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修个仙》（不定期更新）（凡人流）

云雪1979

第1章 山村异事
    “听说了吗？陈二愣竟活过来了！”
　　“是啊，听说捞起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气了。兴许是陈家祖上积德吧。”
　　“可别是水鬼上身了，前年路过个道士，说那河有古怪…”
　　两个村妇一边说着，一边朝村口走去。
　　不到一天，陈家二愣子死而复生的事情在小石坡这个只有百十来户的小山村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陈凡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有些开裂的墙壁。他一闭眼，脑海中那团白光就让他十分难受，不如睁着眼还舒服些。
　　桌上放着一碗还有些热气的姜汤，母亲临走之前特地关照他，要趁热喝了。家中无余钱，这老姜还是邻舍的刘老汉拿过来的。
　　陈凡在家中排行老二，家中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小妹。其实，他并非愣子。村子后面是一座石头山，在陈凡爷爷那一辈就把能开垦的地都开垦完了。人越来越多，田地却没多出来几亩。
　　因此村子里就有一个家中田地，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的规矩。
　　自打十岁那年知道了自己将来分不到半分田地，完全得靠自己的本事去谋生计以后，陈凡做什么事都特别用心。因为他做什么事都有一股子愣劲，陈二愣这个诨名也就不胫而走了。
　　父亲，母亲和大哥每日都要忙家里的两亩薄田，即使收成好的年头，一家人也只是能不饿着。地里的活他还帮不上忙，闲着的时候陈凡就上山下河去给家里人寻些吃的。只是这一次运气不好，差点把命丢了
　　在床上眼睁睁地躺了三天，陈凡脑海中的那一片白光终于消失不见了。
　　陈凡的父母差点以为这二儿子真是如传言那般，是着了什么邪祟，正商量着要不要去请个道士来驱邪。见到陈凡已经下了床来，言谈举止与寻常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凡儿，过来，爹有话与你说。”陈父敲了敲土烟斗中的烟灰，招呼陈凡过来。
　　“是，爹！”
　　“张铁牛的二叔昨天回来了，带来了个消息。”陈父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一口气。“说是你三叔出息了，做了清风楼的掌柜。你跟着张二叔去三叔那里谋个差事，可好？”
　　在陈父眼里，十三岁也不小了，早晚也是要出去讨生活的。更何况，今年村子前面的那条河发了一次大水，到时候地里的收成怕是不比往年。与其一家人在一起挨饿，还不如趁这回张家三叔回村，让陈凡跟着一起去。
　　但陈父却还是有些担心陈凡不愿意去，却没想到陈凡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次日，陈家备了一份薄礼去张铁牛家拜访他二叔。
　　张二叔五短身材，穿了一身干短打，双目灵动有神，在那一坐，颇有几分干练之色。
　　陈凡在一旁垂手而立，一言不发地听着父亲与张二叔说话。
　　原来，清风楼是青石镇上最大的酒楼，三叔的这个掌柜看来颇有些权力。但从小石坡村到青石镇竟有五日的脚程，陈父又担心陈凡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呵呵，陈兄放心，明日会有马车来接应的，老张我包给送到！”
　　“如此有劳张家兄弟了！”陈父又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张家兄弟，一路车马劳顿，多有费心了。”
　　“好说好说！”张二叔也不推辞，爽快地收下了碎银。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一辆马车停在村口。
　　这一次，父母，大哥破天荒地没有去下地干活，连同三弟和小妹，一家人替陈凡整好了行装，将他送到村口，等张二叔前来。
　　三弟和小妹从来没有见到过马车，十分好奇，围着马儿转着圈，甚至要伸手去摸那马儿。那御者赶忙喝止，免得马儿受惊，闯下祸事来。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张二叔终也来了，两人上车后，那御者一扬鞭，口中喝一声“驾！”，马车便缓缓驶了出去。
　　母亲抹着泪看着马车渐渐远去，不知怎的，陈凡原本期待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的豪情竟消失无踪，心中忽地升起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该不会是最后一眼见到父母兄弟了吧？
　　怎么会呢，村里人都说我的命格硬得很，断不会早夭，他赶紧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然而，陈凡想不到的是，他这一念竟有成真之日。今日这一去，他将踏上一条不凡之路。

云雪1979

第2章 青石镇
只行了一日，陈凡一行就到了一座小城。
　　这里的城墙皆是大块的青石垒成，只有两人高，墙面垒得严丝合缝，甚是光滑。
　　青石镇并不大，东西南北各有两条五里长街，而清风楼正好在东西向的清风街和南北向的明月街的交界处。
　　此时天色已晚，一路上行人稀少，马车一路飞奔到清风楼前停下。一个比张二叔高不了几分的圆润胖子一脸笑意地等在门口。
　　张二叔跳下车来向着胖子抱拳道，“陈兄，这是你本家侄儿陈凡，尊兄让他跟着你做事。”
　　接着，转头对陈凡说道，“这位就是你三叔陈有道。”
　　“凡儿拜见三叔！”陈凡依足礼数深深一拜。
　　哎呀，这有快十年不见了，凡儿都这么大了。”三叔哈哈一笑，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此番有劳张老弟了，一起进来喝几杯吧！”
　　“哎，不了，我还有事，若是迟了，黎护法那边不好交代。”张二叔连连摇头。
　　“如此，且稍待片刻。”三叔喊来一个叫王雨的小二，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那小二便端了个檀木托盘出来，上面放了一个酒壶，一个荷叶包。
　　张二叔使劲嗅了嗅，“叫花鸡，竹叶青，还是十年陈的！还得是陈兄最得我心啊！”
　　“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一路小心些，最近铁狼帮可不安分。”
　　目送张二叔离去，三叔指着大堂的方向，对陈凡说道，“小凡还没吃饭吧，你且去后厨用饭，吃饱了再来找三叔。若还有什么想吃的，找厨子就行。三叔还要去招呼几位老熟客。”
　　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补充道，“你就说是我本家侄子，这顿饭钱记我账上！”
　　“是，三叔！”
　　直到三叔急匆匆地走了，陈凡还有些懵，三叔如此圆胖，身形和自己爹真是没有半分相似，只有眉眼间还能看出来几分神似。
　　后厨那几个小厮早已备好一桌酒菜，陈凡只认出来那菏叶包着的是叫花鸡，剩下的菜名他一个也叫不上来，只知是有鱼有肉，比自家过年还丰盛得多。
　　陈凡头一次能如此敞开了肚皮吃，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桌上的菜都吃了个七七八八。那瓶竹叶青酒，他也倒出一小杯，轻呡了一口，立刻被这烈酒呛得直流眼泪。
　　约摸过了个把时辰，三叔才慢悠悠过来。看到一桌子菜吃的差不多了，笑着说道， “看来饭菜还挺合你胃口的。想吃点啥的话，不必和三叔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里就行。”
　　看陈凡还有些怯生生的样子，三叔不禁想起当年刚来此地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叔喊来王雨，让他把残羹冷炙撤走。王雨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不消片刻，满桌的碗碟都已经收在了檀木托盘之中，只剩那一瓶竹叶青仍旧放在桌上并未收走。
　　三叔微微颔首，似是对王雨甚是满意。
　　“这酒你拿去喝吧，只是不要贪杯，免得误事！”
　　王雨立刻满脸堆笑，施礼道，“谢掌柜的赏！小的告退！”
　　等王雨走后，三叔接着和陈凡聊起了家常。陈凡这才知道清风楼是一个叫玄剑门的江湖门派的产业。自己的二叔身材高大，颇有练武的天分。只可惜在两年前就在一次斗争中死于铁狼帮之手。三叔虽然不会多少武功，但凭着二叔殉职的功劳，再加上吃苦耐劳，机警过人，才得一位长老赏识，才得到这清风楼掌柜的肥差。
　　清风楼还是玄剑门的一处情报收集站，每一个店伙计其实都是玄剑门的外门弟子。即使陈有道是清风楼的掌柜，但这人事权柄却还是在玄剑门外堂堂主手里。
　　三叔告诉陈凡，玄剑门门规森严，若是要入玄剑门，那就必须得通过入门考核。否则，任你是长老至亲也是不能的。
　　三叔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玄剑门，原本叫绝剑门，初代门主剑法冠绝当代，有剑出绝命之说，号为绝剑。他所创立的门派自然号称绝剑门。又因其佩剑与众不同，剑身呈玄色，门下弟子又纷纷仿效，是故江湖上又称之为玄剑门。久而久之，原本绝剑门这个名号反倒鲜有人知道了。
　　玄剑门曾是苍州城最大的门派，乃是真正的一方霸主。玄剑门的镇派绝学固然威力绝伦，可对天资要求却极高。而世间如创派祖师那般人物能有几人，故而数代以后，祖师爷的绝剑九式竟无人能练成了。不能震慑群雄了，玄剑门便也日渐衰微，逐渐退出苍州武林，来到这青石镇扎下根来。毕竟玄剑门曾是苍州第一大门派，要拿下青石镇这种小地方还是不难。
　　铁狼帮起初只是十数人的小股马贼，在苍州边境上打劫往来客商。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并不好过，碰上扎手的硬点子，被客商所雇保镖反杀掉几个也是常有的事。就在三年前，铁狼帮不知怎地，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崛起了，接连收服了苍州边境的十余个大大小小的马贼团伙。此后，铁狼帮控制了苍州边境的诸多商道，苍州府多次围剿无果，也只能听之任之。
　　实力忽然膨胀，铁狼帮很快不满足于拦路抢劫这种小买卖了。铁狼帮不仅在青石镇外的黑风山上建立山门，招纳亡命，更是把手伸进青石镇来。
　　苍州府的捕快军健们奈何不得铁狼帮，但玄剑门传承百余年，自然是不会把铁狼帮这种匪盗放在眼里。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派了几个外门弟子去警告铁狼帮，让他们识相点滚出青石镇。却没想到铁狼帮竟敢在清风镇动手。陈凡的二叔就是在这次冲突中丧命的。后续玄剑门再次加派弟子，这才将铁狼帮逐出青石镇。
　　但铁狼帮并不死心，玄剑门控制着青石镇的买卖可远比打劫客商来钱多了。
　　从此以后，铁狼帮就和玄剑门杠上了，双方一直冲突不断，低阶弟子死伤甚重。
　　铁狼帮这种马贼出身的暴发户，对于招收帮众，向来既不管是何出身，也不管老幼，只要会一招半式的统统收入门下，根本不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
　　玄剑门迫于无奈，只得将原先每三年招收一次新弟子，改为每年招收一次。恰好，再过几日便是今年开坛收徒的日子。按惯例，青石镇周围乡里的孩子经过初选后，会先到青石镇汇合，再坐车由一位护法护送去山门试炼。
　　正说着，忽听有人敲门，来人是三叔心腹王雨。
　　“掌柜的，雅间来了一人，身材高大，左脸上有一道疤。指名道姓让掌柜您前去说话。小的不知其底细，赶紧来告。”
　　“好，你且退下。”三叔转头对陈凡说道，“凡儿，你也随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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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雪1979 发表于 2026-4-14 14:00
第2章 青石镇
只行了一日，陈凡一行就到了一座小城。
　　这里的城墙皆是大块的青石垒成，只有两人高，墙面 ...

第3章 入山门
此时已近掌灯时分，酒楼大堂仍是觥筹交错，生意依旧红火。三叔带着陈凡匆匆上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前，推门进去，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缎子衣服的中年男子正坐着自饮自酌。待看清楚那中年男子的面容，三叔立刻上前抱拳见礼，“不知刘护法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陈胖子，你身后这小子是何人？”刘护法把玩这着手中的碧玉杯问道。
　　“这是我本家侄儿，陈凡。快过来拜见护法大人！”三叔赶忙介绍，并让陈凡给这位刘护法见礼。
　　刘护法倒也不摆架子，挥挥手道，“哎，免了免了，正事要紧。这几天铁狼帮可有什么动静？”
　　“在这青石镇上，铁狼帮倒还不敢太放肆。”三叔笑眯眯地给刘护法斟上酒，接着道，“另据探子来报，铁狼帮的三当家五日前劫了一批货，而那批货恰好是苍州城主府的。”
　　“此事当真？”
　　“护法当面，有道怎敢胡言乱语。那探子曾在城主府做过事，被杀的婢仆中有他相熟之人，此事应当错不了的。”三叔正色答道。
　　“嗯！”刘护法一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笑道，“铁狼帮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城主府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劫的。”
　　三叔附和道，“护法所言极是！”接着话锋一转，“不知护法大人此来有何差遣？”
　　“也没多大的事，不过是纳新一事提前了两日。明日你让厨房准备几桌便饭，等人到齐用过饭就上路。”
　　三叔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提前两日，是为了避过来自铁狼帮可能的截杀。如此看来，与铁狼帮的斗争使得门中人手吃紧啊。
　　“刘护法，我这侄儿也想入门，您给行个方便，一并带去吧！”
　　“这不合规矩吧…”刘护法面露难色。
　　三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塞入刘护法手中，“定是那登记造册的弟子眼花点错了数。”
　　微微掂了掂手中之物的分量，刘护法笑道，“我只负责带到，至于能不能过入门试炼，那就得看你侄儿的造化了。”
　　“那是，那是！凡儿，快过来拜谢刘护法！”
　　“陈凡叩谢护法大恩！”陈凡正要下拜，那刘护法一卷衣袖，一股劲风将他拦住，“免了！我等江湖中人可不兴这一套。”
　　“如此小的告退，护法大人若有差使尽管唤我。”既然事已办成，三叔识趣地告退。
　　翌日，清风楼前来了八辆样式统一的马车，车顶上插了一面杏黄小旗，三角形的旗面上绣着一把黑色的小剑。每一辆车上除了驭手，还有一名玄剑门弟子，皆是一身劲装，背插宝剑。为首是一名老者，身着水蓝色劲装，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示出他的内功深厚。
　　陈有道殷勤地将这位贾长老一行九人，连同昨日先到的刘护法，请至二楼的雅间亲自接待。又吩咐小厮将那些通过初选的孩子送至后堂厢房用饭。
　　按照约定，刘护法在席间趁着大伙正喝得尽兴，提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果然，那位贾长老听到陈凡是这清风楼陈胖子的侄子的时候，只是瞟了陈有道一眼，便开口道，“此等小事，刘护法做主便是。”
　　刘护法哪会不知其意，也朝陈有道使了个眼色，说道，“贾长老说笑了，即便是小事，刘某也不敢擅专啊。”
　　陈有道心中发苦，往常只派护法一人护送车队，这次不知为何，竟出动一位长老。好在这位贾长老陈有道之前打过交道，其人贪财却又甚是爱惜名声。
　　直到众人登上马车准备离去之时，陈有道才找准了机会，在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将一个装了银锭的布袋塞到贾长老手中，这才算是彻底把这件事办妥了。
　　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陈有道长出了一口气。如今铁狼帮已经疯到连城主府的人都敢劫，这清风楼恐怕也太平不他多少时日了。陈凡去玄剑门，虽然最终也免不了刀头舔血的生活，但多少会比呆在自己身边安全些。如此也算是不负兄长所托了。
　　陈凡上了马车，发现同坐一车的八个孩子分坐在车厢的两侧，中间留了仅容一人站立的空隙来。
　　陈凡听三叔说过这入门试炼的事。这听起来很简单，就是在半个时辰内通过一些阻碍到达一座山崖之上，这就算合格。而且，最先到崖顶的三人可成为内门弟子。入门试炼有不能借助外力这一点限制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限制，参与试炼的人生死自负。为了通过试炼，参与试炼的人大多会与熟人结伴抱团，以往也有因此而双双通过的先例。但陈有道再三告诫陈凡，任何时候都万不可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他人之手。
　　见陈凡到来，那左边五人之中那领头的少年朝着陈凡喊道，“新来的，到这边来。我是邓家村的邓贵，这四位是与我共进退的兄弟。这位兄弟高姓大名？不若也加入我们，等试炼之时，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不等陈凡答话，只听得一人嘲讽道，“什么互相照应，不过是哄骗新人当替死鬼罢了！”
　　邓贵有些恼怒地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瞿海，你乱嚼什么舌根！凭空污蔑人！”
　　瞿海丝毫不怯地与他对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比划比划？”
　　“哼！你明知道自己今年还是过不了试炼，就想激怒我。我才不上你的当。”邓贵转头对陈凡说道，“陈兄弟，不瞒你说，我和这瞿海都是去年未能通过试炼的。但如今我已做了万全准备，此番必定能通过试炼。可即使通过了试炼进入玄剑门，但一个人势单力孤，日子必定也不好过。陈兄弟不妨考虑一下。”
　　这邓贵的话听起来也不无道理，但陈凡并不相信任何一方，只是朝两边拱拱手，一言不发地坐在当中空位上。
　　马车继续行驶着，约摸到了午时，随着一声哨响，马车齐齐停了下来。众人下了车，发现是来到了一处山前的空地上。
　　在远处，搭着几个凉棚，但显然不是给他们这些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