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

飘不散的炊烟

1   热闹的婚礼


  开席喽——随着管事的一声吆喝，喧闹的亲朋好友顿时四下散开，各就各位。就见端盘的帮工，各人端着色香味美的佳肴，各奔各桌。顿时，嘈杂声渐小下来。

      准备给宾客敬酒吧。管事的看着欢庆的喜筵场面，对老谢说。老谢看着儿子和儿媳。两个人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跟在老谢的身后，从最近的一桌开始敬酒。

       这位你喊表叔。老谢对儿子儿媳说。儿子忙喊表叔，儿媳举起酒瓶给表叔满了一杯。表叔端起来，只喝半杯就放下了。

     实在抱歉。表叔不胜酒力。自称表叔的站起来谦让道，去给别人满吧。

     既然这样，那就随意吧。老谢拍拍那人肩膀，让他坐下。接着又对儿子介绍旁边的客人说，这人也是你表叔。他能喝酒，要多敬几杯哦。

      儿子笑着点头，媳妇正要举瓶给表叔满上。就听得门口突然有人叫喊道：谢宜风，你今天结婚了，我怎么办？

      众人听了大吃一惊，新娘惊讶地瞪大眼睛。只见一个姑娘气喘吁吁地来到新郎面前，抬手就是几个耳光。新娘见了，拿起酒瓶砸向那姑娘，新郎眼疾手快拦着道，别砸伤了她。

       新娘看看新郎，她知道他在护她。转身跑出了家门。老谢被突然出现的状况惊呆了。见新娘跑出，连忙让妹妹去追。自己则小声地问，姑娘，你是谁？为何要来此胡闹？

       问你儿子！姑娘气势汹汹的说。曾经的山盟海誓呢？偷偷摸摸地就娶了别人，我怎么办？！

      新郎谢宜风满面的尴尬，他拉着姑娘的手说，娟，咱到屋里说好不好？

      为什么要到屋里？你心里有鬼是吧？叫娟的姑娘大声嚷道，各位亲朋好友都在这儿昵，你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要有人说我不对，我立马给大家磕头谢罪。

      见娟理直气壮的样子，老谢心里打起小鼓。

       小子，你到底跟她咋了，你倒是说啊。

     众宾朋也都纷纷站起来，更有人对新郎喊话，说吧，小谢，说出来让大家知道，也能给你评评理。

有什么好说的？我以前跟她谈过，只是她爹娘不同意。谢宜风知道不说不行了，就直接说道，冯娟，你说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么？冯娟依然大声嚷道，我不是说过要你给我时间去说服爹娘么？再说了我俩怎么样？不错，我们没登记结婚，可我早已是你的人。你今天娶了别人，我怎么办？你说呀！

      你都说了，还让我说什么。谢宜风也提高声调，我都等你三年了，总不能让我等你爹娘——

     告诉你，我爹他死了。已经死了半年多。对我的婚事，娘表示不再阻拦。只是因为爹死后，我很忧郁一直没来找你！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娶了别人！忘恩负义的东西，你——

     好了，好了。你这样一说，大家都知道了。上屋里坐下来，消消气，和宜风好好说说好不好？管事的走过来，推着姑娘走进屋里，转身招呼着客人道：大家继续用餐吧。小插曲，没事的。

飘不散的炊烟

  2    未知的疑惑

   
       老谢的妹妹叫谢梅。听到哥哥的吩咐连忙出门去追新娘。没多远，就追了上来。

     蒋玲，好孩子。跟我回去吧。谢梅挽着蒋玲的手劝道，咱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你就这样跑回去，是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再说了，你家的喜筵也正开始，你突然回去，亲朋好友的咋交代。

     俺姑——蒋玲抱着谢梅哭了起来。谢梅只所以能追上她，其实是蒋玲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见姑姑追来，蒋玲委屈地哭出了声。

     别管他们怎么样，反正姑姑只认你。谢梅揽住蒋玲的肩头，替她擦着眼泪说，你是俺谢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她再闹，也只能是一场笑话。

       半推半就，蒋玲跟着谢梅往回走。快进村时，看到那个大闹婚筵的姑娘，被一个妇人架着往回去。姑娘哭得泪眼婆娑，哪里想回去。只是那位母亲边拖着她走边数落着说，你这是干啥？人家媳妇都进门了，再闹有啥用？

    老谢跟在身后，接连不断地说着好话，道歉。

        原来，前来祝贺的亲朋里有人认识这个姑娘，她是邻居冯寡妇的闺女冯娟，就对管事的说了。管事的连忙吩咐老谢的侄子，快去邻村喊姑娘的母亲来。

      怎么是你？初见冯寡妇，老谢一下愣住了。原来老谢和冯寡妇也曾相亲相爱，只是因为许多原因最后是各奔东西。

      没想到吧？真是作孽呀！冯寡妇冷笑着，使劲拉着女儿的手往回走。冯娟看看母亲再看看老谢，突然改变了态度问，娘，你和宜风他爹认识？

       不该问的别问，小姑娘家的这样做丢不丢人？！冯寡妇甩开女儿的手，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冯娟回头看看站在原地的老谢，快速地跟她娘往家走去。

      谢梅带着蒋玲回家时，客人酒足饭饱大都起席走人了。蒋玲回屋坐在喜床上，低头不语。谢梅还想多说，蒋玲轻轻地说，姑，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好不好？谢梅听了，知趣地走了出来。谢宜风见了，转身来到了屋里。

     对不起。谢宜风站到蒋玲面前，拉起她的手说，我没和你说过我曾有过恋情。

      没什么。过去了就好。蒋玲平静地说，你出去送送客人吧，让我静一会。

      谢宜风走出喜房，就见几个小孩嘻闹着迎面嚷道：新郎新郎，快发喜糖。不发喜糖，不给上床。

    谢宜风听着微笑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喜糖撒了出去。孩子们顿时低头去抢糖果。

       怎么样？媳妇没事吧？老谢见儿子走进院孑，忙上前问道。见儿子点头应答又说，这都下午三点多了，问她饿不饿？不行，拿点心送过去。

      随她吧。谢宜风看看爹。见帮忙的正来来往往地收拾打扫筵席后的残局，咽下了想问的话。

     管事的走了过来。老谢连忙掏烟。管事的伸出双手推辞道，俺哥，客气啥？这事结束了，我也回去了。餐桌餐具啥的，明早主家来拉。除了租金，要给人家喜糖喜烟哦。

      那是，那是。老谢连连点头。附和。

飘不散的炊烟

  3    美满姻缘

夜深了，闹洞房的孩子们逐渐散去。谢宜风出门端来一盆热水，看着蒋玲说，你先洗洗，咱们一块睡吧。

      我嫌你脏。蒋玲轻轻地说。谢宜风笑了笑说，等你洗过我也洗洗。

       我嫌你人脏。蒋玲重复地说。谢宜风听懂了。他俯身靠近蒋玲的身边说，玲，我真的很爱你。

       可是你跟别人睡过！蒋玲恨恨地转过身子说。谢宜风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叹口气说，玲，当时我和她真有感情的。只是因为她父母拒绝才分手的。这不是我的错。

       那是我错了？蒋玲抬头看看谢宜风，突然流出来眼泪：真恨我自己，咋那么下贱地被你骗到床上。

     玲。谢宜风轻轻地将蒋玲拥入怀抱。蒋玲还要挣扎，谢宜风搂抱越紧，嘴巴贴在她的耳边说，我们相爱是不是真心的？

      你是用真心在骗我！蒋玲摇晃着头，因为谢宜风在用手替她擦眼泪。

       现在起，我保证再不骗你。今生今世只爱你。谢宜风亲吻着蒋玲的面颊。蒋玲挣脱着站起来说，那你发誓，这辈子不再见这个女人，更不和她来往。今生今世只对我好。

       我发誓，今世今生只爱蒋玲一人。如果有外心，天打雷劈！谢宜风右手举过头顶，郑重发誓。听到这话，蒋玲赶紧去捂谢宜风的嘴。谢宜风顺势拉她入怀，二人开始长吻。谢宜风激动地去脱蒋玲的衣服，蒋玲顺势拉灭了电灯。

      天亮了，蒋玲早早起来打扫好院孑，正准备去做早饭，来拉餐具的顾主就敲开了门。

      老谢客气地又是递烟又是递糖，直到顾主拉着餐具出门，他才转身回家。

       爹，你先吃饭吧。蒋玲看看爹说。老谢点头进入厨房，洗过手，蒋玲已将盛好的早饭端到他面前。

      你也一块吃吧。老谢看看蒋玲问，宜风呢？

         早起锻炼去了，还没回来呢！蒋玲轻轻地说。刚刚嫁入谢家，第一次和老公爹在一起吃饭，蒋玲觉得有些压抑。

      老谢吃得很快。见蒋玲还在细嚼慢咽，就说道，你慢慢吃，我去镇上买点种子去。

      蒋玲点头，看着老谢出了家门。种地的事她根本不懂。更不想问他买什么种子。

      吃好饭正要洗碗，谢宜风气喘吁吁地走进家门。蒋玲见了，赶忙站起来给她盛饭。谢宜风问：爹呢？

      说是买种子去了。蒋玲坐下来，静静地看着谢宜风吃饭。她觉得自己没嫁错人，尽管婚礼被闹得不愉快。但她相爱谢宜风会永远爱着自己的。

     老谢出门，沿乡村弯路大步流星地向镇上走去。他想买些黄瓜辣椒种子。春天来了，正是蔬菜种置的季节。他不想错过这个时机，

     老谢，上镇上赶集么？有认识的人热的情地招呼道。

是的。老谢爽快地回应道，一年之计再于说，不能耽误的。

      两个人边说边走，越近街市，行人越多。到了摆摊卖货的地方，那人朝老谢摆摆手，说了声我去买把锄头，便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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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街上偶遇


       老谢来到种子门市，只见人头攒动喧嚣嘈杂。原来买种子的人很多。老谢身材高大，踮脚朝前望去，只见数只手朝里伸着，营业员根本忙不过来。

        大家互相让让好不好？别急，种子多的事，卖不完的。营业员大声嚷着。老谢转身来到门外，他想等没人拥挤时在买。

       我的钱呢？我的钱被谁偷去了？一个女人突然大声叫骂道，狗日的小偷，老娘家里的地都整好了，这可咋办？

       是冯寡妇的声音。老谢听了忙转身朝里走。听到妇人叫骂，买种子的人四下散开。老谢走近她问：怎么了，钱掉了？

      见是老谢，冯寡妇为自己的粗口感到脸红。她把手插入口袋搜摸着说，我带的钱都没了。

      多少钱？老谢看看营业员问。

      一块六。营业员看着老谢说。

     再来一份辣椒种子吧，哦，还有黄瓜种。老谢说。营业员干脆利索地包好种子，还随口报出价格：正好五元。

      老谢拿好种子，将冯寡妇要买的递到她的手上说，给你，赶紧回家种上吧。

       谢大海！你老伴去世了？冯寡妇接过种子，突然问道。老谢被问得措不及防，慌乱地点点头。

       我那口子也死了。冯寡妇轻轻的叹口气说，没想到我俩二十多年了今天还能相遇。

      是啊。老谢感慨地说，想当年我们两个寻死觅活地要在一起，可最后还是各有了家庭。

       不幸的是我闺女又是这样。冯寡妇边说边走，将老谢带到街边人少的地方，其实不是我阻止闺女的，是老冯死活不给愿意。

      老谢明白了。谁让自己曾和老冯是情敌呢？为了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两个人何止对打过一次？甚至邀约伙伴，趁夜色抄过对方的家。

     其实最终的结果是你不想跟我。老谢微笑着。二十多年过去，老谢早就明白了。他问，刘莲，我说的对么？

     也不全对。冯寡妇轻轻地摇摇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忘了我的名字？老谢反问，永远不会吧？

      冯寡妇点点头。她看看手中的纸包说，你也回吧，早种上早开花结果呢！

       老谢迟疑了一下问，你几个孩子？他们都成家了么？

      就一个闺女。老冯说是要留在家招赘的。老冯一死，就我们娘俩了。冯寡妇有些失落的说，世事难料啊。

      农忙时，我去帮你。老谢看着她说，你给我去不？

      当然欢迎。冯寡妇满脸灿烂，我家住在冯家村，好找的，就在村口，就我们一家是平房。

      好的，冯家村我知道。我会去的。老谢说着转身离开，冯寡妇冲着他的背影嚷道，要一定来哦！

      老谢答应着，两个人各回各家。一路上，老谢突然有了许多的想法。莫不是天意？

     将种子习好苗，然后移栽到田里，老谢特意留下几株最棒的黄瓜苗，带到冯家村冯寡妇的门上。

       哎哟。快进来。冯寡妇看到老谢，满心欢喜。老谢将秧苗放好，跟着冯寡妇来到屋里。迎面墙上正是逝者画像。老谢端详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快坐下，我去倒碗水给你喝。冯寡妇热情地说。老谢站在屋里环视着问，你家闺女呢？

       跟人做小工去了。到天黑才回呢。冯寡妇边说边将水端到老谢面前说，不冷不热的，喝吧。

       我不渴。老谢看看门外的天气说，快黑天了，我跟你栽瓜苗吧。栽好浇上水，明天就活了。

那好。冯寡妇也不客气，指着一副水桶说，那你帮我担挑水。咱俩一块走。

飘不散的炊烟

5    村里的烟酒店


     嫂子，这是去哪？老谢挑着水桶，跟在冯寡妇身后还没出村，就遇到了邻居冯源。

      这冯源五十刚出头，叙起来和冯寡妇的丈夫是本家。见嫂子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故作地讪笑着问。

       我去栽辣椒茄子呢！冯寡妇说，这不正巧俺表哥来了么？让他给我担挑水浇苗。

       表哥，你好！冯源上下打量着老谢说，俺嫂子一个人不容易，以后要常来哦。

      老谢见他不怀好意，就不愿理他，只是客气的点头。跟着冯寡妇朝田野里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冯源快步走到村里。原来村里有个烟酒店，冯源是个烟鬼，要买香烟抽呢。见门口坐着几个人正在聊天，冯源只当没看见，径直走进店里。

     大兄弟，给我拿包联盟烟。来到柜台前，冯源朝里嚷道。店主姓李名大财，和冯源同村。很有生意头脑，刚刚改革开放，允许发家致富时，他第一个伸请工商营业执照，在家开了个小商店。

      你都赊了十三包了。今天再赊是第十四包。李大财说，老冯啊，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常赊的，你多会把欠帐清还呀！

     放心，放心。冯源朝他伸着手说，等我卖了猪一并都还你。

     哈哈。坐在门外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冯源，你是上集才买的猪苗吧？年底能不能卖猪还不定呢！

       冯源转身看见是经常和他打牌赌博的李二运，根本不想理他。原来这李二运和店主李大财是本家。只是这李二运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因为从小就是个混混，年过五十仍是独身一人。

      拿包烟给我呀！冯源仍死乞白赖地伸着手。李大财见他如此执着，递过一包烟，并拿出小本记了下来。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都不要外传哦。点燃香烟，悠悠地抽了一口，慢慢地吐完烟雾，冯源才故作神密地说。

       哦？众人都把目光转向冯源，冯源故作神密地压低声音说，冯金钢的媳妇找到相好的了。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李二运说，金钢才死半年，这女人也太心急了吧。

       你懂啥？冯源朝李二运眨眨眼说，你没娶过媳妇，这男女之事你不懂。

        不要背后说人坏话。几个人正在议论，就见李政从家里走了出来。见他上下穿戴一新，李二运笑道：侄，这要出去相亲呀。

        管住你的臭嘴！李政故意大声呵斥道，眼睛却看着冯源。站在柜台里正在看报纸的李大财听了，放下报纸走出来说，小政。怎么跟你叔讲话呢？不知老少是吧？

       李政没回答，推起自行车出了家门。

      是去相亲的么？冯源问。李大财打量着门前的几个人说，我也不知道。就这样天天瞎混，哪有人给他提亲。

       有没有你能知道？哥呀，看好你的店就行了。李二运乜斜着冯源说，就你这小本生意，指不定哪天被人整得关张了。

     你呀你，阴腔八卦的说啥？冯源生气地站起来看着李二运说，乡邻乡亲的赊包烟能瞎帐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