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乱神之说

南瓜秧苗

（一）素未谋面的婆婆

   看过那篇乱世船工的粉丝就知道，我的奶奶是个实打实的可怜人，四十来岁就病故了，留下我父亲独自一人在家，像根野草一样自己长大。

   父母是在1976年成亲的，母亲过门时，发现这个家真是家徒四壁，除了一个瞎眼瘸腿的公公，就只剩下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了。那个时代整个农村家境都大差不差的，母亲也是忠厚老实人，谨尊父母之命谋灼之言就完婚了。

   母亲是个虔诚的有神论者，她对各路菩萨祖先那是尊崇有加，逢年过节神位供奉，先辈的生辰祭祀都由母亲操持。一般这种时候，母亲都会令我们一字排开笔直站在供桌前，一人发三根香，要求每人必须恭恭敬敬的磕头跪拜再上香，口里念念有词的祈求各位祖先菩萨保佑。那时候年纪小，我们总是嬉嬉哈哈没个正形的应付着母亲，这时她就会脸色温怒，喝令我们诚心一点，再不断的对着神像牌位请罪，莫怪罪小辈！

   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跟我们讲过一件神奇的事情：当年她刚过门没几天，大中午在家里扫地，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老太太，虽穿着朴素但干净整洁，齐耳短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耳朵后面，圆脸杏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就这么靠在大门框上望着母亲，但并不说话。

   母亲看到来客，也没有招呼她坐下，只是转过身继续扫地，待到一阵风吹过来，母亲再回过头看向大门时，老太太已经不见了！这时母亲醒了，原来她在堂屋的椅子上打了个盹。

   但这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母亲坚信一定有这么个人存在。她马上去里屋找父亲打问村里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父亲听了母亲对老太太的穿着五官描述，闷了半天说：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我娘，她就长这样！

   母亲心里一惊：难怪当时看到这个老太太时，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招呼她进来喝口茶，说会话（湖南湘西的讲法是：在梦境中阴阳两界的人是不能开口交流的）。原来是以故婆婆来看望新媳妇了，看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应该是对母亲很满意。

   此后好多年，母亲每每讲起这个梦境，都会跟我们说：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这个老太太的样貌，就跟昨天才见过一样。

   记得之前看过一篇短文如是说：有些事情如果科学解释不了，那就交给爱吧！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一个英年早逝的母亲，带着无限担扰与不舍去了另一个世界，但她一直挂念自已的孩子，必须亲眼见到他娶妻成家才能放下这颗心来。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所爱隔阴阳，终可梦中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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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午夜惊魂

  我老家是湖南湘西一带的，现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想必大家或多或少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有许多鬼神之说，比如湘西赶尸那种奇特地方风俗。

   湖南山多，村落依山而居，所建房屋并不像北方那种统一坐北朝南的规划，而是根据各人选中的地方，七零八落的建在各处。我从小就听母亲讲各种怪力乱神的鬼神故事，又怕又想听，听了又怕得要死，经常一到夜幕降临就不敢独自去厕所，非得赖着姐姐们跟我一起去，不敢一人睡觉，必须有人在旁陪着，还要手拉着手，生怕这人半夜跑了。

   母亲与村人闲聊时讲过一个她小时候的鬼怪事件，现在以母亲为第一视角讲述给大家听听吧：
   大概在我七八岁时，就见识过真正的厉鬼了。
   村里有个妇人在家难产，急需马上送医，当时交通不发达，村里去县城医院只能靠人力才能成行。当时我家有一个竹编的滑杆抬轿（这古老物件，现在只能在衡山抬轿的人那里才可以看到了）。村人来借这副竹轿送产妇去医院，爷爷奶奶眼见人命关天，没有半点迟疑就借出去了。
   这本是做了一桩好事，但衰就衰在，这个产妇还没等送到医院，就半路咽气了，等于说是一尸两命的惨事。当产妇抬回村里时，大家都知晓了这事，在那个年代并不是村邻凉薄，而是财力有限医疗条件有限，只能眼看着这家遭此横祸，顶多嘴里唏嘘叹息几句。
   产妇抬回家里，按乡规旧俗，是要葬在夫家祖坟的。当时这家人也是手忙脚乱的作着各项准备。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竟把竹轿给还回来了，当时爷爷奶奶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不会过几天再还吗？你想害死我家人呀？？？
   
   当时那家男人低着头并不作声，默默转身走了。嗨！他刚死了老婆孩子，任谁也不落忍在这个时候再去为难他。爷奶只得把竹轿收起来，搁置在杂房里。

  爷奶和老娘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父亲在外行船），用湘西这边的说法是：年轻的横死鬼一定会在午夜时分出来找事。虽说我们只是借了一副竹轿而已，但她就是在这个物件上咽的气，说不定会找到上门来。
   当天下午，一家老少早早吃了晚饭，把所有门窗全部栓死，全部放着菜刀等铁制物件（鬼怕铁），齐齐挤在一张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天天渐渐黑透下来，这时从大门口传来持续不断的拍门声，大家都屏声静气不去理会，慢慢的拍门声开始密集起来，并伴随着年轻女子的呼喊：开开门！让我进去啰！开门啊！……

   接着就转到堂屋窗口不断拍打喊叫，再转到房间窗口，再转到后门，所有入口轮番尝试，企图进来。一家八口人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惊恐万分。根本顾不上去分辩来者到底是人是鬼，只能听任这恐怖的拍打喊叫声，持续不断的涌入耳膜。
   彼此爷爷虽已年俞七旬，但到底是个男人，他胆子还是要大些，眼见这猛鬼一副不破门而入不罢休的驾势，他操起菜刀就要开门冲出去与之博命，被奶奶马上拦腰死命抱住 ，口里不停的央求：我的爷啊！我的亲爹哩！求你了！莫出去咧！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这里了！要是你搞不过这东西，剩下我们这些老的小的可怎么活命啊！！！

   彼时爷爷也冷静了下来，他把妻儿孙辈全部赶到床上去，放下蚊帐，左手拿棍右手拿刀，独自一人守在床前，任凭窗外如何呼叫咒骂，硬是挺到鸡叫头遍，声音渐渐远去才敢坐下......
   这个源于母亲自身经历的恐怖事件，从她嘴里讲过没有十次也有八九次了，每每听到那个女鬼喊着：开门！放我进来！“，我就不由自主的耸着肩膀，往母亲身边挨过去，不断回头看看后背有什么东西没有。

   现在想来真要笑死！又怕又要听！还听得起劲得很。不过这也要归功于母亲的叙事表达能力真的很强，在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中，那恐怖的一幕就好像发生在眼前一样，又迷人又害怕，神秘得让人一句不落的听进耳里记在心里。
   母亲经常跟我们讲的是：人一定要心存敬畏之心，这天地人世间肯定有鬼神存在的，一定要行正道，莫走歪门邪道啊！……
   想当年小小的老子，总是腻歪在母亲身边听她讲着各式鬼怪神话，听了也就听了并没放在心上。现在年纪大了，再想想这些幼年时期的所见所闻，愈发觉得可能真有其事：人还是要敬畏天地鬼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北京还有个紫金山天文台呢！里面道士可是分黄紫红青各色等级的，谁会闲得蛋痛去修练这个等级啊？肯定有他一定的门道在里面，只是我等凡夫俗子摸不到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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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先人是老六

   我是个八零后的农村女生，小时候经常要做家务，洗衣做饭放牛的，样样拿得起放得下。

   记得小时候放的是一头大水牛，弯弯的牛角，性情温厚得很。有时我牵着它走，有时骑着它走。春夏季放牛时要时刻注意，生怕它一歪头就把人家地里的生芽给卷过来吃了，秋冬季就可以放松了，一望无际的荒野田梗，把绳子挽在牛角上扎紧，就可以和小伙伴们自由自在的去疯了。只需偶尔回头看看它在哪里就行。
   有年深秋季节，和小伙伴玩得太癫了，都忘了时间，天也微黑了，等我们玩尽兴时，一转头发现牛不见？
   哦妈嘎！一个放牛娃把牛给丢了？这无异于当兵的人丢了阵地，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一边手慌脚乱的往家里跑，一边留意道路两旁的树丛，希望能找到我的大水牛。然并卵！跑回家往牛栏里一看，空空如也！我一边抹眼泪一边跟母亲说：牛不见了！它没自已回来啊？那要怎么办啊？得去哪里找啊？
   母亲没好气的吼我：你行啊！放个牛还搞不见了！赶紧出去找，找不回来就治死你！
   比起丢牛事件，母亲放的狠话更让人心生畏惧。我又一头扎进黑夜里，沿着放牛的道路走过去，一边哭哭叽叽一边嘴里焦急的呼唤：哞！哞！哞！
   那条大路一直通往一个水塘，水塘上面是一片梯田，今天我们就是在那里放的牛，我走在路中间，心里突然动了一下，耳旁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要走了！转个弯，往山上走！！！

   那道声音苍劲有力且不容置疑，当时年幼的我并不理解这奇异的现象，只是听话的揪着山坡上齐人高的灌木丛，努力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想：会在山上吗？一头牛，怎么会天黑了往山上跑？
   想归想，脚下却没停过，大概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发现我的大水牛，就站在一小块平坦的地方，静静的嚼着嫩树枝。我喜极而泣，赶紧上前把牛角上的绳子解开，心里如获大赫，瞬间放松了紧崩的神经，牵着失而复得的牛转身就走。这时眼睛余光往边上一撇，突然发现牛的旁边有块墓碑。
   偶的个天神爷！赶情这是哪位先人在逗我玩呢？先把牛藏起来，把这小孩先吓个半死，只能慌慌张张的出来找牛，再给她指引到身边来？？？
逗弄小孩很好玩吗？这先人是躺地下太寂寞了吧？随机找点乐子？百思不得其解！

   当时脑壳已经够混乱的了，根本来不及细想这诡异又神奇的境遇，哆哆嗦嗦的赶紧牵着牛往山下走。到家之后，后背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就跟犯了大罪一样，再不敢言语半句，心里不停祈祷母亲不要再翻旧帐了：牛都已经找回来了！！！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得这诡异的一幕，怎么也忘不掉：当年那个清冷的夜里，耳旁有个声音命令我往山上走！那些划过我衣裳脸颊的灌木丛一直在倒退，历历在目，记忆如此之清晰，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前段时间看了一个小视频，说到中国的老祖宗里有些老六，专门传输给日韩小番国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习俗：比如把丧礼当成婚礼，把支踵当成饺子盘。评论区的网友们个个笑得乐不可吱的。看到这些网友们的集体嘲讽，我心里可淡定了：你们才看到老祖宗捉弄小番国，就乐成这样！谁知道当年小小的老子还被地下先人捉弄过？还有谁比我更无语？？？？

   嗨！说出来谁信啊？？？

(待续3----)