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的那点事儿

qixiki

     上回书说到那杜金山别了潘金莲要去清河县替张押司治病。这杜金山因为曾跟着岐岐老道长游走江湖好几年，所以也学到了很多行走江湖的谋生之道。他心里清楚，要想获得张府的信任，允许他去替张押司治病，他必须先将自己打扮成一位道术高超的道长模样。这杜金山虽然跟随着师父岐岐道长游走江湖好几年，但他一直都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跟在师父身边，所以不曾拥有道士的那身装束和身份。但杜金山现在却有一张道士的身份度牒、一把道士剑和葫芦、药袋、拂尘。而这张度牒及道士剑、葫芦、药袋、拂尘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他师父岐岐道长临终前留给他的遗物。与潘金莲道别后，杜金山先回老家屋里将这些师父的遗物寻了出来，背在肩上便去了清河县。

     到了清河县，已是日暮时分。这杜金山便拿着师父的度牒先去清河县街上的一家裁缝店里订做了一套道士服装。到次日下午才拿到新做的道士服装，他便立即穿上道士衣服，背上道士剑和葫芦，手持师父的拂尘，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张押司的府第。刚刚靠近那张府的大门，正要闯入大院里去，就被那看门护院的家丁给拦着了。

     这杜金山行走江湖多年，他如何不懂这些江湖规矩，便对那些家丁大声喝道：“臭奴才！还不快去禀报你们家老爷知道，救他命的仙道来了！耽误了事，你们可担得起么？”

     可这些家丁们见杜金山年纪轻轻的，看上去不像个真道长，以为是假冒伪装的江湖骗子，便大声骂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假装道长来忽悠老子？还不快快滚远一点！小心打断了你的腿！”

     这杜金山如何怕这些家丁的恐吓，便从背上抽出宝剑，与几位家丁对峙起来。正在他们几个拉拉扯扯相互叫骂之间，便从张府内走出来一位六旬老人，一看装束，杜金山便知道一定是惊动了张府的管家。机灵的杜金山立即将手中的拂尘一扫，盘腿打坐，口里对着那老管家喃喃自语道：“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贫道见此宅上方已被妖气所罩，如不化解，则不出月内必有主丧……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那老管家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看杜金山虽然是个年轻的后生，却听得他口中说的话及念的咒语非同小可！便立即走近前拱手礼问道：“敢问小道长，乃何妖所罩？又如何得以化解？”

     杜金山知道这是老管家在试探他，便眼也不抬的继续喃喃自语道：“此妖非凡妖，一点在口中，一点在喉中，上下气不通，孽障须臾至……”
     那老管家听罢，见杜金山说到了痛点，心中大惊喜，以为是遇到了道术高明的道长，便连忙施大礼请了杜金山进了张府去。

     那张府里上下人等听说来了一个斩妖除魔的年轻道长，便纷纷前来围观。最先来接待杜金山的自然是那张押司的儿子儿媳了。话说这张押司虽然家大业大，却子嗣稀少，独存有这一个儿子成家立业有了门户。张押司这个独子名唤继虎，年纪约四旬，生得虎头巴脑、胖胖墩墩的，挺着个大肚子，一脸的横肉，外人都叫他“张大老虎”。却娶了一个十分厉害的老婆，原是东平府里陈通判的大小姐，性烈脾气暴躁，成婚二十载却不曾生育，她又容不得张继虎添房纳妾，所以除了张押司老夫妻两个，这张府的大小实权都落在这妇人手里了。

     这张继虎夫妻俩个正要领着杜金山去看父亲张押司的病情，忽然迎面一对老夫老妻走过来了，张继虎见来人是舅父舅母，便指着那杜金山大喜道：“舅父舅母，这位可是一位得道的仙尊，我看了他的度牒，道长说俺爹的病是因妖气所罩而起，看来俺爹的病一定有救了……”

     那杜金山放眼一瞧，原来这一对老夫妻正是他的老东家刘财主夫妇俩，所幸的是杜金山如今已经打扮成了道士模样，而且又是好几年没见过面了，那刘财主夫妇根本认不出来他就是杜金山了。这刘财主夫妇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便也未去多想，只是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仙尊有请！”

     杜金山见刘财主夫妇已是认不出来自己，心中大喜，便继续跟随着张继虎夫妻俩一起进了张押司的卧室去看张押司的病情了。

qixiki

     上回书说到那杜金山扮作了道士的模样进了张府去给那张押司斩妖除魔治病，一进张押司的卧室，这杜金山便学着师父的做法，将手中的拂尘往前一扫，口中喃喃自语道：“掐北斗诀，步罡踏斗。汝等妖魂，速速退去，勿扰善人！孽障，还不退去！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顿道术操作猛如虎，但在那个愚昧无知的封建迷信盛行的时代中，杜金山这种迷惑人的神操作却能忽悠到许多人。但要想真正的治病救人，那还是离不开要进行药物治疗。所以在经过一番魔幻道术的神操作之后，那杜金山便叫张继虎派人搬来一坛清水，自己在坛前烧了符贴，又作了法，算是成了圣水。然后杜金山再写了一个药方，叫张继虎派人去药房抓药，并让张继虎专辟出一间熬药、配药的干净房间来，将那炉火、一坛清水及买回的药材、药罐等全部移入房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是杜金山一人在房内施法熬药、制药。其实这样的斩妖除魔、熬药、制药流程，杜金山已经跟着他师父岐岐道长学得滚瓜烂熟了。

     闲话休絮，这杜金山在张府中施法斩妖除魔、熬药、制作药丸，也忙忙碌碌地弄了将近一个多月。那张押司原本就是一个信仰佛法道术的人，见了杜金山的一番言语与神操作之后，更是觉得遇到了真仙道尊，一来是那病愈的信心顿时满满，二来是服用了杜金山熬制的药丸，精神上与药物上双管齐下，三来是春尽夏至，气候转暖，那张押司身上的寒气污邪渐渐褪尽。此乃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那哮喘的症状便一日比一日减轻，不过月余的时间，便能起床行走，说话饮食皆可，全家人皆大欢喜，都将那杜金山奉为神灵，待若上宾。

     这杜金山见张押司病情好转，越发觉得师父的药方十分灵验，心中大喜。可他心里又想，都说世事难料，万一张押司的病情再度复发变坏，到那时可就不好脱身了。而且这是他头一回独自办成了这等的大事，这种成就感让杜金山开始对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期待，他仿佛看到了他与潘金莲洞房花烛夜的情景……这一个月来，他人虽然每天都在张府忙碌，那心却早已飞到了朝凤坡，飞到了潘金莲的牙床上去了……这思念金莲的心已在促使他迅速离开这张府，他多么渴望着能马上赶到朝凤坡与他的金莲私会了。

     这杜金山到底是个机灵乖巧的人，临走前，自然要想个法子讹这张押司一笔银子。这一日，杜金山拿着一袋熬好的药丸便去见那张押司，说是昨夜他师父岐岐道长托梦给他，让他去他坟前烧纸上香，还要在墓旁清修一草庐朝夕相陪，师父还有道术符咒梦中相传等等。这张押司听得杜金山要辞别，心中虽有不舍，但觉得自己病情已明显好转，又留有药丸，况人家又是师父托梦、弟子行孝之事，自然是不好再留，现听得杜金山说要去师父坟墓那里修建墓庐行孝，此乃善举，亟需银两。这张押司便慷慨解囊，赠予了杜金山二百两银子作为治病驱妖的报酬。

     这杜金山拿着张押司给的二百两银子，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张府，离开了清河县城，一路奔波，直往朝凤坡潘金莲的阁楼去了。却说这杜金山见了那金莲，这一对恩爱情侣又将发生怎样的爱情故事？且听祁阳老漆下回书慢慢叙述。

qixiki

   上回书说到那杜金山拿到了张押司赠与他的二百两银子，便兴高采烈地赶去朝凤坡与潘金莲第三次私会。时隔月余，这朝凤坡却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而杜金山对这些事情是毫不知情。

     俗话说得好，“二八姑娘一朵花。”这朝凤坡阁楼里住着的一对小姐妹也都是花一样的年华，潘金莲快十八岁了，黑丫却正好是二八姑娘一朵花的年纪。这黑丫虽然生得高大肥胖不好看，但任何花朵一旦到了季节始终都是要盛开怒放的！这黑丫虽然是个出身贫寒的使女丫头，但这两年来因为一直伴随着潘金莲身边生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便受着金莲的影响，那少女的心思也逐渐变得春心荡漾起来！她虽然不能像潘金莲那样能得一个风流帅气的杜金山来圆了她的少女梦，但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眼里赛潘安。这黑丫心中的白马王子却在杜金山走后不久就奇迹般的在朝凤坡出现了！

     前面书曾说过那送饭的二牛暗自喜欢黑丫已久，却一直得不到这黑丫的青睐，此乃何故？先放着家境贫寒不说，一则这二牛身量矮小，面形猥琐，在外形上先就输了一半。二则为人处事言语不利索，又不懂得讨女儿家欢心。若一个贫寒出身的男人还兼有这两样短处，这世上那还有什么姑娘愿意与之结心相随的？所以这黑丫即便是生得再不起眼，也很难去看上二牛并与之发生爱情故事。

     可人的命运往往却非常奇怪，一根金钗自然会有那一块宝玉来配，一壶老酒就有那钟馗来醉，一团浆糊也会有瓷碗来盛。如果说潘金莲是那金钗，杜金山便是那宝玉，他们二人所以能配成眷侣。这黑丫如果是一团浆糊，可那二牛却连瓷碗也不如，而这能盛下黑丫这团浆糊的瓷碗又在哪里呢？命运之神很快就给这黑丫安排上了。

     前面书曾说到朝凤坡是潘府的一块风水宝地，东边是潘金莲与黑丫守墓的阁楼，西边建有潘氏祠堂，夜里还有两个值班守夜的家丁。一来是看守祠堂，二来是看护潘家的坟墓，防止盗墓贼盗墓。在杜金山走之前，守祠堂的两个家丁是小栓子与毛猴子二人。后来小栓子老子娘病倒了，二牛便顶替那小栓子跟毛猴子一起值夜守祠堂。过了几天，那小栓子的母亲病情加重，没几天就去世了。办丧事出殡那天，偏巧在途中与邻村某家新郎新娘婚娶花轿相遇，双方发生摩擦争执，结果大打出手，这小栓子居然误伤了对方一人性命。小栓子见犯了人命官司，便畏罪潜逃，不知去向，报到官府，官府衙门也一时捕捉不到。

     那潘府老管家便从潘府里抽掉了一个名叫刘二麻子的小伙子前去顶替小栓子守祠堂。这刘二麻子虽然脸上长痘，但却生得身材魁梧，力气如牛。此人又善言辞，与人为善，深得潘府使女们的喜欢。

     这刘二麻子跟着毛猴子去守祠堂后，那二牛自然继续回潘府当差干那跑腿传唤的活，每日里依旧替潘金莲、黑丫送饭。这黑丫听二牛说起是刘二麻子顶替了小栓子来守祠堂，那少女的春心便开始荡漾起来！其实两年前在潘府大院里做使女的时候，这黑丫就与那刘二麻子玩得很熟了。只是那时的黑丫还正是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十三、四岁的少女时代，即便心中对那刘二麻子有些好感，却也不曾敢表露出来。现在好了，这黑丫已是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在古代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何况她又亲眼目睹了潘金莲与杜金山二人之间的甜蜜爱情故事，早已是羡慕得五体投地了。如今她心中颇有好感的刘二麻子居然就在她身边不远处的祠堂里守夜值班了！这真是苍天有眼啊！原来苍天从来不会遗忘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她黑丫也有机会将要获得甜蜜的爱情故事了……

qixiki

   上回书说到那刘二麻子顶替了小栓子去潘氏祠堂值班守夜，二牛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黑丫之后，这黑丫便开始打起了刘二麻子的主意。
     且说这一天的日暮时分，那刘二麻子与毛猴子两个人一起到朝凤坡西边的潘氏祠堂去值班守夜，正从东边的阁楼前路过时，便看见那黑丫一拐一瘸的拿着个木桶往井边去打水。这毛猴子便对刘二麻子说：“你看那黑丫头，她腿摔伤了还没完全好就去打水呢……这个二牛真是个呆子！他嘴里头说喜欢黑丫头，却不会来事，连帮黑丫头打水的事都不会干，你说他这样呆头呆脑的榆木疙瘩怎么能娶到媳妇？我若不是早已经有了媳妇，这黑丫头恐怕早就成了我的婆娘了……”
     这刘二麻子听罢，连忙对毛猴子说：“就二牛那个怂样，黑丫头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呢……那我先走一步，我去帮黑丫头打水去！猴哥，你先去祠堂，我帮黑丫头打好了水就来！”说完，这刘二麻子便快步追赶那黑丫去了。
     却说这黑丫如何在这日暮时分去打水呢？那二牛难道真的是个呆头呆脑的不会帮忙黑丫打水么？其实不是，中午二牛送饭的时候就已经屁颠屁颠的帮黑丫将水缸里打满了水。黑丫是知道这刘二麻子与毛猴子两个人在这个时间段就要经过井边去祠堂守夜值班，所以她故意拿着一个空桶去井边打水，目的就是看刘二麻子会不会主动来帮她打水？如果刘二麻子来了，这黑丫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这样他们二人的秘密情感世界就可以拉开帷幕正式上演了……

     这黑丫见刘二麻子果然跑过来帮她打水了，那心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黑脸早已变成了红脸，口里支支吾吾对刘二麻子说道：“二哥哥，你咋来守祠堂了呢……”
     这刘二麻子早已抢过黑丫手里的木桶，说道：“那倒霉的小栓子他打死了人却跑了！官府衙门到现在还没逮住他呢……老管家就安排我来替他守祠堂啦……妹妹你腿还没完全好怎么就来打水呢？以后这打水的活，砍柴的事，你就尽管交给我来做好了！我浑身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这黑丫一听，顿时那少女的心都醉了！少男少女们的爱情就是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奇妙！光听着喜欢的人说这些寻常的话都能感觉心跳加速！那个可怜的二牛不知帮她黑丫打了多少桶水，送了多少次饭，跑了多少里路？说了多少句话？可那黑丫从来都没有这样心跳加速过一下！没有，绝对不会这样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过！不然她黑丫就早成了那二牛的女人了……

     这下真的完犊子了！这黑丫羞红着脸蛋只顾一路跟在身材魁伟的刘二麻子背后傻傻的走，激动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刘二麻子见黑丫不说话，他就继续说道：“妹妹跟着金莲小姐来这朝凤坡也快两年了吧？以前你们还在潘府大院的时候，你们可还都是两个小丫头片子呢……没想到现在你们俩都变成了大姑娘，大美女啦……”
     你瞧这刘二麻子多会说话啊！人比人总是气死人，想想那傻头傻脑的二牛，几时曾说出过这样讨女人欢心的话来呢？这黑丫听了，心头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与激动，她连忙羞羞答答的说道：“……在潘府大院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过我好看的话呢……这两年不见，你倒学会乖巧了……”
     刘二麻子很快就走到了井边，他一边打水，一边继续对黑丫说：“唉……这潘府也真是的，让你们俩这么好的一对姐妹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这哪是人呆的地方嘛……”
     这黑丫又听得刘二麻子说出这句感动肺腑的话来，那少女之心便更加觉得颤动，就差点哭了出来！

（未完待续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