输几天，从年三十输到年初三，手上的钱不耐输，大牛很快只能看别人赌了。 看得心痒手痒，他知道直接问小丽要钱肯定不给，便把主意打在那个密码箱去。
 刚好小丽去串门，大牛揪准机会拖出密码箱，试了几遍密码仍然是错误，从小丽的生日，到孩子的生日，然后结婚纪念日，都显示错误。
 “莫非是用我的生日！”大牛心想，他心里没底，试着输入发现又是错误。

 大牛再也想不到会是什么密码，发火踹一脚行李箱，骂小丽是婊子。 
小丽用志强生日作为箱子密码，大牛怎么能猜得出来呢。 他看着行李箱只是布的，又怎么会难倒他呢，他找来一把砍刀，没两下就把行李箱砍烂。
 看着行李箱轻易打开，大牛嘴角露出得意笑容， 但打开行李箱并没有看到一叠叠钱，全都是小丽的衣服。 他看着小丽的胡里花销，忍不住又骂一句，全部都是奇奇怪怪的，不知穿给谁看。
 里面还有一些小丽游玩的照片，照片上的小丽身后是一片大海，笑得明媚灿烂。

 大牛一张一张翻照片，很失望全部照片只有小丽一人。 “她肯定跟那个野男人去玩耍，才笑得那么开心，回到家对着我却黑口黑脸。”大牛心想。
 他放下照片又继续翻找，里面的东西撒出来，扔满一地。 终于在箱底，他翻出一条金项链，他拿起那条链子忖量，沉甸甸的该有几十克，也值好几千， 心情瞬间膨胀兴奋，随便把扔出来的物品放回去，便出门继续赌博。
 他从来没有在乎过小丽，觉得她就是他的女人，她的一切也是他的。 小丽串门回家，很快看到砍烂的行李箱，气得两眼冒烟，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她赶紧翻箱底，果然那条金链子不见了。

 小丽愤慨“啊”的一声喊叫，三个小孩吓得躲在一边。 妈妈常年在外，有时候他们觉得妈妈很亲切，但又有点陌生。
 小丽也不顾孩子的感受， 她红着眼睛直冲村里的文化室，那里是村里的赌场。
 只见大牛坐在赌场上，神情亢奋，看起来赌瘾正犯。他面前押的赌注正是小丽的那条金项链。 小丽也不说什么，直接伸手夺走那条属于自己的金项链。

 大牛从亢奋中回过神，他命令小丽把金项链留下，而旁边的赌友一个劲的起哄，大牛更加觉得没面子。 
小丽气汹汹瞪两眼大牛转身就走，一群赌友笑大牛被家里女人压制啦。 大牛嚎一声，找到一条棍子，追上小丽狠狠地打。 
村里人虽然是邻居，但都喜欢看热闹，有些本来输钱的人还嫌弃不过瘾呢，还说棍子还没打断呢。 小丽在众人围着，被大牛连打十几下，开始她还忍着不哭，但三个孩子扑上来哭着喊妈妈，小丽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大牛还想抢走小丽手中的金项链，好在小丽死死攥紧，即便大牛急红眼也没夺走。 
在一旁看的人见小丽哭得那么伤心，于心不忍纷纷劝大牛算罢，没钱就看人家赌，何必每年大过年都打老婆呢。 
可大牛觉得自己下不了台，他坐在赌桌上，红着眼狠狠地说:“这婆娘我也不要了，我就拿她当赌注，谁赢今晚就归谁。”
 “当真！”村里一群光棍笑着起哄，再看看小丽，毕竟是大城市混过的，三十来岁看起来二十多岁一样，最重要她非常有韵味。 
小丽又是外省人，亲人远在天边，穷乡僻壤地方，即便论斤卖别人也不知道。
 
有些男人一直在村里闲逛，早就打算一辈子打光棍的。现在有人赌婆娘，即便把两间瓦屋抵押，也想搏一搏。
 “让我来！”许多男人情绪高涨加入赌局。 小丽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地洞，这时她以为只是一出闹剧。 
她忍住悲痛，牵着三个孩子回家，在孩子面前，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尽量克制。 
回到家她躲在房里又偷偷哭一回，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刚冒出留在家里养鸡的念头这会完全捏灭了。
 不止不能留在这个家，而且还要跟大牛离婚，小丽想到这点，心头一点不震撼。
 孩子没妈妈就没妈妈，大牛想必不会对孩子怎样。 小丽紧紧握住手中的金项链，心里无比思念志强，恨不得此刻飞奔在他身旁，向他诉说心里的苦闷。 

此时小丽还想跟志强大声袒露心声:“志强，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小丽倒在床上紧紧抱着被子，就像抱住志强一样，她想念志强的温存，他身上的烟草味，忍不住把金项链放到嘴唇上亲吻。
 只有这样，小丽心里才好过一点，既然决定离婚，小丽的心反而踏实了。
 她抱着被子深呼吸一会，情绪很快调整过来，她觉得剩下的时间该好好陪伴孩子。 
这个年过完恐怕很难再见面，大牛不会轻易跟她离婚，小丽只有出走永不回来。 
一年不回来，两年不回来，三年不回来，大牛自然知道她真的永远离开这个家。 

想睡的猪

(十五):  你不珍惜的人，隔壁老王惦记着

大牛又赌到三更半夜回来，回到房发现小丽不在房里，怒气冲冲去孩子房间找人。 
这会他不再好声好气叫醒小丽，而是直接踢两脚。 小丽哎哟一声，骂大牛是不是有病。
 “晚上该睡哪里你不知道吗？”大牛怒问。 
“我想念孩子，跟他们一起睡不行吗？” 小丽回应。

“呸，想念孩子就别出去了，赶紧起来，要不我也挤在这里睡。” 
大牛说着当真躺下来扯小丽衣服，像一头疯牛无理取闹，小丽赶紧推开他，跑了出去。 
大牛在后面骂臭三八，小丽自知躲不掉，只好乖乖回卧室，她内心暗暗在想，再忍受几天，到年初八就一走了之。
小丽今天决定要离开这头家，但内心一直在挣扎。

 三个孩子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亲骨肉，怎忍心永远离开他们， 打工是肯定去的，或者一年回来一次看孩子。 
她开始发狠永不回来的决心，随着孩子一声声喊妈妈，逐渐动摇。
 特别到了晚上小儿子跟她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小丽都差点流泪， 也责怪自己狠心，抛夫算了，还弃儿女。
为了孩子她说服自己，一年得回来一次。 

大牛见小丽乖乖回房，心里十分嘚瑟，他假意关心问道:“白天打疼哪里了，给我瞧瞧。” 
“你简直是畜 生！”小丽怒目圆瞪。 
大牛从小丽眼里看到一股寒意，这是以前没有的，以前即便打她，三两语就会哄好。
 “你是不是外面有男人了。”大牛捏着小丽下巴问。
 
“放开手！” 小丽说着打掉他的手。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外面有男人，骗得了我眼睛，也骗不我的感觉，都残花败柳了。” 
“混蛋。”小丽虽然骂得凶，但低垂眼帘，不敢看大牛。 回来的前两天她跟志强在出租屋里，除了嗑瓜子，就是打情骂俏，卿卿我我，缠绵悱恻，没准身上遗留志强的味道。
“金项链是不是野男人送给你的。”大牛伸手扼住小丽喉咙问。

 “你送给我吗？结婚十多年怎么不见你送一条给我，我自己赚到钱不可以买吗？” 
“平常连杯奶茶舍不得买的人，怎会突然买金项链，那项链看起来得值七八千块。” 
“发了年终奖，姐妹们逛街都买，我再省钱，为了面子也得跟着买，我挣钱也不比她们差。” 
大牛听到心里去，扼住小丽的喉咙的手逐渐松开。 他再想不到金项链是志强买来安慰小丽的。 
小丽没告诉大牛她在工地上班，而是说跟她的姐妹们在一家制衣厂工作，而这家工厂专门生产女性内衣的。 
这正合大牛的心意，制造女性内衣地方肯定没有男人，大老爷们怎么去那地方干活。
 
他对小丽的了解也停留在恋爱阶段，那会小丽下班就呆在宿舍，不出去玩不出去交朋友。
 小丽也谎称每月工资三千五，每月寄三千回来给大牛和孩子，自己只留五百元花。
这也是大牛放心的地方，知道小丽还顾家。
 “年终奖发多少？怎么回来也不多给些家里。”大牛问。 他表现出暖男的一面，伸手帮小丽整理头发，还刮刮小丽小鼻梁。
 “能有多少？买了金项链所剩无几，你看过年我大包小包置办年货，又给你五千块，花得差不多了。” 
小丽见大牛慢慢相信他，心里放心许多。 即便被打死，她绝不会承认外面有人。
 
“再拿三千元给我，今天晦气，又输了一些。”大牛说。 
“哪一年你不输的，别人几个围起来欺负你一个，你傻里傻气不知道。” 小丽哼一声。
 “再给我三千元，今天我拿你当赌注，我怕那几个老光棍趁我不注意，对你不利。”
 “你真他妈混蛋，我是你老婆，当初没要你一分彩礼， 现在每月为你挣钱，你竟然做出这等事。”小丽气愤到极点。
 “这不是被你气的吗？今天在一群大老爷面前使我难堪，不就一条金项链吗？你至于一点面子不给我。”大牛也觉得自己委屈。
 “那你当着众人打我怎么算，我真的瞎了眼，会嫁给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你别说得太过分，怎么我就没用，我还有自己的鸡场，等我飞黄腾达那一天，我要你帮我提鞋，叫你小看我。”
大牛又生气伸手扼住小丽喉咙当威胁。
 “你快点飞黄腾达，我等着呢。”小丽咳嗽两声。
 “再给我三千元，明天一定连本带利赢回来。” 大牛说着就抱小丽上床，说些好言好语哄，尽量表现出一副好男人模样。
 小丽强烈挣扎推开他，她已经不爱吃这一套了。 “每月寄给你的三千元都花精光？在这山村三千用得完吗？还不是全被你赌完。” 
“三千元好多呢，孩子在学校不用吃饭的，孩子的衣服不用钱，说得你的三千元像一百万耐用。” 
“以后我每月只寄两千元，看你够不够花。” 

“那你别出去，好好呆在家里，给我洗衣做饭。你也不想想平常给孩子做饭多麻烦，一日三餐没间断过。有个感冒发烧还不是急死人。”大牛委屈诉苦。
 “我给你寄三千元，你以后每月存一千元给孩子以后读书用。” 
大牛低下头想一会，勉强说:“那好吧，现在你再给我三千元，那群老光棍真的会找你麻烦，到时拖你进柴房别怪我。” 
“你真够混蛋的，我真的没钱，得留点路费买车票。” 小丽坚决不再给钱。
“那条金项链给我抵挡，不然他们七八个一起欺负你，我也救不了你。” 
大牛还没说完，小丽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无耻！”小丽想起那几个老光棍满口黄牙都恶心。
 大牛倒没表露出白天那般凶恶，他也知道脸红，良久他说: “过这个年我一共输了六千，跟他们说先还三千，剩下三千等你出去打工寄回来再慢慢还。”
 “给你三千你还不是一样拿去赌，我真的没钱，最多给你一千元。你也去过工厂上班，知道外面钱有多难挣。”
 “两千！”大牛竖起两根手指说，见事情有转机，脸上露出微笑。
 “没有，一千已是封顶，剩下的你用鸡来抵挡好了。”
小丽摊上这男人欲哭无泪。

 “他们可不要呢，只要现钱。鸡今年养了一百只，养死的倒有二十只，还好鸡苗时就死了，没浪费饲料。 你回去城后，赶紧寄笔钱给我买鸡苗，过完年我准备大干一场，等我赚到钱，你就不用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啦。” 
说到大干一场，大牛两眼放光，他很相信自己的未来。 
小丽连笑他都没劲，“你以为去摘树叶，伸手就能摘到。每一分钱都是我从牙缝省下的，最多只给你一千。”
“一千就一千！”

大牛见事情谈妥得差不多，今晚小丽答应给一千，明天再求她多给一千。
 他知道眼前女人容易心软，大不了脸皮再厚一点。
当晚他趴在小丽身上曲尽一个丈夫的责任，贴在小丽的耳朵撒娇央求:“快，叫我一声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