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两个陌生女人的互助

可乐妈咪

三年前，因为工作需要，经常需要参加一些商务酒局。
我是个并不会喝酒的人，对酒精过敏。领导也知道我这方面的“缺陷”，酒局上要求我做好一些商务服务就好，敬酒可以用茶水代替。
客人基本是一些有些权势的人，这些人参加酒局

是大有讲究的。如非必要，一般酒局并不会轻易参加。陪客和主客的职务也要旗鼓相当的，这其中的微妙关系，都要考虑周全，不然这样一顿饭局就是失败的。
扯得有点远了。今天想要说的这件事，是我前几天的一次普通饭局，说普通，是因为到场的没有什么“大人物”，但酒桌上推杯换盏的熟悉感，一下子把我带回十年前那些应酬场面。

那天晚上，我和朋友进包厢时，有四个人正围在棋牌桌上打牌。
正面对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栗色的长卷发，粗黑的眼线妆容衬托出那双大眼睛。她一边用眼神打量我，一边娴熟地揭牌，还和其他三位牌友说着话。
看得出她的牌技不错。洗牌期间，她点上一支烟。一缕青烟从她纤细的指尖袅袅升起，她把烟蒂送到唇边，继续揭牌。
这样的女孩，我似乎好久没有在饭局上遇见过了。

席间，只有我一人未喝酒。坐在上座的陪客位，是一位稍年长男人，喝了一圈后，他把目光落在我的茶水杯上，然后端起他手中的酒杯说：“来，美女，你这喝水不行的，也倒一杯酒。”
我很委婉地拒绝了，他依然要求我喝一杯酒。为了表示歉意，我走到他座旁，恭敬地和他碰杯，并说明原因。
酒过三巡，服务员上了一盘面食小吃——韭菜盒子。这是我们当地经常见的小吃：一张面饼，里面包着用韭菜、鸡蛋和粉丝调的馅料，放在平底锅里，两面烙成金黄色，便可以吃了。

稍年长的男人拿了一个，递给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女孩连连摆手说："我不吃这个，不吃韭菜。"
那男人脸色阴沉下来，并用他自己的认知和强硬口气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哪有人不吃的？”
女孩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不安，为了证实自己并不是故意推脱，一直陪着笑容说：“哥，我从小就不吃韭菜......”
这时，主客打圆场说：“老郭，你这是当书记态度强硬习惯了啊，人家不吃不要逼人家嘛...... ”
我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看向那女孩：“我身边也有人不吃韭菜的，大蒜韭菜都不吃，还有人不吃香菜的，说一闻见那味道就受不了。”
女孩向我投来感谢的目光，接着话说：“对对，是这样的.......”

饭局吃到一半，我大体已经明白，这女孩是陪她老板过来应酬的。她老板就坐在她的另一侧，几杯酒下肚，便脸红脖子粗了。后面都是那女孩替他端起酒杯敬酒。
快结束时，那位郭书记又端起酒杯，要求我换上酒水，敬主客一杯。
话音刚落，那女孩立马站起来，举起手中酒杯说：“来，我用我杯中酒来敬领导。”那一刻，所有的尴尬难题都化解了，郭书记也无话可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一刻，我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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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后，我们没有加微信，没有留电话，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可是女人之间的互助，就是这样微妙。
在那个觥筹交错、男人主导的场合里，两个陌生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同一边。十年前的我，大约只会对这样的夜场女孩投去不屑的目光。可十年后的我，读懂了女孩那支烟背后的疲惫，没有了同性之间的敌意，而是对别人生存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